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们只是差了五岁不是十五岁。
博问说的很有道理,为什么自己对沈思清那样的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给出信任,却不给星眠一个机会?
更确切地来说,为什么她不给自己一个机会?
在沈思清那里从未考虑分手、从未考虑变化,怎么反而到了星眠这里她却总是认为他到了大学里就一定会改变主意呢?
阿鱼陷入了思考。
不是所有人都拥有勘破爱情的天赋,而许枳鱼恰好在这方面就显得尤为笨拙。
直面自己的心意是需要莫大的勇气,人一旦开始学着深挖内心里那个背影的真面目,那以往忽略过的无数个瞬间便似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姐姐……】
【姐姐?】
【姐姐。】
【姐姐!】
【姐姐~】
她一低头,热胀的脑袋里忽然浮现出许多个画面——
臭脸的、难受的、担忧的、无奈的、开心的。
都是他、都是他!
这样的感觉是,她根本不会去思考和焦虑亲吻的问题,但凡一想到他,就会有一种油然而生迫切想要触碰的感觉。
她张开嘴喘息,眼泪顺着鼻尖滴落到被子上。
“是,我知道了,我喜欢的是他。”
“……”
“是那个拽拽的臭小孩。”
“……”
“是林星眠。”
……
好罪恶……
眼泪一滴接一滴落下。
马博问往床沿外面坐了一点,说:“今天早上我起来收拾床铺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在你的枕头底下,我没动,你要不拿出来看看?”
其实她动了,她看见信封上写着【给姐姐】。
以马博问的聪明程度一看就知道是谁放的,所以她拿起来看了一下,又放回了原处。
“你先看吧,我出去看看晚上吃什么,顺便给我爸妈打个电话,给他们说声我回木水来了。”
她找了个借口出去,把空间留给闺蜜一个人。
“有哪里不舒服就给我发微信,你那样在里面喊我也听不见。”
阿鱼见博问要往外走,她一下抓住她的袖口。
马博问以为她要跟自己说些什么感谢的话,回头瞧她一副可怜模样怪心疼的,正打算再劝她两句——
可结果她却说:“帮我拿点纸,我擦个鼻涕。”
“……”
“好的。”
……
许枳鱼擦干净眼泪,把枕头一把翻了过来,下面果然放着两个明显不属于她的东西!
这会药效上来,有点犯困,但她还是将信件与盒子拿出来查看。
标准的牛皮纸信x封,标准的签字纸。
当她做好心理准备,打算认真地看一看星眠给她写的小作文时,可没想到当信打开,这么大一张信纸上面竟然只写了一句话:
【林星眠送给许枳鱼的礼物。】
她不甘心地将信纸搓了搓,难道真就只有这一张?
就这一句话?
没了?
是的,没了。
阿鱼打量了一下原本放在信封上的这个盒子,是一个纯白的丝绒礼盒,手掌大小,正方体,只不过八个角做了钝化处理。
盒子的正中间系着一条淡粉蕾丝蝴蝶结,摸起来丝滑柔软,质感奇好。
完全没想到星眠是这样的星眠!
他竟然还会偷偷地给她送礼物!
藏在她的枕头下面!
她好奇地解开蝴蝶结,轻轻打开盒子——
在灯光昏黄的仓库里,阿鱼的视野中赫然出现了一朵晶莹剔透的粉色露水!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她的情绪波动似乎很是不受控制,当看见这颗粉色,不知怎地,原本已经消失的泪意瞬间又回潮……
心脏仿佛受到一阵巨大悸动!
美到让人失语!
她看着这枚粉露水,上面精细打磨过的若干棱面,就仿佛装满了少年沉重的心事。
她用指腹点了点钻石,试试看它会不会被戳破。
是一条项链。
阿鱼拿了出来,她举在灯光下,奇怪的是分明只是一条项链,她却感觉这条项链似有千金沉重,沉过大山、深过汪洋。
这条项链肯定不便宜。
这是她的第一个反应。
应该得要上千了吧?
星眠他……又这样任性……
她拿出手机对着项链拍了好几张照片,想了想,这么贵重的礼物还是不要收了……
重新放回盒子里,将盒子放在床头,困意来袭,打算先睡上一觉。
嗯,等星眠来了还给他,正是需要用钱的年纪,就怕他不好好吃饭,拿生活费攒下来给她买的。
。
周一。
阿鱼身体素质果然不差,昨天那一觉一睡直接睡到第二天一早。
她醒来后立马就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完全没有发烧时的沉重感。
博问已经回家去了,星眠昨晚下晚自习来的时候她还在熟睡,许妈在身边照顾,他熬夜到晚上十一点等到她退烧后才离开的。
醒来第一件事是上厕所,上完厕所对着镜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然后神清气爽地到外面晃悠。
难受的心境随着高烧一起走了。
她异常兴奋地游荡到收银台前:“妈~”
正在埋头点账的许妈吓了一条,她拍拍胸脯,看着跟前幽灵一样的女儿:“怎么样?好些了吗?”
许枳鱼点头:“我感觉自己满血复活了!”
许妈笑笑:“你呀你,只是退烧了,感冒还得要个一周才能彻底好呢,天气这么凉,快点进去再加点衣服!”
说完她还觉得不够:“肚子是不是饿?二楼温着粥,你穿好衣服上二楼来,我给你端出来。”
“行。”许老板听话,扭头就往回走。
许妈:“对了,博问昨晚回家去了,她工作忙,难得回家陪陪父母。”
许枳鱼:“嗷,猜到了。”
“那……那个呢?”她神情不自然,向老妈探口风。
“?”许妈不解,“哪个?”
许枳鱼:“就是那个啊!”
“。”许妈,“你给我好好说话!”
许枳鱼:“星眠来了没呢?”
许妈:“来了,他昨晚走的晚,我一直催他回家,哦哟,我的天,没见过脾气这么倔的孩子,非要等到你退烧才走,叫他吃晚饭也不吃一口,就要在仓库守着你。”
许妈挑眉:“你是救过他的命吗?”
“哼~”许老板听了乐得要上天,傲娇地扬起下巴尖,“别管,我们两个就是关系要好~”
许妈:“年轻人,又犯病!”
阿鱼哼着曲儿,回仓库翻翻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一点的衣服放在超市这边的。
在如此寻常的日子,她竟然穿上了一套正式的轻奢套装,上身是黑丝绒方领上衣,下身是深棕色不规则纱纱裙,长度到脚踝。
洗漱过后在厕所捣鼓半天。
一个半小时后,许老板踩着小皮鞋、顶着精致的羊毛卷,全妆走出仓库。
橙色腮红打在眼下丝毫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许妈:“??”
许妈:“生着病不好好休息你发什么羊癫疯?”
许枳鱼优雅地扶着把手走上二楼:“因为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店员茵茵:“什么日子?”
烘焙师和店员尚安也向她投去目光。
许枳鱼摸了摸脖子上的新项链,在超市里大声宣布道:
“今天!是许枳鱼浴火重生的日子!”
“今晚我们一起去聚餐!”
她闹完,超市里的大家却并没有嘲笑她幼稚的举动,而都捧场地欢呼:
尚安:“芜湖~祝贺许老板摆脱渣男、重获新生!”
茵茵:“太棒了!我们天天来就是这么热血!”
许妈:“热血啥呀热血,你们就是一群大懒带小懒!”
烘焙师:“OK,今天下午给大家表演一手,晚上吃点皇帝才能吃到的甜品!”
“哈哈哈哈……”
今天花店来人将奄掉的玫瑰花换成了一整束崭新的。
花香绕梁,笼罩天天来的阴云散去。
欢声笑语通通收录在许老板脖子上的粉色里。
这仅仅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
。
一周过得很快。
眨眼间便又到了周五。
这一周倒是过得很像很早之前的那段日子。
星眠每天早晚来超市跟许老板一起吃饭,唯一不同的是吃饭的时候超市里不再只是他们两个人。
周中星眠上学早,阿鱼通常只做她和星眠两个人的饭,烘焙师和店员来得晚,早饭他们自己解决。
晚上这顿就是烘焙师做大家一起的饭,几个人在二楼一起简单吃吃。
周五早上,阿鱼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严肃地说:“星眠,我们加个微信。”
林星眠盯着姐姐的脖子目不转睛,自从他看见姐姐带上他送的项链后,他就经常这副样子。
天知道这条项链到底有多配她!
以前呢还知道避着人偷偷看,现在直接就是一个光明正大!
林星眠喝掉豆浆,拽道:“不加。”
“为什么!?”许枳鱼十分不解,“上次不还是你主动说要加的?”
“嗯哼。”他将纸巾折好,擦嘴,“姐姐错过机会了,现在我不给加了。”
实际上是因为他的微信就是之前“松饼”的微信,如果现在给她一扫,就被她发现他就是松饼了,那多没意思?
“你确定?”许老板眯眼。
林星眠:“如果你亲我一下,或许我会考虑。”
说起这个他有点生气,上次就被姐姐诓了!
上次她分明说只要自己好好去上晚自习,她就会奖励跟那天晚上一样的吻!
结果她却耍赖!
后面她是这样说的:“我只说了奖励跟那晚一样的,我没说具体是什么啊?我就是指的是这个果茶,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林星眠瞧着她一本正经耍赖的模样竟然拿她没办法!
而他期待的吻也再也没了着落!!
许枳鱼负气道:“哼,不加就不加!”
林星眠收拾好餐盘,背上书包。
许枳鱼偷瞄他,没出息地再次试探:“真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