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惊来挑眉嗤笑,“礼数?你指望谁教我礼数?乡野村夫还是虎豹豺狼?陛下,你好威风啊。”
盛惊来懒懒的掀起眼皮,“你以为我来京都是做什么的?你我之间,除却利益交换,还能有什么?你不会指望着把我扣留在京都,给你看着这烂摊子罢?”
“这也是你的家,既然身处皇室,就势必该好好效忠于启楚!现今局势,容不得你意气用事!”皇帝皱眉不悦,“跟着江湖人士混,果然粗鄙不堪。”
他似乎看不下去,闭上了眼,沉默好一会儿才低低叹气,“盛惊来,若非当年宫变,摄政王带兵逼宫,朕何至于叫你母妃丧命,何至于叫你流落在外?”
“你不知晓当年之事,自然也不知晓朕的难言之隐!唉,摄政王乃是朕之手足,自古帝王家便是权大过情!可是,身处帝王家,谁不是有血有肉?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朕本以为给摄政王留条生路,他能感激朕的仁慈,就此收手,谁料他不仅不识好歹,还趁着皇宫戒备疏忽,杀害你母妃,将你掳去!”
皇帝痛心的叹气,脸上浮现出不忍,“你放心!只要你将边疆来犯的敌军击退,收回启楚失去的城池,朕一定会将当年参与其中的名单一个不落的交给你!”
“你别到时候夹带私货,有的没的都塞进我手里,借我之手除掉你心头之患。”盛惊来懒懒道。
皇帝一顿。
“若非你现在羽翼未丰,朕不知你身手如何,又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辞?”皇帝看向盛惊来,真挚恳切道,“皇儿,虽说你在外流浪漂泊数年,但你毕竟是朕的骨肉,哪有做父母的能狠的下心,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赴死?待朕明了你的手段,自然会放心叫你去为你母妃报仇。”
盛惊来无奈翻了个白眼,撑着扶手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尘灰,抬眸看他,淡淡道,“这两日避避风头,我且休息休息,副都御使杀完,你该给我准备兵马了,这两月淮州城那边也应该传的沸沸扬扬,有没有人来跟着,我不管,但是行军路上,粮草军饷马匹什么的,叫我知道缺斤少两了,管你前线后线,与我无关,你就在京都洗好脖颈,等着我取你项上人头,知道吗?”
皇帝额角青筋暴起,抓着手边的奏折,沉沉的望着盛惊来熟悉的眉眼。
两人僵持片刻,皇帝才低低的应下,“朕知道了,你先下去罢。在京都莫要叫旁人知晓你的身份,你的几位弟兄,若想见见,就去见见。”
盛惊来耸了耸肩,跟他摆了摆手,大步扬长而去。
等盛惊来离开,小太监才小心翼翼的回到皇帝身边。
“淮州城那边,怎么样了?”皇帝紧绷着问。
“回陛下,淮州城这段时间,有许多侠客响应,据眼线传来的消息,问仙策大半都有意向来。”
烛火摇曳,轻纱飘动。
皇帝闭上眼,总算舒口气,他揉了揉眉心,满脸疲惫。
月夜寂寥,京都灯火通明。
有人一夜好梦,有人一夜无眠。次日,盛惊来起的很早,废弃的冷宫内安静无人,她收拾好后,拿过玄微,在高大的榕树下练起剑来。
自从离开荒山,盛惊来一路漂泊,马不停蹄,基本大多数时间都被琐事烦扰,她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来练剑了。
师傅师娘当年便是首屈一指的剑客,这些年来,他们倾囊相授,将自己毕生所学都教给她,再加上她天生剑骨,对剑术一道格外敏锐,年纪轻轻便能够承受的了师父师娘的内力,成为又一剑道魁首。
剑意凛然,剑气横扫,盛惊来的一招一式都简单明了,不留生的余地。
等她练完剑,早已浑身都是汗,她不甚在意的撩起衣摆擦了擦,收好剑,看了眼已经高高挂起的太阳,转身回屋。
等她洗了个澡,将自己收拾清爽,吃过宫女x送来的早膳,才松了口气。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都忙得停不下脚,皇帝似乎很害怕她当真来去自如,怕不能将她物尽其用,恨不得让她不知不喝,不眠不休的杀人。
玄微本来通体雪白的剑身,经过这几个月的杀戮和鲜血的浇灌,早已泛着淡淡的粉。
她坐在凉席上,双手支撑着身体往后一仰,看着宫殿内雕龙刻凤的图案发呆。
整个夏天,她都在游走于京都权贵世家,明里暗里看清楚他们的苟且偷安和贪污受贿,心底没什么感觉,只是偶尔也能想起来,若是她并没有顺从皇帝的心思离开荒山,此时此刻,就算孤身一人,也是悠闲自在的。
她佩服的叹气。
知女莫若父,虽然皇帝跟她只是徒有血缘,并无父女之亲,但不得不说,他们都能从自己身上了解到对方的性格。
盛惊来不用猜都能知道,她跟师傅师娘安逸这么多年,为什么这么突然,她师傅师娘就要离开。
当年的事情,她不清楚,但是皇帝清楚。想必他也明白,盛惊来是被丢弃在哪里,顺着哪里能到哪里,虽然时过境迁,找起来麻烦,但是身处高位的人只要有想法,就有前赴后继的人会去替他做。
盛惊来眯了眯眼。
她想,若是她是皇帝,知晓自己的女儿如今武功高强,天赋异禀,自己却身陷困境,无人拯救,自然也要想尽办法的把她喊回来帮自己。既然已经缺席十多年,孩子身边已经有人陪伴,若是她,自然知道杀了最稳妥,可是由于不可明说的缘故,她师傅师娘只是离开,虽然不知道去了哪里,但至少还活着。
他料到盛惊来耐不住寂寞,不断的在附近放出来五花八门的消息引诱她,从新州城到淮州城,一点一点的,最后是京都。
好不容易骗到手,自然要好好利用。况且自己这样不服管教,谁知道哪日会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盛惊来叹气,不得不服气。
皇帝想的很好,用她母妃的死引诱她,但是他却想错了,对于她没有印象的母妃的死,她毫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是当年是哪个蠢货害她。
盛惊来眸光微暗。
也不知道现在,淮州城那边如何,寒光院如何,裴家如何。
“裴宿如何。”她仰着头,轻轻重复,“裴宿如何。”
如今,她也会时不时的想起来裴宿,虽然心痒痒,但也不至于相思成疾。
当时事态紧急,她本来也对裴宿只是兴趣使然,没时间跟他告别,也没怎么感觉。反正只是萍水相逢,当时连夜赶赴京都时,她只是想,也许三五日,就能忘掉他。
后来雨夜屠杀,血流成河,她垂眸看着蜿蜒成河的血水,想,若是裴宿见到她这样,会不会厌弃她。
到现在,她非但没有忘记裴宿,反而一闲下来,就会想到他。
想他会不会讨厌她,会不会为她神伤,会不会去寒光院找她,又或者,背地里恨她骂她。
盛惊来有时候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越想越离谱,裴宿怎会跟个怨夫一样?
等盛惊来意犹未尽的回过神,随意透过半开的窗户往外一瞥,才猛然顿住。
不知不觉过去半个钟头了……
她有些懊恼。
这件事太令人烦扰了,只不过随便想想就这样投入,现在不同以往,刀尖舔血的日子哪能容得了她这样松散?
盛惊来赶紧一个激灵起身,拎着玄微跑出门,捧着冷水往脸上扑,好几遍之后才慢慢冷静下来。
她甩了甩水珠,抬起衣袖擦了擦水。
“算了算了,出门看看罢。”盛惊来后怕道,“冷宫是有什么魔咒吗?这几日睡得不踏实就算了,平日有点空就想他,这不是耽误我时间吗?”
刚离开淮州城没什么感觉,越往后,裴宿在她身边出现的次数就越来越多,有时候发呆能想到他,有时候睡觉能梦到他,甚至屠杀的时候,一个晃眼就能将旁人错认成他。
盛惊来那次险些死在剑下,虽然捡回来小命,但也受了重伤。
她一鼓作气从冷宫跑到后花园,弯弯绕绕许久才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喘气。
皇帝跟她讲,她有四五个弟弟,三四个妹妹。当年她母妃是皇帝的青梅竹马,入宫为妃后生下来她,算是长女了。
她没见过几个弟弟,也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走能找到他们,索性见有巡逻的士兵路过,她直接伸手拦下来一个。
“你知道几个皇子皇女都在哪里吗?”盛惊来随意道,“我是陛下身边的人。”
士兵看了眼她腰间的令牌,行了个礼道,“回姑娘,这几日几位皇子皇女都在文华殿念书,约莫片刻便能下课。”
“会路过这里吗?”
得到士兵的肯定,盛惊来懒懒应下,转身找了个凉亭坐着,态度散漫的吩咐侍卫为她倒茶。
清风徐来,满园芬芳,凉亭外,池塘中,锦鲤竞相追逐,摇曳的池水轻轻晃荡着推开波纹。
盛惊来远远的听见一群少年少女的吵闹欢笑声,侧眸看了眼侍卫,侍卫点了点头。她意外的挑眉轻笑。
“我还以为那老头养出来的孩子,都是心思深沉,扭曲阴暗的呢,没想到啊。”
她将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也不起身,大刀阔斧的往后一摊。
“继续倒茶,懒得去看了。”
侍卫沉默片刻,听从盛惊来的命令。
远远的几位明媚开朗的少年少女一路往盛惊来这边来。盛惊来不知道,她随意挑选的凉亭,是这几位天之骄子的必经之处。
等那几人来到盛惊来跟前,见到平日被他们或者宫妃霸占的凉亭来了陌生人,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几人慢慢住了嘴。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暗中确定,无人认识盛惊来。
盛惊来唇边带笑,懒懒散散的任由他们打量。
为首的少年心细的瞥见盛惊来腰间的令牌,跟身边的人对视一眼。
程咎最先出声,他冲着盛惊来行礼,少年嗓音尚且稚嫩,眉眼间隐约能窥见日后的风华正茂。
“这位姑娘,在下三皇子程咎,贸然叨扰,不知道姑娘身份?”
盛惊来懒懒抬眸看去。
“这凉亭是我们几个平日常来的地方,若在往常,姑娘暂且休息,我们是不会来打扰姑娘雅兴的,但是今日……”他抿抿唇,唇红齿白的少年犹豫片刻才道,“今日皇后娘娘要来此与贵妃娘娘赏花吃茶。”
“你叫我把凉亭让出来啊?”盛惊来听完,想了想才从他文邹邹的话里提取重要信息。
“你多大啊?”她来了兴趣,不仅没离开,反而兴致勃勃的让身边的侍卫继续给她倒茶。
程咎抿唇。
“三弟今年不过十四。”
他身侧,看着年纪大一些的少年替程咎回答,盛惊来又把目光从程咎身上移到程誉身上。
“你十六?”
程誉一愣,点了点头。
盛惊来挑眉,倒是没说什么。
她比程誉大不了几个月,看来皇帝说的那些,也不能全部相信啊。
谁跟青梅竹马恩爱完又马不停蹄的上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床?
盛惊来没了兴趣,随手把侍卫倒的茶泼到身后池塘中,拿过玄微起身。
她冲着还尚且茫然的几人晃了晃玄微,态度随意,“走了,希望下次再见啊。”
说完,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开。
“皇兄,你知道她是谁吗?”程咎拽着程誉的衣袖小声问,“她腰间的令牌,我还从未见过父皇把它给过谁,她身边的侍卫我也见过,好像是父皇身边的。”
程誉的目光一直跟着盛惊来,直到看不见,他才蹙眉摇摇头。
“她眉眼长的很像早年逝世的淑妃娘娘,咎儿,这件事不要乱说,既然是偶然遇见,便不要再有牵扯,知道吗?”
程咎愣了愣才点头,“知道了。”
盛惊来在皇宫中晃荡很久,等她看的累了,才赶在晚膳前回到冷宫。
宫女送完饭菜就离开,屋内只不过简简单单的收拾,皇帝不想要外人知晓盛惊来的存在,自己也不想让盛惊来太招摇,索性直接将她安排在冷宫。
盛惊来刚知道这个消息,气的笑出声来,拔剑把皇帝身边的护卫杀了好几个才泄愤。也许是被盛惊来的武功震慑到,反正皇帝是松了口,还把那批侍卫为数不多的活口送了她一个。
盛惊来草草吃过饭,侍卫就默不作声的把副都御x使的消息递给她。
盛惊来瘫坐在座椅上,打开一看,还没看几行字就挑眉轻笑。
“不错啊,你们启楚真是人才辈出,这么多年来,衷臣贤臣全都失手误杀,奸臣判臣全都供起来好好养着,啧啧啧,你看看,这不过是个小小的副都御使,私财都快要赶上国库了。”盛惊来边看边跟身边的侍卫讥笑,“我累死累活的给他杀人,倒不如随便挑几个权臣投诚,总比跟着皇帝活的舒坦,唉,我非要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什么?”
她这身手,她这名望,放出去都是权贵争强的,现在不仅免费给皇帝当刀使,还是毫无喘息时间的那种。
盛惊来不过是随口调侃,到了晚上,皇帝就急匆匆的把她召过去,明里暗里的打听她现在对于启楚朝廷的看法,盛惊来随意逗逗他,他便沉不住气,威逼利诱,叫盛惊来不准有这种心思。
盛惊来从御书房离开时心情不错,本打算直接回去睡大觉,半路突然冒出来个想法,直接半路拐弯,冲着与冷宫完全相反的方向去。
据跟着她的侍卫报道,盛惊来那晚去了大皇子程誉的宫殿,将程誉叫醒聊到半夜,意犹未尽,又去了三皇子程咎的宫殿聊了后半夜,最后心满意足,大摇大摆的回去。
盛惊来休息两日刚过去,皇帝就急不可耐的差人来催。
初秋的雨带着些许清冷,滴滴的砸在盛惊来院中的老榕树上,顺着缝隙砸下来,扰得人心烦意乱。
月黑风高,青云蔽月,京都今夜注定不太平。
副都御使卢大人今日总觉得心慌,外头的雨不停的下,砸在池塘中激起水波,他透过紧闭的门窗看了眼外头,确定卢家此时安静异常。
卢大人颤抖着捂住心口,那里砰砰跳动,今日格外的剧烈,他人至中年,总担心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受到报应,这段时间,许多同僚被害,更叫他心惊胆战。
今日上朝,潘家再次跟赵家因为是否要跟敌国打仗的事情吵了起来,他是潘家的人,自然该为潘家说话,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往日为此纠结犹豫的皇帝,独独喊了他出来,问他的想法。
他能有什么想法?自然是支持潘家。
卢大人无奈摇摇头。
如今京都潘家只手遮天,俨然权势要高过帝王家,他知道皇帝会出手,只不过怀疑,最近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皇帝的手笔。
收拾收拾要交给潘家的信件,卢大人把门口守着的小厮喊了进来,小厮沉默的给他收拾书案。
摇曳的烛火将他们的身影打在窗纸上,两人无言,一时间,除了纸张摩擦的声音,就剩下屋外落雨的清脆。
他看了眼外头的月夜,并未说什么。
等小厮忙完,他们刚要出门,就听见远远的一声惨叫,卢大人心一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惨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有人匆匆从外面往里跑,面容惊恐,浑身上下被雨和血沾湿,边跑边喊。
“杀人了杀人了!有人杀上门了!快跑啊!老爷快跑啊!”
那人说着便要往卢大人这边跑来,卢大人腿直发软,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想后退,却不争气的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就这会儿功夫,刚才还飞奔的小厮已经被飞来的一剑杀死,砰的一声跌倒,鲜血顺着伤口往外冒,雨水混杂着血水散开。
那把剑,泛着凛冽的寒光,偶尔一道雷电闪过,将它的剑身照的亮的吓人。
卢大人瞪大眼,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他立刻拨开扶着他的小厮,头也不回的往里头跑,边跑边喊,整个卢家都点亮烛火,摇曳着的火光是冷月夜唯一的栖息。
卢家上下乱作一团,女婢小厮四处逃窜,尖叫哭嚎,侍卫快速聚集起来,护着卢大人试图离开卢家。
那把剑被一只手抓住,从尸体中拔出来。那人一身黑衣劲装,被雨水浸湿,在往上,斗笠遮掩住她的眉眼,只留出冷硬的下颌和凉薄的唇。
盛惊来轻功很好,不过是眨眼之间便能从这儿瞬移到那里,在仆从惊恐瞪大的眼中将人一剑封喉。
温热的鲜血溅到她脸上,雨水又帮她冲刷洗净。
盛惊来最享受这种时刻,瓮中捉鳖,浑水摸鱼,几乎是一剑一命,杀了片刻,卢家放眼望去,尸体堆叠,血汇聚成河,不断的刺激着逃窜的卢大人。
盛惊来冷冷的看过去,足尖轻点,飞身冲过去,在侍卫拔剑,试图与她打斗拖延时间时,眼都不眨的一剑刺穿那人喉咙。
卢大人尖叫着跌倒在雨水坑洼中,惊恐的往后爬,边爬便乞求盛惊来放过他。
盛惊来只当做没听见,跟护卫纠缠打斗不过片刻便全部解决。
卢大人爬着爬着,突然摸到温热的身体,往后一看,吓得尖叫连连。
是尸体,不过尸骨未寒,死不瞑目,瞪大眼睛,如同索命厉鬼。
盛惊来慢慢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卢大人浑身瘫软无力,想起身都起不来,只能跪在盛惊来身前,不断的给她磕头。
“大侠,大侠你放过我罢!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什么都给你!我求求你,你放过我一条命罢!官我不做了,我再也不做了,我不跟着潘家搅局了!求求您,求求陛下放过我罢!呜呜呜,我什么都不要了呜呜呜!!”
卢大人连脸面尊严都顾不上,崩溃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被雨水无情冲刷干净。盛惊来冰冷的垂下眼,抬脚踩在他的手上,微微用力碾,就听见卢大人凄厉的惨叫。
“别废话了,杀完你,我也该上路了。”盛惊来嗓音嘶哑,她咧开嘴笑着,脸上血渍没擦干净,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
“你不要怕,也不要试图躲避,我给你个痛快,好不好?”
玄微挑起卢大人的下巴,原本冰冷的剑身因为跟炽热的鲜血接触太多,竟也变得温热。
“你命真好,今夜死不掉了。”
盛惊来突然顿住,低低的轻笑,玄微剑端换了方向,拍了拍他的脸颊。
“不过别怕,今日我不杀你,明日,潘家也容不下你。”
盛惊来话落,一只箭嗖的一声划破雨夜,直直的冲着盛惊来飞来。
-----------------------
作者有话说:感谢葳蕤老婆的打赏,今天实在卡的厉害写不出来,有点迟到了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敢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红心][红心][红心][红心]请原谅我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