许枳鱼脑袋嗡嗡响,这么一会,她只恨自己为什么还如此清醒,为什么不能当即昏死过去。
弟弟舔了舔指尖,俯在她的耳朵边,呵气:“姐姐的味道。”
许小姐按捺住揍死这人的冲动,深深闭上眼睛。
结果这人把她的愤怒当撒娇,继续沙哑着声音说:“这就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许老板睁开眼,嘴巴紧抿成一条线。
她说:“林星眠,以前我只以为你爱摆臭脸,现在我发现你是根本不要脸。”
被姐姐骂了,可林少爷这次非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相反更加变本加厉。
他理所当然道:“怎么?情侣之间这样不是很正常?我们又没在公共场合,在车内私密场所,我们有什么问题?”
阿鱼羞得脸通红,没好气地说:“那司机也是人啊!”
林星眠冷冷的眼神瞥到司机的后视镜,问他:“你觉得我们有问题吗?”
司机尴尬笑笑:“少爷我专心开车呢,什么都不知道。”
林星眠满意地收回视线。
许枳鱼哑口无言。
好、好好……好。
。
一列瞩目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云月山庄。
自从跟星眠扯上关系后,阿鱼也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坐迈巴赫,她对车不是很感兴趣,只知道这个车很贵,外观十分商务严肃,每次坐上去都不自觉紧绷起来。
但像这样的车林家庄园不知道有多少辆,起码今天来接她们二人的几辆车,甚至连保镖坐的,全都是一个模子的迈巴赫,车牌连号,行驶在车道上也是按照车牌排列,有条不紊。
马博问看着这般排场,心中十分复杂。
说不上来,一会觉得酸涩,一会觉得哀伤,一会又觉得担忧。
这些西装革履的保镖,路边具有艺术气息的建筑,让她心中产生难以言喻的割裂感和沉重感。
爸妈佝偻辛苦的身影似乎在她的眼前晃荡,她下意识伸手摸进包包,打开了烟盒刚触碰到烟头,却蓦然回神般的,她又缩回了手,静静靠着头枕,沉思不语。
副驾的保镖是训练有素极其敏感的,他注意到后排客人的动静,想了想主动询问:“请问马小姐是口渴吗?我们车上有纯净水。”
博问没想到自己如此小的动作也落在他们眼中,有种被过度关注的无措。
她礼貌笑着回应:“没事,我不渴,不用了。”
“谢谢。”
保镖点了点头。在为马小姐开车门的时候他有闻到她身上极淡的烟草味,于是保镖又猜测她可能是想抽烟,便继续补充道:
“如果马小姐想要吸烟的话您可以随意,这辆车单独接送您的,不必担忧会留下味道。”
保镖表达的很清楚了,这辆车是专门接送她的,那自然家里其他人也有属于自己的专车。
但博问还是不好意思在别人这么干净的车内留下异味,她挤出笑容:“谢谢好意,不过我这会不抽。”
两人简单的对话结束,博问视线逐渐转移到前车,那里面坐着阿鱼和她所谓的男朋友,博问只是愈发担忧,她是被现实磨得很透的女孩,林星眠和自己的闺蜜,这两人的生长环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样的两个人真能修成正果吗?
林星眠的父母对这段感情又是持有什么样的态度呢?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阿鱼真跟星眠在一起了,那她以后的日子能过得习惯吗?这样几乎只能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豪门,真的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么?
这一连串的思索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以至于车子已经驶入庄园,她都没曾注意周围逐渐怡人的风景。
博问思来想去不能安心,她决定今晚空闲的时候找林星眠单独谈一谈,听听他的想法,阿鱼太过单纯,她恐怕林星眠别又成了下一个沈思清。
。
第二日,阿鱼睡到自然醒。
她“咻”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淡黄色窗帘透出的大亮,一脸懵。
天呐,几点了?
今天是星眠升学宴怎么没人叫她起床啊??
她的闹钟怎么没响啊??
之所以在别人家能睡得这么香完全是因为,这次来山庄,许枳鱼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与其他房间格格不入的房间。
这是林星眠特意为她准备的,按照姐姐的装修喜好,让设计师给这个房间设计成花花绿绿的模样,是姐姐喜欢的,充满生气和粉色的房间。
这是属于她的房间。
正是这样,才导致她x一沾床便有了归属感,一觉沉沉到天明。
许枳鱼摸出手机,看见上面显示已经到了十点!
她一把掀开被子,胡乱穿上拖鞋便冲出门,“哒哒哒”地下了楼梯,站在客厅直愣愣盯着坐在茶几边的马博问——
“你们怎么都不叫我?你都化好妆了……星眠呢?”
许枳鱼头发乱糟糟,带着刚睡醒的呆滞,杵在客厅,挠着后背。
马博问早上六点多就起来了,她先做了一会工作,接着出来发现林星眠也起来了,正无可奈何由着造型师摆弄。
两人昨晚在阿鱼睡了以后进行了一场深刻的聊天,聊完以后她对他有了很多改观,但还不是完全信任。
马博问:“他已经被他爸叫到酒店去了,那小子走之前嘱咐我们不要打扰你睡觉。”
“?”阿鱼难以置信地歪起下巴,“他让你别打扰你就不打扰?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的?我万一一觉睡到下午怎么说?”
阿鱼说话模样搞怪,博问忍不住想笑:“哈哈,你男朋友说他了解你,你最晚睡到十点,我想着等过了十点你还不起来我就去叫你呢。”
她把“你男朋友”这四个字说得又慢又重,表情酸唧唧。
“别听他的,他小朋友哪知道什么事才是重要的……”许枳鱼把博问从头看到脚,疑惑,“你身上这件衣服不是我们在商场上买的啊?”
她喜滋滋地挨着博问坐下,双眼放光:“你收拾地好漂亮啊!”
博问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V领礼服裙,上半身是轻薄西装,中长袖,袖口外绾,下半身是黑色厚纱,层次不齐,裙摆曳地,高跟鞋若隐若现。
三七分全盘发,单插两只简约发簪,配上她干练的工作气质,只让人觉得十分契合舒适。
女孩的赞赏总是让人更加愉悦,得到好闺闺夸奖的博问赶紧说:“我们还去商场买裙子呢,人早就什么都考虑周到了,宴会十二点开始,你快别墨迹了,那些美容老师都在等你起床呢,赶紧去挑裙子吧!”
原来星眠早就想到了这一茬,只是昨晚没有提前告诉阿鱼,他怕姐姐会因为这种事影响睡觉,其实对于他来说她要不要换礼服都不重要,只要她能来,愿意陪伴他,站在他的视线里,林星眠就已经非常非常满足了。
博问说完话,一楼最靠末的房间里出来几位松弛时尚的中年男女,笑嘻嘻地冲她招手:“许小姐,我们在这个房间~”
他们说话很轻,像是怕吵到房子里的保姆。
也或许是因为保姆们的动作都很轻很安静,整个房子几乎只回荡许枳鱼一个人的吵闹。
她的哈欠如狼似虎、她的拖鞋“啪嗒啪嗒”、她的懒腰……
“喔~”
进房间她忍不住小小地欢呼。
琳琅满目的漂亮礼服让她瞌睡瞬间醒了大半。
造型师:“许小姐先挑一件自己喜欢的,然后我们来帮你设计造型~”
阿鱼眼睛亮晶晶,看着这些布林布林的漂亮裙子,她呆呆地说:“我要先去洗漱一下……”
她转头看向这些时尚的男女士,感觉他们不是造型师而是魔法师,他们穿着和常人不一样的装扮,但他们非常亲切美丽,还香香的。
美妆师:“哈哈,好的呀。你先挑件喜欢的裙子,正好你洗漱的时候我们几个讨论一下你的妆容和搭配。”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接着在一众美丽的礼服里面,精准无误地点到了林星眠最喜欢的一件。
房间里的魔法师们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
“宾客都来的差不多了,老爷。”
derek清点了一下名单,“名单上所有重要宾客都到齐了。”
林书恺余光看了一下坐在沙发上“嗒嗒”敲着手机的儿子,似乎很懂。
他问derek:“许枳鱼来了吗?”
derek犹豫:“额……许小姐似乎还在路上。”
林书恺:“那等她。”
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整,但老爷发话,derek鞠躬表示收到。
一旁看似没在听实则在听的男孩抬了下眉,接着面容舒展开来。
林书恺:“你外公到了,跟我去门口接一下。”
林星眠下意识抗拒,但鉴于爸爸刚刚说的话还算好听,所以他皱着眉头,极其抗拒地起身走到爸爸身边:“走吧,去接外公。”
升学宴在酒店的二楼宴会厅举办,西厅陈列了餐前甜点以及酒水饮品,所有来的名流人士都在此处暂候寒暄。
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样的场合都是能够扩展人脉最好的场合。
当然了,能收到林家邀请函的人通常身份地位也不会太低。
林星眠和爸爸坐电梯直接下到一楼,楼下依次停着几辆深色的轿车,陆续下来的是一些妈妈那边的亲属。
妈妈这边的亲属跟爸爸那些商场上的合作伙伴不一样,男士气质矜贵,女士体态高雅,从容松弛,刻在骨子里的高贵和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