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枳鱼余光瞟了瞟两人身后的服务员,极速脸热。
她一把掐住眼前男孩的脸,假装凶巴巴道:
“哼!你小子还不知道瞒了我多少事情!等会不好好交代出来,看我怎么教训你!”
星眠听见姐姐说等会要教训自己他心底竟然暗暗有些兴奋。
他订了两间房,各在各的房间里她要怎么教训自己呢?
难道是姐姐要来他的房间里?
嘻。
穿过前厅后,他们竟然在这个露天花园里走了十五分钟才走到所订的房间!
雪安世纪大酒店在雪安山的山脚,气温勉强还不算特别冷。
服务员替他们依次开门,接着把行李放了进去。
房间门一打开,灯光层次亮了起来——
首先看见一个自二楼天花板垂下来的巨大水晶吊灯;紧接着正对门的是一扇弧形落地窗,走过门口玄关,进去左右两边的墙打成装饰书架,满满当当的书籍整齐排列,与天花板连接在一起;与窗户对着的墙面燃有壁炉,里面的柴火提前有服务人员燃好的。
旋转楼梯上去之后是清新白纱、大圆床,摆放着大大小小玩偶,梦幻地毯以及投影仪。
在二楼床位的正下方一楼,还有一个宽敞的白色浴缸,可以一边泡澡一边透过窗户看外面的山景。
许老板站在房间里,震惊之外还是震惊。
她张着难以置信的嘴巴,问林星眠:“这房间多少钱一晚?”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正经道:“这个是我在高尔夫球场打暑假工的时候,参加抽奖中的奖品,自己只需要掏两百块就能住。”
“这么离谱?”她皱着小脸,“天底下真有这么好的事情??”
星眠理所当然地点头。
许枳鱼:“难道我今晚要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里?”
这也太奢侈了?
林星眠听不得这话,立马说:“我们今晚不住的,明天住,今天只是过来放东西,找找位置。”
“你要是一个人住害怕,我过来跟你一起住。”
“?”阿鱼扬眉,“你过来那我岂不是更害怕?”
“……”
许枳鱼:“你说我们晚上不住这什么意思?”
星眠正要讲话,此刻帮忙放好东西的服务员趁着两人说话空档抓紧说:“林先生的房间在旁边,我们这边也已经帮您启动好了,有什么需要两位可以通过固定ipad按铃就好。”
林星眠叫住服务员:“等下,从你们酒店是不是可以直接上山,不用再出去了是吧?”
服务员将墙壁上的平板打开,划出上山的几条路线图,指着其中一条说:
“林先生请看,上雪安山都要通过半截峰,半截峰在大概不到整座山一半的位置,从山脚上半截峰有四条路,如果从酒店出发,就是走3号路线。两位沿着3号路直走,到半截峰后,那边有休息站,景区卖食物和水的设置点,接着就只有一条主路到达山顶。”
许枳鱼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上雪安山?”她木讷地扯住星眠的袖口,眼神空洞,“你的意思是,现在半夜十二点,我们两个要去爬山啊?”
“对。”他定定道,“我们现在去爬雪安山。”
酒店服务员见这位女士似乎被惊到,他笑着解释:“女士,我们这边晚上爬山的游客也很多的,雪安山夜景也十分出名,等你上去便知道了。”
“噢——”她明白了,“原来是去欣赏山上的夜景呀……”
服务员冲他们点点头,接着便离开了。
林星眠:“我去房间里背上背包,装点水,从山脚爬上山顶要五个小时,怎么样?姐姐吃得消吗?”
“有一说一,我还从来没有在晚上登过山呢!你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感觉好刺激呀!”
她摩拳擦掌,不仅不排斥,反而无比期待,
“吃得消吗?哼,你太小看我了!我以前上学的时候长跑能跑第一名呢!我运动细胞还是好的!不就是五个小时嘛,多简单的事儿!”
“那就好。”星眠看着她,双眼亮晶晶,“姐姐只带身份证和手机,尽量不要背包,不然上去等于负重爬山,你肯定会很累的。”
说完他准备去隔壁自己的房间整理一下要带的物品。
走到门口复又回头看了看她的衣服——他突然走回来,猝不及防伸手拉下阿鱼外套的拉链。 ??
许老板吓了一跳,她猛然按住林星眠的手,瞪他:“你干什么??”
星眠笑得有些皮:“别紧张,我看看你里面穿的多不多,后面爬得热了要脱外套,里面最好穿少点,穿个短袖差不多了。”
“知道了!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快回去准备你的东西吧!”
“好。”他咧开嘴,自觉这一刻幸福到了极点,
“我会拿红牛、矿泉水、充电宝,和一些充饥的压缩饼干,你有什么必须要带的东西吗?”
阿鱼重新拉好拉链,把运动鞋的鞋带系紧,直起腰,精神抖擞,整装待发!
“没有!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目不转睛盯着眼前人,心中竟然对等会的登山有一丝丝的紧张,混合些许激动!
她感觉胸口有什么快要迸发而出的东西。
接着,星眠回他的房间去整理背包了,许老板这会一个人才认真地缓了下神。
眨眼之间,一个晚上,她居然又已经从木水转移到了雪安。
沾了星眠的光,她体验了飞机上的头等舱,体验了极致豪华的酒店...
虽然他又骗自己说酒店是他抽奖抽到的奖品,可这一次她却没有再相信他的话了。
许枳鱼再难忽视她与星眠之间确实有着一道巨大的隐形屏障,这个屏障就好似飞机上不同舱位之间的那扇门。
如果是那扇门兴许情况还会好一些,大不了多花两三倍的钱就可以坐在他的旁边,大不了等上三五年就可以站在他的身边。
可现实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这道屏障是好几代人筑造起来的,坚不可摧!
光凭她和星眠两个人是无法将它推到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变得悲观。
她从手提包内取出那个盒子,把手链装到透明的密封袋里,揣进上衣口袋里拉上拉链。
这是决定好送给星眠的东西,她会送出去。
只是阿鱼看着眼前高级夺目的吊灯,她怀疑这其实只是一个梦,她总有很强烈的预感,他们的结局不会是能最终走到一起。
如果今晚真的是梦,那她希望今晚可以过得慢一些。
希望今晚过得慢的人其实不只她,因为他们都太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刻。
。
凌晨12点过10分,他们从酒店出发了。
从酒店的东边走出,沿着之前规划好的3号线走,这条上山路与其他三条路都不一样,这是唯一一条可以驾车上半截峰的公路。
其余的路线都是陡坡和梯步,只有从酒店出发的这条路是缓坡公路,因为住世纪酒店的都是有钱人,直接开车上到半截峰才开始自己爬。
但是他们没有选择乘坐酒店提供的车子上山,而是选择自己走上去。
公路蜿蜒,道路两边路灯比人高上一些,空气是树木和溪水的味道。
大多上山的游客都会选择1号线,1号线是除了3号线以外最容易走的线,第一次爬雪安山的都会去1号线,所以即便是晚上,1号线也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反观许枳鱼这边就完全不一样了,宽阔的公路上独有他们两个人,耳边能听见的只有夜晚的鸟叫,风吹树叶的沙沙,以及小溪淌过岩石的哗哗。
身处丛林,夜晚比白天更加感性。
扑面而来的凉风带着沁人心脾的潮湿。
露在外面的肌肤些许冰冷。
阿鱼抬头望向天空,竟然能看见星星?
一直在关注着姐姐一举一动的星眠马上也跟着抬头去看——原来是看见星星了,难怪她笑得这么开心。
他还望着脑袋,垂下的右手忽然被一只小手握住。
林星眠心跳加速,他舔了下干燥的嘴唇,缓缓低下头看向她。
这个牵手许枳鱼想了一路。
兴许人生中她和星眠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刻——一起在凌晨登山。
他们的感情是无法预料以后的。
她没法保证这一次,不x是最后一次。
于是她放开了胆子,在又一个深夜里遵从内心的想法,勇敢上前牵上他的手。
在星眠炽热的眼神中,阿鱼故作轻松: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没有别人看见,就不会遭受指责。)
“万一走丢了可怎么办?”
(我不想弄丢你。)
“我们一起走吧!”
(我们牵紧彼此,一起努力走下去吧。)
不爱笑的少年他又笑了,是前所未有的阳光模样,几乎将这夜晚照亮。
星眠紧紧回握住姐姐,语气不容置疑:“我不会再给你机会松开了。”
原来幸福可以驱散阴霾,他从未如此满意过,满意这个世界,满意自己的存在,满意他的生活。
。
雪安山确实不是想象中那么好爬的。
如果说爬到半截峰的时候阿鱼感觉自己还行,那么爬到三分之二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浪漫了,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死!
在半截峰歇脚的人很多,3号线一直没人,所以他们到了半截峰后才惊奇地发现原来在晚上爬雪安山的人真的很多!
巨多!!
星眠想带她去餐厅吃点东西,但阿鱼看见小摊上人群排排坐,吃着泡面,喝着可乐,她口水直流。
林星眠:“我们往那边走,餐厅里的东西干净卫生一些,你想吃什么都有。”
许老板松开他的手,往前两三步,跟个赖皮一样一屁股坐在小摊还空着的板凳上,双手撑脸,不开心:“我走不动了,我就要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