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想让对方如愿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于是在出发前简单地换了身衣服,描了个妆容,穿上高跟鞋出门。
路途中,许枳鱼打开手机,给一名女性x朋友打了个电话。
一个小时后,在木水商业中心大厦的顶楼,她与陆秘书碰面。
陆秘书穿着职业套装,低马尾盘发,气质凝练,眼神果决。
远远看见走廊上的许枳鱼她便上前:“许小姐?”
“陆殃已经到了,在房间里面,你准备好了吗?随我一起进去吧?”
阿鱼面色凝重,握紧拳头,眼中的怒色压也压不住。
“他到了就好,我没什么好准备的,我们直接进去。”
说完话,陆秘书推开厚重的双开门其中的一扇,门外站着六名林家挑选的保镖,气势肃然。
阿鱼进去以后,在极其宽阔的房间里,左方是办公书桌,右边落地窗那一块有一张较大的矮几和对称摆放的几个黑色真皮沙发,房间内摆放着一些具有科技感的模型,墙壁上挂有现代风的壁画,地面上铺着灰色极薄地毯。
随着她的进门,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陆殃顺势抬起头来,二人对上目光,他眼神由意外逐渐变成疑问。
今天木水也是阴天小雨,乌云厚重,寻常不下雨的六月,晚上八点天还未黑,但今天的夜色已然深深。
四十层高的大厦顶楼更是,外面霓虹车灯和淅淅沥沥的雨声都被静音玻璃阻挡在外,宽阔的办公室内有四个人在无声地对峙。
“怎么是你?”
陆殃显然没料到许枳鱼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眼神看向许枳鱼身后的陆秘书,因为知道陆秘书身份不简单,所以还十分客气地询问:“陆秘书,冯总呢?”
陆秘书气场稳定,十分自若地说:“是我们让冯总打电话叫你来的,但是要跟你谈事的人却不是他,而就是我身边的这位许小姐。”
陆殃一听这话,眉毛皱了起来,脸上表情诡异,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秘书,笑了笑。
接着再起身,仍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许枳鱼:“我竟还不知道我们陆家跟许小姐还有生意可谈?”
陆殃一头黑发精致打理过,根缕分明,眉毛描得浓,瑞风眼,嘴唇很薄,在眉心偏左的地方有一颗痣。
他的眼皮总是盖住一半瞳孔,留出剩下的一半瞳孔和醒目的下眼白。高大的个头和裁剪得体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总给人一种犀利的感觉。
见许枳鱼不说话,她如此异常的表情加上在场明显的低气压,陆殃大概猜测是不是她知道了什么。
“说起来我与阿鱼还是高中同学,我们上次见面还是我和我女朋友一起去许老板超市呢,没想到阿鱼本事也不赖,如今竟然能跟冯总扯上关系,他亲自打电话叫我过来,想必你在他心中的分量也是不低喽。”
其实陆殃话里有话,因为不知为什么许枳鱼能和陆秘书一起进来,所以他能想到的,难道是许枳鱼通过什么渠道攀上了冯既北,做他的小情人?
陆殃说完话,在原处兀自笑了起来。
许枳鱼还是没有说话,并且她也笑不出来。
她走近了一些,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陆殃的对面,看着他一个字也不说。
这样的气氛实在是诡异,陆殃终于沉不住气了,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凝重,长长深吸了一口气,回看许枳鱼。
“你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站在这里不动什么意思?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陆殃的话刚说完,只见许枳鱼的高跟鞋往前挪动了几步,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个巴掌劈头而下!
响亮的声音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陆殃身后的秘书惊呼一声,捂住嘴巴,立马侧过身子要去查看他的伤势,不过却被他一把推开了。
他舌尖顶了顶火辣辣的脸颊内侧。
歪着垂下脑袋,痞里痞气地笑了出来。
许枳鱼骤然爆发——
“陆殃,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如你所见,我爸爸只是一个普通的厨师,妈妈只是一个酒店的服务员!我的家人从来没有对你造成过任何的伤害,也没有侵犯过你任何的利益,跟你无冤无仇!”
“如果,如果你是记恨我当年在学校里拒绝了你的表白,那你大可以所有事情都冲着我来——你可以做什么?你可以造我的黄谣、你可以强|奸我、你甚至可以把我杀了!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伤害我无辜的父母?”
她情绪激动,眼眶里泪花闪烁,脸上却没有表情。
她像是脑子宕机,木讷瞪着通红的双眼,开始疯狂地脱掉自己的衣服。
陆殃震惊地看着她,看着一个原本正常的姑娘逐渐变成疯子。
“你喜欢我的什么?喜欢我的哪里?喜欢我的脸?还是我的身体?喜欢我的胸?还是我的腿?你想要得到什么?想要得到我的身体还是我的灵魂?”
她一边当众脱下裤子一边朝着陆殃逼近,
“我给你,我都给你好不好?”
“我都给你……”
面对失去理智的许枳鱼,他慌乱无措,毕竟在场还有一位身份极具分量的陆秘书,门外站着的是跟他完全不在一个阶层的家族内部保镖,所以现在他不敢轻举妄动,对于许枳鱼的逼近,他只能不停地向陆秘书投去求助和疑惑的目光。
然而陆秘书却无动于衷。
许枳鱼脱到只剩内衣内裤,她怒吼:“我给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只有一个请求,你能不能让我爸爸从床上站起来?”
“他们两个人辛苦忙碌了一辈子……他们用他们的所有爱了我一辈子!我一辈子从出生到现在没有感受过任何的痛苦,他们给了我所有的爱,他们是我生命中的全部......”
“如果你仅仅只是想要得到我或者是毁了我——你只要冲着我来就好了。我求求你,你为什么要让人开车去撞我的爸爸?如果你是为了复仇,那当年的那些事情我给你道歉;如果你想跟我在一起,那我就跟你在一起!我只有一个请求,你让我爸爸从病床上站起来,我妈妈每天晚上都在家里哭泣,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可以做任何事情!那你能不能让时间倒转?还我爸爸一个健康的身体?”
她话语的内容是卑微的祈求,但她的态度却是强硬和逼迫。
陆殃无措的嘴脸引起了她的愤恨,她把他逼回到沙发上,陆殃的秘书上前来拦,但许枳鱼却连着她一起打!
“啪啪!”
又是一记耳光下去!
她怒目圆瞪:“你不是喜欢我吗?愣着做什么?你干啊!”
男人的力气自然是大一些,他忍无可忍,一把钳制住她:“许枳鱼你做什么!你冷静一点!”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就在陆殃双手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大门打开,外面的人瞬间冲进来将他架起!
门打开后,进来的除了保镖,在后面还有一个怯弱茫然的女孩。
她风尘仆仆,向屋内探了探头。看见里面的混乱十分害怕,但她一眼瞧见被架起来的陆殃,于是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走进来。
“我靠!你们做什么!放开我!”陆殃不停地挣扎。
陆秘书见进来一个陌生女孩,恐担心是她走错了地方,于是在她进门的时候靠近她询问:“请问你哪位?”
女孩答:“我是陆殃的女朋友苏梓,今天是阿鱼给我打电话叫我过来的。”
陆殃听见熟悉的声音,顿时不挣扎了,他朝着苏梓的方向看过来,原本还无所畏惧的眼神中顿时便布满了惶恐。
许枳鱼自然也是听到了陆秘书和苏梓的对话,但她没有回头。
她看清了陆殃的表情,接着把手提包从沙发上拎起来——打开后,她将里面的照片一摞摞甩了出来。
“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些照片你总知道吧?”
照片离开她的手,散在半空,再凌乱飘落到地上。
一沓接着一沓。
陆殃定睛一看,瞳孔骤缩,呆滞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从哪些照片里缓缓抬起视线,看向许枳鱼。
证据确凿,他这才明白今天是有人预谋已久,原来许枳鱼什么都知道了。
这些照片里面不仅有他和沈思清两个人一起在酒吧乱赌乱嫖的,还有他和那个戴帽子的神秘男子在咖啡店里面密谋要让许爸出车祸的监控录像截图照片。
不仅如此,还有大量的他和沈思清两个人的微信聊天截图,里面充斥着陆央让沈思清如何玩弄许枳鱼的感情,如何让她答应与沈思清单独出门过夜,这样陆殃自己就能跟许枳鱼发x生不正当关系。
其中有一张很关键的照片,就是那个戴帽子男人的身份确认——他是专门替陆殃做各种阴暗勾当的事。
包括许枳鱼有一次跟沈思清在外面喝酒,喝到半夜2点多回家的时候被一个黑衣人尾随,那个黑衣人就是陆殃的下属。而黑衣人在和商祈他们发生肢体上的冲突时,遗失的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正是陆殃送给他的。
陆殃现在是彻底笑不出来了,他看了看架着他的保镖,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左胸上别有一块精致的皮革名扎。
上面写着——云月山庄林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在文字旁边的logo却十分眼熟。
他沉声问:“你从哪弄来的这些照片?就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