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裴x宿的院落比往日热闹些,他拖着病体坐在暖榻上,请来的大夫擦了擦额角的汗,安慰裴家父母。
“二少爷不过是身体燥热,许是炭火太旺,并无不妥。老夫看他脉象,倒是比上次诊断好些,这是个好兆头。”
裴母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她松口气,转头抓着裴父的手激动道,“我就说京都来的名医有用!宿儿这身体常年都不见好,怎么老先生一来,他就有好转的兆头?”
裴父的眉也微微舒展,看着也很高兴,“好好好,不愧是太医院的大夫,宿儿身体好些便可。”
裴宿眨了眨眼,弯了弯唇,没有说什么。
“宿儿,你感觉身体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裴母走到床边坐下,眉眼慈爱的拉过裴宿的手,欣慰道,“不枉费娘每日这样为你四处寻医,唉,不过京都来的那位老先生听说已经离开淮州城了,至于下落如何,娘马上让人去找找看。”
她拍了拍裴宿的胳膊,“其他名医,娘也会叫你爹给你打听打听,放心罢,裴家无论如何都能护得住你。”
裴宿弯唇浅笑,“娘不用担心,我这几日吃睡都很好,还是娘你看着憔悴许多,是不是近几日家中遇到什么琐事?”
裴母更加高兴,忙摇摇头,“宿儿就是比你兄长听话懂事!我在他面前晃荡这么久他都没发现,整日围着渺渺转!还是宿儿好,总这么心细。唉,这几日你父亲跟你兄长要准备准备东西,西南的商路总要有人去,娘跟着他们一起收拾收拾,接手家中的商铺宅子和田地,这几年你爹在家,我都没怎么管理,不用怕啊,娘没什么事,等他们离开,多休息休息就行。”
裴宿一愣。
“爹要离开吗?”他看向裴父,有些呆愣,“这次西南商路,怎么爹也要跟着去?是不是实在陌生危险?”
自从裴家的商路交给裴晟,裴父在家安心打理本地产业,他还未曾见过两人一起去行商。裴晟在外也基本没出什么差错,裴宿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需要二人一同去。
“而且,哥哥才回来没多久,往年怎么说都会在裴家多待几月,今年倒是有些急了。”裴宿抿唇道。
满打满算还不到一月。
裴父提到此事也低低叹气,无奈道,“今年确实着急,你常年不外出,对于外界的事情不清楚,这两年启楚跟边陲小国摩擦不断,今年更是严重,爹从布政使那里听说,朝廷准备招兵买马,好好的打一仗,攘外安内。可是国库空虚,行军怎可能没有钱财?所以他们势必要拿淮州城下手,我们好好干完这票,趁早离开,裴家这么多年来,无依无靠,自然不能全身而退,爹不想要你们卷入那些腌臜事中。”
裴宿微微蹙眉,“朝廷要钱,淮州城商户众多,素来被称为第二京都,其中裴家、杜家和于家三家独大,裴家家中并无出仕之人,也与朝廷牵扯少,若朝廷要下手,裴家确实不好过。”
裴父欣慰点头。
“莫怕,裴家不出什么差错,除非有人非要除掉我们,否则短时间,裴家还是安全的,爹只希望能在回来之前处理好商路的事情,到时候带着你们,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裴父不想跟裴宿说太多,这些事情说出来,除了扰他清心,没什么用。裴父安慰他片刻便带着裴母离开。
小琴把炉鼎中的炭火挑出来些,屋内很快就比平日温凉许多。
裴宿喝完药,女婢伺候他换完衣裳,他朝外面看了几眼,没发现盛惊来的身影,愣神片刻才回书房练字。
香炉青烟袅袅,窗外春和景明,小琴站在一边,欲言又止。
在裴宿第不知道多少次走神,墨水浸染宣纸,将先生给的字帖染污后,她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
“公子,可是今日心绪不宁?”
裴宿被小琴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动作很慢很慢,他抿唇,放下笔,低低叹气。
“不知道,自从昨夜跟盛姑娘回来后,总觉得心里很乱,小琴,你把这些收拾收拾拿下去罢,跟先生请个假。”他揉了揉眉心,低低叹气,“我想先去休息休息,你让厨房午膳晚些送来。”
小琴应下,将书桌上混乱的纸拿下去,跟护卫交代几句后便离开。
裴宿摇了摇脑袋,试图将昨夜的事情忘掉,却无论如何都很难做到,以至于躺在床上,眼睛睁的很大,脑海里关于盛惊来的一言一行都格外清晰。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只是离经叛道那么一次,就上瘾了吗?
裴宿翻了个身,眉宇间浮现出浅浅的忧愁。
不可能罢?虽然昨夜确实很开心,但也不至于叫他这么念念不忘啊……
盛惊来今日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裴家?难道昨夜生气了吗?不会啊,她送自己回来时,分明是笑着的……
裴宿摇了摇头,又翻了个身。
不对不对,盛惊来经常都笑着,无论是生气还是高兴,只不过偶尔实在无奈才懒得笑。
那到底是为什么?有事绊住她,还是……有人绊住她?
裴宿心一紧。
可是,就算是这样,按照盛惊来的性格,也会叫人知会他一声,不至于这样一言不发啊。
裴宿蹙眉,小脸埋在被窝中,蹭来蹭去,头发微乱,他捏紧被角,苦恼的叹气。
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好久,裴宿终于坐起身来,明白自己并非因为休息不足而困扰。
他拉开床帘,吩咐女婢为他更衣,等他换完衣裳,得知此事的小琴便带着午膳和今日要喝的药进来。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在桌上,裴宿等女婢都下去了,才犹豫许久,喊了声小琴。
“公子有何吩咐?”小琴依旧很温顺的欠欠身问。
裴宿抿唇,温声迟疑开口,“……小琴,不知道昨夜盛姑娘送我回来之后,有没有跟你或者护卫交代什么?”
小琴和护卫一起瞒着裴父裴母,盛惊来很多时候遇到事情都跟他们讲。
小琴一顿,摇摇头,“回公子,盛姑娘自昨夜至今,并未与我们交代什么,也没有说要去哪里。”
裴宿紧紧皱眉,看着面前的佳肴,却觉得毫无胃口,他魂不守舍的随意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病恹恹的让女婢进来收拾。
喝过药,精神却比没喝药的时候更加萎靡不振。小琴默默看在眼中,领着裴宿晒晒太阳,见他书都看不进去,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无精打采,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她自然不忍心见裴宿如此失魂落魄,只能上前主动问。
“公子,是担心盛姑娘吗?”
裴宿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他抿了抿唇,垂下眼睑,放下手中的书,沉默片刻才点点头,声音很轻很轻。
“小琴,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昨夜她带我去放花灯,我不知道为什么被哥哥发现,虽然最后瞒过去了,但我总觉得,她有事情瞒着我。”
裴宿摸了摸心口,怅然若失。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想到她可能瞒着我很重要的事情,见不到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眼眸微颤,茫然抬头看去,“你说,我是不是病了?我上次这样,还是很久很久以前,发高烧的时候,那时候总担心见不到爹娘和哥哥,总觉得再病下去,就……”
他没了声音,只是抱着膝盖,神色落寞。午后阳光洒在他身上,少年眉眼干净精致,脆弱易碎,轻颤着睫羽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他声音很闷很闷。
“我觉得,虽然我与盛姑娘只相处不过月余时间,但是她对我很好,关心我的身体,关心我的情绪,她对我很好很好。”裴宿想到与盛惊来的点点滴滴,尽管忧虑,却还是忍不住浅浅的笑出来。
小琴无声无息的捏紧指尖,有些期待。
终于要说出来了吗?
她虽然平日沉默,但是毕竟年纪摆在这里。年轻的时候伺候裴母,后来跟着裴母来到裴家,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她都心知肚明。
她知道裴家的担心,也知道盛惊来的厉害,所以,当盛惊来来到裴家的第一日,当她看到盛惊来的第一眼,就清楚,此人能保护得了裴宿。
因为她对裴宿有兴趣,因为她确实剑术了得。裴家这么多年来,也是金玉其外,启楚日渐混乱,裴家自然也受到影响,她倒是不担心x其他人,毕竟他们有手有脚,就算裴家散尽家财,也能活的下去。
裴宿不同,他这身体,生来就吃不了苦,受不了难,就该用金钱和耐心温养着。
小琴期待的看着裴宿。
裴宿眉眼温和,声音浅浅的带着笑,没注意到小琴的目光。
“你说,她会不会和我一样,也把对方也当成家人了?”
“啊?”
小琴张大嘴,不敢相信。
裴宿缩了缩。
“盛姑娘说她从小被父母遗弃,跟着师傅师娘长大,这么久以来,一直漂泊流浪,未曾感受过亲人之间的情感,我觉得,她是不是也把我当成亲人了,所以才这样,和爹娘兄长一样,格外的看中我?”
小琴:“?”
裴宿期待的看着小琴。
“少爷,您有没有想过……”小琴不知道怎能开口,委婉的提醒,“盛女侠似乎比大少爷更加关注少爷的情绪?嗯……奴婢不知道,兄长会不会带着弟弟躲着家里人,亦或是那样亲昵……”
小琴昨夜并未看到盛惊来是如何与裴宿幽会,但是从裴家家里人那样的态度来看,势必要超过男女之防。
“况且,男女之间……”她欲言又止的看裴宿。
“盛姑娘是江湖侠客,她很少在乎男女大防。”裴宿有些苦恼,“盛姑娘这样,虽说潇洒些,但总归……”
“我很少跟江湖人士接触,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都这样……”裴宿有些失落,“盛姑娘这样了解我身边的人,了解现今局势,我倒是显得不太重视她了……”
小琴:“?”
小琴觉得,自己若是再不说话,裴宿再也回不到正轨。
“少爷,如果您看到盛姑娘这样对其他人,会不会心里难受?”
裴宿有些愣,“你……你什么意思?”
小琴很耐心,“少爷,若是盛姑娘对大少爷、对罗少爷这样亲昵关心,您会不会难过?”
“您说她对身边的人都很好,那她对吴姑娘,对张大侠孙大侠也这样吗?您不觉得,她对您,和大少爷对梁姑娘一样吗?”
裴宿呆愣的,有些转不过来。
“你……你什么意思?”
“她对我和其他人……这怎么能一样呢?”裴宿苦着脸低低道,“任谁见了亲密的朋友对其他人关怀有加,也会难过罢?而且,盛姑娘不过是担心我的身体罢了,我若能跟几位大侠一样身强体壮,她必定也会一视同仁的……”
裴宿心有些乱,脑袋更是理都理不清,他想张嘴反驳最后一句,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是啊,盛惊来对他,是不是太……太越界了?
裴宿捂着心口,那里剧烈跳动着,很快很快,胸腔内的心跳声如鼓般声声震耳。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裴宿无措的抬头看小琴,苍白的脸色配上茫然的神情,只叫人看了心生不忍。
“小琴,我不懂这些,你、你不要这样不清不楚的。”裴宿缩了缩,躲开小琴殷切的目光,“我不知道这些,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小琴,我、我只是有点想要见到她……”
裴宿这些年来,对于很多事情都不清不楚,就这样半知半解的活着,对于过往不去追究,对于以后不去期盼,只想着活好当下,不叫旁人担心。
小琴蹲在裴宿身边,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眉眼,“少爷,你跟夫人长的很像,就连第一次碰见爱慕之人,也如此相似。”
小琴看到,裴宿听到“爱慕之人”时,很轻很轻的颤着睫羽,如同易碎脆弱的瓷器。
“当年夫人第一次见到老爷,也如你一样,茫然失措,彷徨慌张。”她尽量放轻声音,放缓语气,不去吓到裴宿,“少爷不用怕,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会遇到,机缘来了,能抓得住,就不要放过,也许错过,就很难在碰见了。”
“奴婢跟着少爷,从小到大,没有谁比奴婢更了解少爷的心思,不用害怕,不用退缩,少爷,放下心,跟着心,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就尽力去追求,去做,不要留下遗憾才是。”
裴宿整个人缩在躺椅上,昳丽的容颜都因为失神而失去颜色,那双清澈温吞的眼睛失去焦点,愣愣的盯着某处。
小琴就蹲在他身边,不再说什么,将时间留给他自己。
年年岁岁,日日夜夜,小琴见过很多人,很多事,只不过,世道荒唐,她大都是冷眼旁观,默不作声。
现如今,她心里很明白,自己该回馈本家,尽量的报答裴家的庇佑。
裴宿整个下午都呆呆愣愣的坐在那里,日升日落,黄昏笼罩,晚膳时间,小琴才站起身,双腿已经麻木,她似乎没有知觉,只是低低的提醒裴宿用膳。
裴宿把自己缩在房中,也不出门,也不说什么,大多数时间都一个人失神的坐着,安安静静的,时而皱眉,时而担忧。这两日,盛惊来也没有露面,小琴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做了什么,托下人出门打听,依旧一无所获。
就这样不声不响,平静又诡异的过了好几日,裴宿终于转过来。
一个很平静的晨早,小琴照常带着女婢推门而入,准备伺候裴宿洗漱换衣,本该安安静静的还在睡梦中的裴宿却早就醒来,垂着眉眼坐在床边。
听到动静,他抬眸看去,在看到小琴时愣了愣,很快就弯眸浅笑。
小琴也松了口气,多日平稳的她回给裴宿一个安心的笑。
盛惊来还是没来,不过裴宿吃过早膳,张逐润上门来找他了。
张逐润看着格外狼狈,一身长衫沾满灰尘,蓬头垢面,眼下乌青。
裴宿吓了一跳,赶忙吩咐女婢为他找身干净的衣裳,张逐润摆摆手,咧开嘴冲着裴宿笑了笑。
声音也是嘶哑的。
“裴公子莫要担心,我没事。”他清了清嗓子,“这几日跟盛惊来一直在忙事情,江湖这两日有些乱,她是问仙策魁首,自然走不开。我们呢,闲得无聊,见她忙的不行,也就跟着一起帮着,没想到耽搁这么久,叫裴公子担心了,抱歉。”
裴宿赶忙摆摆手,“我无碍,这几日都有护卫,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需要你们这么关心?很棘手吗?需不需要裴家出手帮忙?还有。”
裴宿抿了抿唇,顿了顿才放轻声音,“还有,盛姑娘情况如何?”
张逐润一愣,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啊、啊!没事没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诸葛从忽,这几日他一直很不老实,跟布政使来往密切,寒光院好几次发现他们的人,盛惊来杀了几次杀烦了,索性直接夜半三更去诸葛从忽家里把他弄死了。”张逐润笑了笑,“他死了,自然很多人都认为是盛惊来干的,虽然确实是她,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跟吴雪和孙二虎给她打掩护,扫清后事,又跟那些人说的嘴皮子都擦出火花了才安抚好他们。”
一条人命,几条人命,在他嘴里,那么轻飘飘的,上下嘴唇一碰,就丧命于此。
裴宿睫羽微颤。
“诸葛从忽是武林盟主,所需要打理的事情自然不少,他一死,很多事情就没人来干,江湖总不能群龙无首,到时候乱起来,很麻烦。”张逐润道,“江湖毕竟以强为尊,盛惊来武功高强,鲜有敌手,所以很多人都想要她来担任,你也知道,盛惊来此人懒散惯了,说话做事都夹枪带棒,根本无法胜任,我们又好一顿说,才叫她免于此酷刑。”
裴宿听的认真,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盛惊来跟旁人冷嘲热讽的模样。
“我们这两日都累得要死,她怕你担心,才托我来给你们说一声。”
张逐润睁眼说瞎话。
“裴公子莫要担心了,我们已经解决好了,等她休息休息两日,把最后一些事情跟新上任的武林盟主交代完就能回来。”
裴宿一颗心,终于落下。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
“没事就好。”他很轻很轻道,“她没事,我便放心了。”
耀阳高悬,张逐润擦了擦额角的汗,舔了舔干涩的唇,看裴宿不再紧绷,也咧嘴笑着,“既然裴公子知道了,那我便先走了,寒光院那几个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裴公子也莫要担心,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裴宿抿了抿唇,心砰砰跳的厉害,他抬眸看向张逐润,轻轻开口,“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张大侠,我……”
他张了张嘴,却还是不敢说出来,只能低低的叹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轻轻笑着摇摇x头。
“我让小琴给你们准备了很多东西,既然盛姑娘疲惫劳累,张大侠也奔波劳碌,我便不打扰你们了。”
张逐润没拒绝,笑了笑,跟他说了声告辞,便拎着裴宿准备的东西离开裴家。
裴宿愣愣的盯着张逐润离开的背影,好久好久,直到什么都看不到,才怅然若失的收回视线。
“等我下次见到她,我要跟她讲清楚。”裴宿抿了抿唇,轻轻垂眸浅笑,“小琴,我心很乱很慌,他说盛姑娘很快就能回来,可是我现在就想要见见她。”
他踉跄两步,小琴吓了一跳,刚想去扶着他,裴宿就摆了摆手,扶着桌子坐下来。
“我的心跳得很快很快,也许它也想见盛惊来。”
裴宿从嘴里将她的名字完整的说出来,舌尖抵着上颚,慢慢话落,粘稠又暧昧的感觉。
他目光很轻的落下。
“我不该这么着急,对不对?”他轻笑着垂眸,声音很温和,“这样显得我太轻浮,太不稳重了。我要在这里等她,等她来看我。盛姑娘说话从来都作数,我矜持些,不要吓到她。”
明日,裴父和裴晟就要动身离开淮州城,赶赴西南。裴宿想,裴家不会变的冷清下来,他也不会变的更加孤独。
因为有盛惊来。
因为裴宿以后,就有盛惊来陪着他了。
裴宿捂着慌乱的心口,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安抚自己躁动的心。
第一次怀春,第一次躁动,第一次这样迫切的想要见到谁。
裴宿茫然无措,裴宿激动慌张。
日升日落,他抱着这样的心思,睁开眼就期待着下一刻。
也许下一刻,那道熟悉的声音就会从某个角落发出,那道身影就会落在他面前,轻笑着撩拨他。
只是,裴宿从未想过,希望落空,又是什么感觉。
-----------------------
作者有话说:吓死我了,我想更新的时候发现后台打不开,还以为出问题了啊啊啊,还好没事[爆哭]
感谢我是杂食老婆的打赏,呜呜老婆我爱你[求你了]
晋江的活动好可怕,很少抽到营养液,落泪了[托腮]
好了我不说了,今天很开心≥v≤
(回答问题时间[猫爪])
-男女主谁更高?
-不知道唉[眼镜]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哈哈,老婆们希望谁高一点呀,我都可以满足[哦哦哦]
over(今天的问题很少,我要睡啦[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