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玓醒的时候天色正好。
喀喀湖上的薄雾已经淡去。成千上万只蝴蝶从喀喀湖边的湿地上振翅而起,向东南方飞去。
华九正从不远处踏着倒映的朝霞回来。见她醒了,从怀里掏出一把小红果子。
小红果子汁水丰富,不甜也不酸,清玓一连吃了数个,只觉得吃了个寂寞。
“华九,我饿。”
华九淡淡看她一眼:“我也饿。”
清玓一个激灵爬起来:“那我去找吃的。”
华九拦住了她,说:“先去马上看看。说不定会有。”
他们的两匹马,一匹是锻刀堂牵出来的,另一匹是从马匪手里抢过来的。
清玓翻了翻马匪那匹马背上的褡裢,果然翻到了一些肉干和干馍。甚至还有一个木头挖出来的碗。
这马匪还挺有生活情调,清玓想。
她抱着一堆东西回来,看见华九正看着远处的山发呆。
“看什么呢?”清玓坐到他身旁,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华九便转回来,笑笑没说话。
清玓取了吃的给华九,自己又拿了一个馍。
一口下去,险些磕掉半个牙。
于是清玓捂着嘴想,看来马匪的日子也不是十分好过。
华九乐了,拿走她手里的馍扔掉:“这个要泡水吃的。”
“哎,”清玓立刻去接没接着。
华九递了块肉干给她。
清玓接过肉干啃了一口,又往袋子里看了一眼:不知道华九够不够吃。
“不够吗?不够我去打点东西。”华九见她张望。
“够了。”清玓说,“还得早点回去呢。”
清玓把整块肉干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荒原上的土拨鼠。
她看着喀喀湖旁不断起飞的蝴蝶,口齿不清地说道:“不过真不想回去啊。”
“为什么?”华九看她。
“你看这里山也好,水也好,真想在这里一直住下去。”
华九附和地点点头:“哪怕就在这野地里变个土拨鼠,也比回去做人有意思多了。”
清玓于是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半晌,摇摇头说:“不好。”
“为什么?”
“有老鹰。”
想归想,终究还是要回去。
莽莽草原没有什么标示物,之前来的时候又是星夜赶路。众所周知,白天的路和晚上的路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清玓看着每一棵树都似曾相识,每一棵草都像是之前路过过。
回程并不像之前那么匆忙,他们走了大半日,快到黄昏的时候,他们看到面前有一座矮山,没有泥土和树木,露出光秃秃的山脊。
这是和热那唐古山相连的一个山脉,清玓终于想起来了,穿过这个山坳,再径直往东半日的路程,就到了热那唐古山。
等到了热那唐古山,她就知道回去的路了。
就要走进山谷的时候,华九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
华九没做声,只是做了一个静止的手势。
清玓驱马向前两步,听到了一些声音。
山谷深处传来刀兵相击的声音和惨呼声,像是正在进行一场激战。
清玓想了想:“要不然绕路吧。”
华九摇摇头:“绕路太远了。我去看看。”
打斗声就在这一刻停止了。
华九拍马上前行了两步。
此时,一个浑身浴血的女人骑马冲了出来,正撞向华九所在的位置。
华九侧身一让,让出一尺的距离来,让那马从他身侧险险擦过。
那个女人根本也没有回头,整个人趴在马背上,就像是在慌不择路地拍马逃跑。眼看就跑出去了好几丈远。
而就在此时,一把长刀从山谷里飞出,从那个女人的背后穿进,前胸穿出。
女人从马背上滚下来,落在地上,不动了。
清玓连忙打马去华九身边,从他那里望向山谷之间。
只见满地的横尸,无头的尸体横陈在沙漠里,大股鲜血染红黄沙。
看装束正是昨日的那几十个马匪。竟然全被杀得干干净净。
清玓觉得心中发凉,她握紧了刀柄。
一个江湖客打扮的女人正纵马从山谷冲出来,冲到尸体一旁,将长刀一旋,从尸体上拔出,鲜血喷涌。
他们此时正立马在山崖的关隘口,只要那女人一回头,就能看见他们。
清玓默默握住刀柄,打马绕到了华九的左前方。
她用左手刀,华九用右手。
她朝华九看了一眼。
华九正看着那个江湖客。
那江湖客拔完刀,调转马头回返时也看到了他们。
她开口道:“华九,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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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只想谈恋爱,不想进剧情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