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晟匆匆冲着卫兵指的方向跑过去,一路人越来越少,灯火越来越暗,脚下窸窸窣窣的落叶青草成了月夜唯一的动静,明明灭灭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落,照在裴晟脸上,一双眼炽热如火,不断搜寻着心中所想的身影。
周遭寂静无声,偶尔鸟雀飞过,掠过三两声轻鸣。
淮水河畔,青莲花灯摇曳燃烧,顺着水流一点点的往远处漂泊。
初夏的夜腾起的温度和隐秘的角落,两人交缠的呼吸,都让血气方刚的盛惊来感到异样。
裴宿蹲在她身边,捧着燃烧着的青莲花灯,满脸笑意,灯火摇曳,衬得他眉眼温和清俊。
一双苍白却修长的手将花灯小心翼翼的放进水中,裴宿浅浅的笑着,将手伸进水中,轻轻拨弄着,推动前进。他把脑袋埋在臂弯中,静静的看着盛惊来为他求来的花灯,不断的往外漂流。
月华清明,碎星闪烁。
等到花灯飘的远了,裴宿才起身,拢了拢外衫,眉眼弯弯的跟盛惊来道谢,“盛姑娘,今夜多谢你,我很开心。”
严格来说,这算是他从小到大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没有通知裴家人,私自跟别人离开。
还呆这么晚。
盛惊来握着剑,轻咳两声,被裴宿看着,自己倒有些不自然。
“这有什么,今夜我并非冲着彩头来的,不过是为了探探龙虎山的态度,听说诸葛从忽也要来,顺便跟他过两招,没想到他们都出乎意料的没来。”盛惊来眨了眨眼,平复心情后又如往常般低低的笑着,“你也不要总跟我说谢谢,我x这人流氓无赖惯了,跟你一起,你总这样,我倒是无措了。”
若是裴宿偶尔跟她插科打诨,她还能欣慰的离开,至少自己对于裴宿来说,总归不至于只留下伤痛,他越是温和内敛,盛惊来对于离开就越是愧疚。
她也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为了萍水相逢的过客,这样纠结犹豫,迟疑不决。
从最开始的,只不过看上裴宿的姿色和他临危不惧的姿态,盛惊来选择靠近。到现在,盛惊来都觉得荒唐,她居然在为了裴宿的往后担心。
“盛姑娘是很好的人,跟我在一起,不需要拘谨,我也很希望盛姑娘能像对吴姑娘他们那样对我。”裴宿抿了抿唇,温和道,“盛姑娘,虽然说了很多遍,但是,今夜,我还是需要感谢你,这么多年来,盛姑娘也算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我很珍惜,你我之间的感情。”
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光亮。
趁着清冷的月光照在盛惊来身上,裴宿看着她,一寸一寸的描摹着她的轮廓,将她坚毅锋利的眉眼和总挂着懒散的笑的薄唇记在心里。
盛惊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两人都闭口不言,幽静的河畔,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气氛越来越粘稠,盛惊来的眼神和玄微一样的锐利,裴宿呼吸都不自觉的急促紊乱。
“盛姑娘。”裴宿喉咙微动,轻轻开口,“我、我有件事情,不知道当问不当问,如果你——”
“宿儿!”
裴宿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浑厚急促的声音猛然打破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裴宿吓身体一颤,僵硬着不敢回头。盛惊来微微蹙眉,越过裴宿看过去。
是裴晟。
她紧紧皱眉,低低的跟裴宿道,“是你兄长。”
她轻啧一声,眉宇间透着淡淡的不耐烦。
“不要紧张,你放松些,我看看能不能骗骗他。”
盛惊来让张逐润和孙二虎打探过,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风云客栈附近,风云客栈在城西,青莲神像在城北,他们现在本应该错开才对。
裴宿显而易见的紧张慌乱,被盛惊来安抚的拽着胳膊,他呼吸乱了片刻,才慢慢平和下来。
“盛姑娘,我、我……”
他放轻声音,耳边是裴晟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反握住盛惊来的手,盛惊来这才发现,裴宿的手冰冷,整个人都在很轻很轻的颤抖。
他在害怕。
“不能让兄长知道……”他定了定心神,几乎是祈求的看向盛惊来,很快很轻道,“此事不宜闹大,盛姑娘,你、你……”
盛惊来拍了拍他的手背,很快的扫了眼裴晟,坚定道,“不用担心,我会替你瞒着,我知道此事特殊,别怕,有我。”
她拽着裴宿的胳膊叫他靠近些。
“裴大少爷,你大喊大叫什么?”盛惊来蹙眉,不悦的看向匆匆赶来的裴晟,冷声道,“你吓到他了。”
裴晟喘着粗气,连休息都来不及休息,赶忙道,“盛女侠!你是带着宿儿出来吗?你怀中之人是宿儿吗?”
盛惊来感受到裴宿的身体很僵硬,她微微垂眸,对上裴宿苍白的脸色和乞求的眼神。
她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玄微勾着裴宿的腰身叫他靠近,呈保护姿态警惕看裴晟。
“裴大少爷,哪来的宿儿?”
亲昵的称呼从盛惊来嘴中吐出来,热气喷洒在裴宿耳垂,他浑身汗毛倒竖,微微瞪大眼睛。
盛惊来懒懒的笑着,眼中轻蔑意味十足,看着很不好惹。
“你一来就把他吓坏了,这儿这么偏僻都能寻来,怕不是专门跟着罢?我倒是不知道,我盛惊来哪里需要裴大少爷专门跟着?”
裴晟踮了踮脚,左摇右摆想要看清楚盛惊来怀中人的样貌,可是那人脑袋被毛绒绒的鹤氅盖着,他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
裴晟一想到若那人当真是裴宿,想到裴宿在这天寒地冻的冷月夜中受苦受难,心就一阵阵的刺痛。
“盛女侠怎么能乱说话?我分明是看着他像宿儿才心急如焚的,我没有恶意,宿儿?宿儿是你吗?”裴晟胡乱跟盛惊来解释两句,脑袋一团乱麻,眼看着那人乖乖的被盛惊来揽着,姿态亲密。
如果是裴宿,他平日那样温和守礼的人,又怎么能跟姑娘家这样逾越界限呢?
裴晟急得满头大汗,他想靠近去看看,却被盛惊来冷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盛女侠,你体谅体谅我罢,宿儿身体差,不能吹冷风啊!”
盛惊来嗤笑,“这不是裴宿。”
裴晟不信,反驳道,“怎么不是?宿儿的身形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他那样高高瘦瘦的,淮州城独一份!你让他转过身来,让我看看,若真的不是,我走便是!”
“他披着鹤氅,都成什么了你还能看得出来啊?”盛惊来翻了个白眼,懒懒道,“他身份特殊,不能见人。”
裴晟急了。
“什么身份不能见人?就算是天皇老子都能见人!盛女侠,你们又是什么关系?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你们——”
他想说些重话,可话到嘴边,又顾忌这人若真是裴宿,那便是连着裴宿一起骂进去,裴晟憋着好些时候,还是狠不下心。
盛惊来换了个手抱着裴宿,温热的手掌按着少年劲瘦的腰,轻轻的将他抱在怀中。
少年似乎额头撞在盛惊来的肩膀上,整个人下意识的在她怀中蜷缩起来。
盛惊来轻轻的笑着,垂眸看了眼他,又拍了拍他的后腰,安抚的低低说了什么,裴晟听不见。
“他是谁?”盛惊来倒真是认真的思索起来,想了片刻又笑出声来,漫不经心的跟裴晟道,“他是我情郎啊,还能是谁?我闲的没事啊半夜跟他幽会,带他参加青莲节,还把青莲神像的庇佑给他?裴大少爷,打扰已经不在雇佣时间的护卫,不太厚道罢?”
裴晟吓的瞪大眼睛,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你你瞎说!”裴晟大喊,不可置信的指着裴宿的背影,“盛女侠,你莫要玷污宿儿的清白!宿儿与你不同,他还未经人事!他年纪还小!你这样他以后如何娶亲了!”
盛惊来笑出声来,抱着那人的腰,将少年紧紧的抱在怀中,少年浑身僵硬,被鹤氅包裹着,从外面倒是看不出来。
“我说他不是裴宿啊,你又不相信了。”盛惊来讥讽的笑,“那你裴大少爷相信什么?”
裴宿浑身僵硬,盛惊来几乎是贴着他耳畔说话,酥酥麻麻的触感叫他不敢乱动,鼻尖萦绕着盛惊来身上清浅的味道,裴宿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心脏砰砰跳。
她冲着裴晟晃了晃手中的玄微,挑衅的勾唇,“信这个吗?江湖那群整日喊打喊杀的蠢货都信。”
“盛姑娘,不要……”
裴宿压低声音,眼神慌乱,很轻很轻的在盛惊来耳边道,“不要这样……”
不要伤害裴晟,不要舞刀弄枪。
盛惊来笑容一僵。
“啧。”她不自然的咳嗽两声,眼神随处乱飘,“裴晟,我不与你计较,我今夜跟他还有事,你现在离开,我不对你做什么。”
裴晟不肯,“盛女侠,我爹是怕你,但是若你怀中之人真的是宿儿,就算你要杀我,我也不会放任你折辱他!”
他话音刚落,由远及近的嘈杂脚步声突然响起,盛惊来眉眼一凛,敏锐的看过去。
“我已经叫渺渺把爹娘喊来了!盛女侠,我知道你厉害,知道你剑术鲜有敌手!不过寡不敌众这个道理,你也该明白!”裴晟仿佛找到主心骨,一下子支棱起来。
盛惊来眉眼间的冰冷凝结,她不耐烦的轻啧一声,估摸着来的人数,低低的在裴宿耳边道,“来人不少,若他们当真态度强硬,我带你杀出去,放心,我轻功好,做个样子,伤不了谁。”
她说完,不给裴宿回答的机会,握着玄微的剑柄将剑鞘甩开,凌冽的寒光被月华映衬,丝丝缕缕的寒气凝结成实质,她微微翻手,寒光闪过,匆匆赶来的裴父裴母等人下意识站住。
裴父裴母显然也很着急很破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渺渺没说清楚,什么叫像宿儿的公子啊?我们宿儿这样病弱,如何能出的门?”裴母慌张的拉着裴晟的胳膊,“晟儿,你不要吓母亲啊!宿儿那么乖巧,怎么可能私自出门?”
裴晟安抚的握着裴母的手,坚定的指着裴宿的身影道,“母亲你看!那人的身影像不像宿儿?”
裴母赶忙顺着裴晟指的方向看过去。
盛惊来抱紧裴宿,明显感受到怀中人身体愈发僵硬。
无数道打量的目光落在裴宿身上,他在盛惊来怀中,心中慌乱无措,握紧衣角,整个人埋在盛惊来怀中。
裴母啊了一声,x吓的裴宿身体一颤。
裴晟眉毛一飞,激动不已,“我就说那人是宿儿!盛女侠还得要不承认!你看看,娘都认出来了!娘,盛女侠非要骗我说那是她情郎!孩儿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啊!这样的男子怎么能跟盛女侠在一起,您说是不是?”
裴父的目光也紧紧的盯着裴宿,他感觉有些奇怪。
梁渺跟盛惊来短暂的对视,眼中闪过幸灾乐祸。
裴母突然抬手拍了下裴晟的脑袋,裴晟吃痛,哎呦一声叫出来。
“你这臭小子,人家裹得严严实实,你哪里看出来那是宿儿啊?”裴母瞪眼,“宿儿要比盛女侠高些!这你都不清楚!在外面那么久,连自己亲弟弟多高都不知道吗?再说了,人家是盛女侠的……咳咳。”
裴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赶忙跟看着她的盛惊来赔笑,“盛女侠,晟儿一根筋,我的宿儿很乖很懂事,况且身体差,绝对不可能这样在冷风中吹的!抱歉抱歉,打扰盛女侠了!我给盛女侠赔个不是!”
裴父见裴母都否认那是裴宿,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在心底偷偷松了口气。
“还愣着干什么?把武器放下来!没看到盛女侠都不高兴了吗?!”裴父转过头,跟身后的小厮护卫呵斥,“就你们这些三脚猫功夫,还想着跟盛女侠比划比划?丢人现眼!快快收起来!莫要惹怒盛女侠!”
护卫小厮互相看了几眼,收起手中的刀枪棍棒。
裴晟不相信,委屈道,“娘!那哪里不像宿儿?谁家公子比宿儿还要体弱?这都初夏时节了,谁还裹这么厚啊!”
盛惊来见裴母听着听着又要看过来,怕她真的重新审视,想着要不要带裴宿现在离开。不过若是现在离开,必定让人起疑心。
月影摇曳,冷光泠泠。
裴晟突然尖叫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裴晟瞪大眼嚎叫。
裴母脸色一变,赶忙捂住他的嘴。
只看到盛惊来怀中一直不声不响的少年郎突然伸出胳膊,抱着盛惊来,整个人看着温顺的紧,他在盛惊来颈侧亲昵的蹭了蹭,声音放轻,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见。
“惊来,好了吗?”
声音温软,尾音上挑,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媚劲儿,黏黏糊糊的叫人听着心软的一塌糊涂。
任谁听了都要腻的酥软骨头。
空气凝滞片刻,所有人都惊呆,不知如何是好。
裴晟似乎被他这一句话惊醒,拉着裴母的手大口大口呼吸,“盛、盛女侠!我我我我我可能认错人了!这声音听着、听着确实不像宿儿!”
他甩了甩脑袋,试图将少年的声音甩出去,“盛女侠抱歉!抱歉抱歉!是我思虑不周打扰你们了!我我我我这就离开!”
裴父裴母也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裴母拉着裴晟和梁渺,勉强扯出笑来,“那盛女侠,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若盛女侠明日没时间,我们也不强求来裴家!盛女侠今夜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盛惊来挑了挑眉,看着裴家慌乱离开,等彻底看不到人影了,才轻笑着松开手。
裴宿跟受惊的兔子般一下子从盛惊来怀中弹开,整个人脸憋的通红。
“盛姑娘……”他声音细若蚊蝇。
盛惊来捻了捻抱着裴宿的手,低低的笑着,收剑凑过去看他。
“不错啊裴宿,你那句惊来喊的,啧啧啧,看不出来啊,我听着都要把持不住了,哈哈哈,你爹娘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样温软的你和平日克己复礼的样子联系起来!”盛惊来由衷的佩服,“还有你最后抱着我,抱的那么认真那么亲密,我是裴晟,我都不信自己平日乖巧懂事的弟弟能做出来这么出格的事情。”
裴宿闭上眼,红着脸,整个人羞赧的不像话。
“不要说了……”他耳垂都是红的,整个人身体沾染了盛惊来的气息,仿佛被盛惊来紧紧缠绕着,无法分离。
这种情况,他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说什么?”盛惊来的脸离裴宿很近很近,裴宿不敢睁眼看她,却能够清晰感受到盛惊来的呼吸喷洒在他唇齿之间,似乎已经不能再靠近了。
“宿儿,你不要我说什么?”盛惊来的嗓音很低很低,如同经年埋藏的佳酿,浓郁的酒香和烈性让裴宿沉溺浸染。
“情郎。”她低笑着,“以后你我再出来,也就只能是这样的身份了,委屈裴二少爷,名不正言不顺的跟了我。”
裴宿整个人羞的不敢回答,修长的睫羽扑闪着,红唇紧紧的抿着,那往日苍白的脸都变得红润,透着不可名状的吸引。
盛惊来的眼神落在他挺翘的鼻尖,顺着往下,是饱满的唇珠。
盛惊来眼神微暗,舔了舔干涩的唇。
“裴二,你……”她胳膊搭在裴宿肩膀上,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没做什么,笑了出来,“不要怕,我说过,有什么事我都能替你解决。”
“趁着今夜,你我独处,为了让今夜受到庇佑祈福的二少爷安心,我再说一遍。”她弯眸笑着捏了捏裴宿的脸颊,迫使他睁开眼看着盛惊来。
“以后,无论启楚如何,淮州城如何,裴家如何,只要你身处困境,都能来找我,我能护得住你,这个承诺永远作数,不过你若来找了我,便要跟着我了。”她轻笑,“我自然没有裴家那样有钱,这一身剑术,不过能护着你在乱世中存活下去罢了。”
这时候,裴宿还不知道,在这乱世之中活着,在这乱世之中有人庇佑,是如何的难得。
他轻颤着睫羽,呼吸清浅。
“盛姑娘……”
盛惊来笑出声来,看着他马上都要哭出来了,只能离他远些,捡起剑鞘,收起来玄微。
“不逗你了,今夜玩也玩了,闹也闹了,该回家了,我现在带你抄近道,保证比裴家快。”
她朝着裴宿张开怀抱,大大方方的抬了抬下巴。
“今夜叫你见识见识,世间英雄如过江之鲤,我是如何在他们之中脱颖而出的。”
摇曳的烛火,飘落的碎花,瓦片轻轻晃动,三两粒灰尘落下,又悄然无声的被风卷走。
裴晟被裴母揪着回家,坐在房中还是越想越不对劲,他现在冷静下来,还是觉得奇怪。
索性不想了,他直接起身,制止要熄灭烛火的女婢,匆匆穿上衣裳就往裴父裴母那儿跑去。
一路顺畅,等他到了主院,却发现主院的灯火并未熄灭。
裴母身边的女婢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出来领着裴晟进去。
裴晟绕过屏风,老老实实的给裴父裴母行礼问好。
小琴跪在裴母面前。
裴晟有些摸不清所以然,“娘,小琴姑娘这么晚为何还在这里啊?”
裴母低低的叹气,温声叫小琴起来。
“你说那是宿儿,我本来就心里存疑,那少年突然又抱着盛惊来,那样——”
她说不下去,摇了摇头,“宿儿断不会如此伤风败俗,太没有男子气概了些,我刚刚问了小琴,小琴说今日宿儿一直很安静的在房中,并未离开。”
裴父揉了揉眉心,也点了点头,“我也问过护卫了,盛惊来也并没有来宿儿院中,今夜,可能真的只是巧合,淮州城卧虎藏龙,见不得人的多的是,晟儿,你日后莫要如此莽撞,盛惊来今日美人在怀,懒得与我们计较,若换作旁人,我们断不可能这样简单的离开。”
他轻轻叹气,“现在兵荒马乱,我听说朝廷马上要招兵买马跟西梁打仗了,国库空虚,势必要在淮州城找人下手。裴家无权无势,我们也要快些做打算,谨小慎微没有错,知道吗?”
裴晟茫然的看了看裴父裴母,又看了看安静站着的小琴,心底隐约感受到,一切都在默不作声的发生变化。
他喉咙动了动,机械性的点了点头。
“夜深了,快去休息罢,过几日要动身出发了,你明日跟我出门,去商铺看看,有什么要带着的。”裴父不想再说什么,跟裴晟摆了摆手。
裴晟沉默片刻,跟小琴一起退下。
-----------------------
作者有话说:如何[哦哦哦]
听歌写文果然顺畅,给我写爽了,我将继续日六,尽快写到文案部分,尽快强制爱[眼镜]
感谢老婆们的营养液,晋江的活动让我见识到自己的运气多差哈哈哈,抽到的都是月石阳光值[托腮]
老婆们注意休息,爱你们[摸头]
(回答问题时间[猫爪])
-小盛会被赶出去吗?
-老婆你猜[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