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第一剑gb》作者:姜献【完结+番外】 > 《第一剑gb》作者:姜献.txt

第38章 酒醉,上门,内力

作者:姜献 当前章节:1005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2:53

情窦初开是初夏的青梅,青涩懵懂,步步摸索,或有磕磕碰碰,或有悲喜交替。

盛惊来等吴雪走后,独自坐在床边,身侧是七倒八歪的酒坛,她面色潮红,已经醉的眼神迷离,意识混沌。

手中空了的酒坛被她随手扔到一边,醉意麻痹她的身体,却未曾料想到,心口的酸涩和钝痛难以遮掩。

她仰着头,痴痴的笑出声来。

“不爱我了……又能怎样……”她呼出一口气,装作轻松,“我能让你……喜欢我第一次,自然能让你喜欢我第二次……这又不是、又不是什么难事儿……哼哼……裴宿,你摆脱、摆脱不掉我的……”

她咧着嘴笑,浑身颤抖着,胸前衣裳湿了大片,盛惊来扯了扯领口,扶着床沿踉跄起身。

次日清晨,淮州城发生了件轰动一时的大事。

盛惊来时隔将近一年,再次大摇大摆踏入裴家,不多时,裴家就传来与她之间的雇佣关系。

这次和上一次显然天差地别。上次,她不过是个初露头角的无名剑客,除了性格张扬,身手了得之外,别无威胁。可是现在,她是正儿八经的从广寒山北齐之战回来的大功臣,况且还与朝堂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现在又公然与裴家结好,其中辛秘,不可言说,令人抓耳挠腮,她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一时间,淮州城议论纷纷。

有人猜测,是京都某个权贵要与裴家合作,借着盛惊来的关系联络。又有人说,是盛惊来在京都犯了事,不为京都权贵接纳,只能灰溜溜的回到裴家,求着裴家接济。还有人说……

大街小巷流言四起,而身处舆论中央的盛惊来,此时此刻,一身青蓝绣金劲装,惹眼的很,懒散坐在裴家正堂,微微掀起眼皮看向主座的裴母,勾唇浅笑,“裴夫人,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若裴夫人同意,我们就定下来,我想裴夫人也该知道如今局势,启楚动乱,裴家无依无靠,谁知道以后会出什么意外呢?”

裴母一脸凝重,她绞着手中的丝帕x,显然也在犹豫。

盛惊来不急不慢的端起桌上刚泡好的茶水,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如今初冬,萧瑟寂寥的冷风呼啸,盛惊来这身衣裳却有些单薄。

“盛女侠。”裴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跟下座的盛惊来点了点头,“盛女侠所说之事,确实是裴家稳赚不赔。于家和杜家常年与裴家争夺码头和商铺这些地方,你也知道,裴家无权无势,自然不能跟他们两家抗衡,近些年来,这哪个地方都开始动荡啊,说实话,我们也很担心出什么事,正想着让老爷干完这次,干脆别再掺和着这些商户的争强之事,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便好。”

“盛女侠,这也是巧了,你刚从广寒山回来,也能明白如今局面,想必也会理解我们。这两年啊,淮州城新起来的小商小贩都刺挠的很,不知收敛啊,我们也很苦恼,既然盛女侠主动要求替裴家守着商铺和田地这些裴家牟利的地方,还不求多少回报,我们自然是十分欢迎的。”

盛惊来挑了挑眉,倒是没说什么。

裴母能同意,也是在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只要聪明些都能看得出来,皇帝近些时候蠢蠢欲动想要跟周边来犯的小国打仗,以重振启楚国威。可是京都奸臣当道,世道不安,权贵奢靡,国库空虚,没有钱,没有粮草军饷,怎么打仗?

淮州城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税收大户,启楚大多数银钱都是来自淮州城,商贾世家钟爱此地,山清水秀,烟雨朦胧,繁华热闹,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这么多富到流油的商户之中,独独裴家是一股清流,不跟任何官员有过多的牵扯,当然,外人自然看不出是裴家清高还是没有牵线上。

皇帝想出兵,自然要对淮州城下手,淮州城杜于裴三家占据鳌头,裴家到时候自然是首当其冲需要除掉的存在。

只要裴夫人想到这里,她没有拒绝盛惊来的理由。

毕竟现在,盛惊来跟京都之间的关系是不清不楚的,若是好,那裴家也能有幸躲过一劫,若是坏,反正早晚都要遭殃,起码盛惊来武功高强,而且……

裴母握紧手中的玉佩,冷汗直冒。

她的心砰砰跳,因为紧张,也因为盛惊来带给她太过让人震惊的信息。

若盛惊来与京都撕破脸,手中的东西也能成为他们最后的筹码。

思及此,裴母又扯出笑来,尽量让自己看着温和些,“只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问盛女侠。”

盛惊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问。

“盛女侠向来潇洒自在,去年不知不觉的离开还不忘记将裴家托付给锁雀楼,我在这里先谢过盛女侠。”裴母浅笑道,“我刚听下人说盛女侠上门,还以为是来宿儿院子呢。对了,盛女侠去年就对宿儿颇为照顾,虽然后来有事离开,但这份情谊我们还是感念的,不知这次,盛女侠又是为了什么来裴家?”

“裴夫人觉得,我是为了什么才来保护裴家呢?”盛惊来笑眯眯。

裴母无奈的摇了摇头,“盛女侠行事特立独行,非常人所能预料,我一届妇人又怎么能知晓?况且,我啊,年纪大了,与你们这些小辈想法实在不同。盛女侠,不要吊着我了,若裴家没有盛女侠感兴趣的,想必凭着盛女侠的性格,压根儿不会看一眼裴家罢。”

裴母握紧手中的丝帕,抬眸笑着。

其实她心底,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测。可是那实在太荒诞了,她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但她又实在蠢笨,盛惊来想要与裴家合作的契机,她想不出来其他原因。

裴母想到后院孱弱安静的幼子,这些时间来一直恹恹不乐,愁闷自闭。

虽然他总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如往常别无二样,但是毕竟是年纪不大,又在她的保护中鲜少离开裴家,言行举止不可避免的流露出真情实感。

“裴夫人这样心思敏锐,怪不得能打理好裴家的家业。”盛惊来不走心的恭维两句,勾唇笑着,“我还以为,你们都心里有底呢。”

裴母盯着盛惊来,不知不觉中,心都悬到嗓子眼,随着她的戏谑而变得紧张。

“裴夫人,我的情郎还在裴家,我能跑多远啊?”她吊儿郎当的如同玩笑般说出口,轻飘飘的一句话,叫裴母当场愣住。

“盛、盛女侠。”裴母显然变得慌乱,有些僵硬的扯出笑来,握紧玉佩,“情郎?什么情郎?是盛女侠去年青莲节的那位公子吗?去年闹了那么大的乌龙,我还以为、以为盛女侠已经将那位公子带走了呢,没想到在裴家。盛女侠,裴、裴家竟如此卧虎藏龙,真叫我意——”

“裴夫人。”盛惊来淡淡开口打断,“想必夫人心里已经有了底,这时候就不必掩饰装傻了。不过夫人放心罢,我此次来确实是为了裴宿,我也有分寸,知道他现在身体差,知道他温和内敛,与我不同,我不会轻易去打搅他,但你总得让我在这种时候守着他罢?”

她从袖口掏出来一封信件,两根手指夹着随意冲裴母身侧的女婢晃了晃。

裴母心一下子又提起来,眼神落在信件上,她碰了碰女婢,女婢得令,下去接过信件递给裴夫人。

一碰到信件,裴夫人就等不及的赶忙打开看。

盛惊来的声音又响起。

“我知道他身体差,裴家为他的身体想过很多法子都不见好,裴家是商户,不受权贵待见,也受着身份限制,找不到更好的大夫。这里是我找了人脉要来的药材单子,能够治得了裴宿的身体,虽然不能彻底根除,但也能保证他与常人无异。后面的那两个大夫,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听朋友介绍的,暂且存疑。”

盛惊来看到,裴母拿着信纸的手开始颤抖,她很快很急的浏览,越看下去,脸色就因为激动动容,眼眶也慢慢泛红。等她看完,抓着信纸的边缘,用力到纸张褶皱,裴母立刻抬头看向盛惊来,眼底的欣喜和兴奋难以掩饰。

“盛女侠,这张药单可确保能治好宿儿的身体?”

盛惊来笑着点头,“给我开这张药单的人,正是南疆巫族的人,夫人,你该知道南疆巫族医蛊双修,医术了得,巫族行踪神秘,存活上百年,他们所掌握的医术,比外头这些三脚猫功夫的自然要好得多。”

“我会托人先去替我寻药,这些药材不仅价格昂贵,而且生长地偏僻,环境恶劣。若只靠着裴家,自然找不齐,我能帮你们。”

裴母红着眼捂着嘴,浑身颤抖。

这么多年来,裴宿的身体,她找了多少名医,多少药方,无论怎么样都没办法叫他好起来,只能不断的用药吊着,夏冬时节不敢让他出门,一年四季都困在房间内,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现在有人告诉她,裴宿的身体并非无可救药,裴宿有可能变成正常人。

“盛、盛女侠。”裴母看向盛惊来,眼中多了几分真挚和感激,“你放心,你放心,裴家定然不遗余力的派人打听,无论多么贵重,裴家都会尽力买下来,多谢盛女侠,多谢盛女侠了。”

盛惊来没说什么,垂眸浅笑着。

裴夫人喜极而泣,身旁的女婢也为她高兴。

一时间,竟然无人再提情郎之事。

热茶白气袅袅,盛惊来端起来抿了一口。茶很烫,味道很淡,她喝不惯,又尝试两次,最后放弃,笑着跟裴夫人打招呼,光明正大的去了裴宿的院中。

裴宿此时刚刚起床吃过药,抱着手熏坐在火炉旁边暖身体,身旁放着本古籍,看了几页就有些疲惫。

他今日醒的晚,反正又不出门,索性穿的也随意。素白的长衫,披着件毛绒绒的披风,坐在床头,一头秀发松散的绑着垂落身侧。

面无血色,如同瓷器般漂亮易碎。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修长的睫羽低垂,一双干净的眼看着手熏,沉默不语。

昨日盛惊来突然出现,裴宿为她失神一整日,本以为一觉醒来能好些,没想到那张脸还是挥之不去。

昨日那么冷漠那么淡然,不知道她有没有因为自己的态度退缩厌弃。

裴宿很慢很慢的眨了眨眼。

昨日半梦半醒之间,他就闻到了盛惊来的气息。那股带着躁动的热风的味道,裴宿曾在无数个日夜闻到过。他心细敏感,所以让那道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停留在心底。

裴宿以为是梦,以为又要梦魇,又要见她眉眼冰冷的抛弃自己。

可是睁开眼,那道气息还是久久不散,萦绕在他x身边,不断的提醒他,不是梦,不是梦。

他睁着眼,呆呆的看着床顶的花纹,动都不敢动。

“再深呼吸一次,就要见到他。”

耳边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落下,在寂静无声又昏暗无光的房间内越来越清晰。

裴宿心都跟着狠狠地颤了颤。

是她的声音,是盛惊来的声音。

裴宿睡意全无。

他这时候才清醒的意识到,盛惊来回来了。

裴宿很慢很慢的侧过头,脸压着黑发,透过层层叠叠的轻纱帷幕,借着昏暗的光,去辨认那道模糊的身影。

是她,是她。

裴宿的心跟着酸涩起来。

是盛惊来回来了,是她来找他了。

裴宿等了又等,对方却依旧毫无动静。

为什么?不是说深呼吸一次,就见他吗?为什么这么久,还不撩开轻纱帷幕,还不让自己知道?

裴宿突然开始慌乱起来。

是不是还要趁着他不知道的时候,再次离开?还要不辞而别吗?

裴宿攥紧微凉的手,瞳孔微微颤抖,咬着下唇,心一狠,眼一闭,下定决心,将颤抖的手伸了出去。

他几乎是呼吸凝滞的握住盛惊来发烫的手背,那一瞬间的温暖炽热,险些将裴宿积攒的勇气全部击退。

手往后缩了缩,又更加坚定的握紧。

他尽量稳住声音,盯着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轻轻的问。

“你还要等多久,才肯见见我呢?”

他想到了自己突然出声,势必会叫盛惊来意外,可是他没想到,盛惊来竟然吓的退开,还险些摔倒,手中的温暖短暂的停靠,又很快消失。

他在里面,微微一愣,心一下子空了下来。

是不喜欢他吗?以至于这么快,这么厌恶跟他接触吗?

裴宿呆愣的将本就冰凉的手放在外面,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可是很快,盛惊来的声音又很快响起。

她说的很着急很慌乱,语无伦次,像个愣头青。裴宿不用看都知道她现在一定是窘迫又羞恼的。

她说的话,裴宿在心底幻想过一千次,一万次,但是当他亲耳听见时,还是忍不住的为盛惊来的赤诚愣住。

为什么要来跟他道歉,为什么说要补偿他,为什么在抛弃他之后才想起来要对他好?

裴宿不知道,所以他也不敢随意打断盛惊来。

是他不长记性,还是他不自爱,明明被盛惊来伤害过,可是当她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裴宿根本就忍不住的去拒绝,只能贪恋的打起精神,让自己听得清楚,听的认真。

也许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可是她说着说着,裴宿就觉得不对劲。

心开始剧烈跳动起来,裴宿的手指微微蜷缩,呆呆的看着那道身影,有一个想法,荒诞可笑,却又呼之欲出。

盛惊来是……是对他有意思吗?是喜欢他吗?还是说只是把他当成要好的朋友?她是什么意思?到底为什么……

裴宿脑袋晕晕的,今日太长时间的紧绷着精神,让他有些吃不消。

裴宿咬着唇,眨了眨眼。

她说了很多很多,说她在京都想他,在广寒山想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她说一直都放不下他,她说她喜欢……

“盛姑娘。”

裴宿听到那敏感的字眼,心猛地颤了颤,下意识的叫住她。

屋内很快就安静下来。

裴宿大脑一片空白,盯着那道身影,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昏沉都消失不见。他现在清醒的不得了。

她去了京都,去了广寒山,去了北齐……在这一年里,裴宿被困在四方小屋,她去了那么多地方……

裴宿意识到这个问题,茫然的眨了眨眼。

所以,是他一直耽搁了盛惊来吗?

是他困住了盛惊来,让她绑了翅膀只能陪他蜗居在这后院吗?

裴宿呼吸突然有些急促。

他一直都知道盛惊来在外的名声。

潇洒不羁,自由自在,张狂倨傲,不可一世。

盛惊来并非池中之物,总有一日要跃龙门。而他,身体孱弱,无可救药,只能这样过一辈子。

他总不能让盛惊来那样本该耀眼夺目的人,陪他籍籍无名,四处受限……

裴宿捂着心口,心尖钝痛叫他忍不住眼眶酸涩,咬着唇才忍住痛苦。

他理所应当的拒绝盛惊来,跟她划清界限,跟她一刀两断……

裴宿低低的笑出来,眉眼温和,倒显得有些凄凉。

他放下手熏,拿起身侧的古籍,刚才还温暖的手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裴宿忍不住的搓了搓,还是无计于补,索性也不再去管,安静看书。

“……持重而廉者多得,轻易而贪者多丧。”他眉眼含笑,低低的念着书上的话,念到喜欢的,忍不住多看了几遍,将书页夹起来,等着日后身体好些在仔细品鉴。

裴宿看着看着,就忘了时辰,看到兴头时,刚想吩咐女婢拿笔墨来,就听见外头一阵慌乱吵闹。

他眨了眨眼,茫然的放下了手中的书。

“怎么了?”

裴宿轻轻问。

身侧的小琴立刻欠了欠身。

“奴婢这就出去看看。”

小琴说着便低眉顺眼的退出去。

裴宿没放在心上,收回注意,准备再次看书。

“吵什么?不知道公子刚睡醒在里头看书吗?怎么回事?”小琴出了门,看了眼院落中几个聚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的小厮,眉头皱得更狠,低声问女婢,“他们在干什么?我不是说收拾完院子赶紧离开吗?怎么,我说的话也不管用了?”

女婢赶忙回答。

“小琴姑娘,是因为……是因为我好像听他们说有夫人的客人要来看看公子……”

“谁?”小琴不解皱眉。

裴宿身体这么差,连风都吹不得,夫人这么宝贝他,怎么可能同意叫陌生人见裴宿?

女婢一脸为难,“奴婢不知。”

小琴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走下台阶径直朝着聚堆在一起的小厮过去。她一靠近,刚才还聊的热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几个小厮心虚的垂下脑袋。

“你们几个不干活在这里吵吵嚷嚷什么?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夫人挑选你们来公子院中伺候,是看中你们手脚利落,寡言少语,不是叫你们来撒野的!”

几个小厮被她训斥的唯唯诺诺,不敢反驳,只是一个劲儿的道歉。

“你们几个在这聊什么?”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闭了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小琴不耐烦的轻啧一声,一群人吓的赶忙回答。

“是、是夫人的客人要来……”

“我知道是客人,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小琴眉宇间的怒气越积越多。

小厮又开始支支吾吾。

小琴看不下去,刚要呵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就打断了她。

“小琴姑娘,是我要来看他。”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小琴一愣,转过身看去。

是盛惊来。

不知道何时走到她身后,无声无息的一张含笑的脸就凑到她面前,与记忆中的有些差别。

小琴下意识后退两步,上下打量了片刻盛惊来。

比去年沉稳些,比去年花枝招展些。

她敛下眉眼,不咸不淡的欠了欠身。

“盛姑娘,真是许久没有见到您了。”

盛惊来笑着点点头,装傻充愣忽略小琴话里的阴阳怪气。

“小琴姑娘莫要在院子里站着了,带我去看看裴二公子罢。”

她刚要抬脚朝着裴宿房间走去,小琴就先一步将她拦了下来。

“公子现在正在休息,不宜惊扰,盛姑娘,要不还是改日再来罢。”

盛惊来笑意吟吟,“小琴,我并非是有意欺瞒,只是去年心性不成熟,如今我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想去弥补我对他犯下的伤害,你让我去看看他罢。”

“……姑娘与奴婢说这些做什么。”

盛惊来将玄微递给旁边的小厮,理了理衣裳。

“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不辞而别,怨恨我伤害裴宿,我不否认,这确实是我的错。”她拍了拍小琴的肩膀,垂眸看她,语气带上几分认真,“我这次来,是专程来为他治疗身体的,北齐一趟回来,我有不少收获。我知道,你们都心里挂念着裴宿的身体,我又何尝不是?让我去看看他,探探他的底,好为他寻医问药,量身定做药方。”

她上前一步,靠近小琴,低下头在她面前很认真很认真的保证。

“我这次,一定一定不会再伤害他,让他因为我受伤,因为我痛苦。我会替他治好身体,再去跟他纠缠其他事情,你让我过去看看,我就跟他独处一柱香的时间就行,好不好?”

“……”

盛惊来的眼睛无疑是干净清澈的,里面是少年剑客的热忱和赤诚,没有经过尔虞我诈和狡猾奸邪的污染,叫人看着不自觉的就对她放松警惕。

小琴在她面前沉默片刻,一句话都没说,默默让开,不再x理会她。

盛惊来得逞的勾唇笑了笑,跟她低低的说了声谢谢,抬脚就要走,临走时又被小琴叫住。

“……你进去时,在门口停一停,外头露气深重,公子身体不好。”

盛惊来点了点头,跟她道了声谢,不再犹豫,大步朝着裴宿的方向过去。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盛惊来脚步很轻很轻,怀着无比忐忑紧张的心情,双脚站在门内,静静等待着身上露气消散。

等了片刻,她才咽了咽口水,抬脚又轻又慢的往里走。

绕过屏风,轻轻撩开珠帘玉幕,站在一道轻纱之外,看见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就走不动了。

她下意识的连呼吸都放轻,几乎是贪婪的描摹着那道身影的轮廓。

站的时间久了,里面的人似乎也发现盛惊来的存在。

他轻轻抬眸瞥了眼便收回视线,语气有些疑惑。

“小琴有事离开了吗?”

自从病了后,他的视觉听觉都退化了很多,看东西也模糊不清,有时候劳累狠了,还会出现短暂性失明。

不过裴宿除了最开始慌乱,后来慢慢的也就熟悉了。

盛惊来点了点头,可是里面的人根本就看不清。

“你过来伺候罢,帮我把手熏拿走,换个新的来,这个有些冷。”

盛惊来抿着唇,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裴宿一直以来都体寒,去年春夏那么温暖,裴宿的体温却无论如何都暖和不起来。

盛惊来抬手轻轻撩开轻纱时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因为要见到裴宿而激动到颤抖。

她没说什么,坚定的抬脚进去,脚步稍稍重了些。

裴宿一愣,被吵到后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在看清来人时,猛地一顿,手中的书砰的一声砸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不过此时此刻,两个人谁也不去在意。

盛惊来慢慢的垂眸盯着裴宿,一步一步靠近,她把裴宿所有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当她站在裴宿面前,身影笼罩着裴宿时,裴宿也在仰着头,怔愣的看着她,一双眼睛懵懂茫然,呆呆的不知所措。

对于盛惊来的突然到来,他显然毫无防备,被打的措手不及。

盛惊来微微弯下腰,锋利的眉眼就显现出几分凶和冷,她靠近裴宿,未曾说话。裴宿因为她的靠近而不得不后退,缩着躲着盛惊来。

那张脸在眼前放大,裴宿终于反应过来,慌乱的移开视线,可是红透了的耳垂却足以说明一切。

盛惊来没有戳破他,只是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到身侧,捞过手熏,在手中掂量掂量,垂眸轻笑,“我们又见面了,裴宿。”

烛火摇曳,室内幽避昏暗。

暖黄的烛光打在盛惊来半边脸上,阴影落在另外一半,明灭隐约的覆盖着炽热的眼神,盛惊来慢慢蹲下来,从睥睨到仰视。

“你是不是很冷?这手熏我看着也不是很有用,你身体这样差,我不放心。”她轻轻笑着看裴宿,“你知道我们江湖人是怎么暖和身体的吗?行走江湖可没有手熏这些玩意儿,冷热都靠自己解决,所以很多人心照不宣的保暖法子,就是驱动内力汇往全身脉络。”

她抬手想去碰裴宿撑着床的那只瘦削的手,裴宿却是是如受惊般缩了回去。

盛惊来一僵,又很快了然的笑了笑,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

“我有一套内功心法叫做青莲骨,此内功心法温和不伤身体,其玄妙受到江湖许多侠客的追捧和觊觎。我一直未曾用过,当然,它能在江湖闻名,还要仰仗我的师傅师娘。”

裴宿一愣,颤着睫羽眨了眨眼。

他听懂了盛惊来话里的意思。

她在慢慢的向自己敞开心扉和过去。

盛惊来那不为人知的过往。

裴宿的心颤了颤,他不自觉的蜷缩着指尖,咬着唇一言不发。

“裴宿,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和你说,有很多很多秘密想要跟你分享,去年时间太匆忙,我又太年少轻狂……无论如何,我都很后悔很后悔,我想补偿你,我想要你知道我的心意,若是可以,我甚至想——”

她突然停止了嘴,裴宿的心也跟着猛然停滞。

裴宿羞耻的闭上了眼,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红晕,如同火烧云般漂亮惊艳。

“盛姑娘,我想,昨日清晨,我应该跟你说清楚了,我不需要你的——”

裴宿身体一颤,突然睁开眼,炽热的温度覆盖在他微凉的手上,盛惊来的手包裹着他,那样坚定而不可动摇,一下子就把裴宿所有的话堵住,裴宿哑然无声。

等反应过来他才慌乱的想要挣脱盛惊来,“你、你干什么?!盛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你放开我!”

可是盛惊来似乎铁了心的要跟裴宿纠缠,无论裴宿怎么挣扎都无法,最后把自己搞的面红耳赤,委屈幽怨的瞪着盛惊来。

盛惊来视若无睹的专心为他输送内力。

“你放心罢,我的内力浑厚充裕,就算是分你一半,恢复一段时间就能好,不用担心我。”

裴宿感受到体内有一股温暖舒适的热流涌进身体,沿着经络不断的从手掌输送到全身。热流不断抚慰这每一处,裴宿抿了抿唇,不可否认的慢慢放松下来。

他很快的瞥了眼盛惊来,侧过头去,小声嘟囔,“我才没有担心你。”

盛惊来没说什么,只是低低的笑出声来。

裴宿摸了摸鼻尖,心底渐渐涌起一股暖意。

-----------------------

作者有话说:停停停还有2k我明日再补,明天1[哦哦哦]w,写不完我解v不干了[求你了][求你了]

持重而廉者多得,轻易而贪者多丧———《忘忧清乐集》

要对不起老婆们了,我这几天有工作,因为前两天的出差打乱了更新时间,可能最近几天都会乱一点,老婆们可以第二天早上起来看。

我九月份日四,会保证35点准时更新,一定一定不会食言[求你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