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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真相,选择,孤寂

作者:姜献 当前章节:71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2:53

“盛惊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砰的一声,张逐润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与木制地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逐润一时间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好久才喃喃自语。

“这一切,压根儿就不是巧合,都是你计划好的?”

盛惊来不置可否。

“张逐润,我跟你们讲过,我很喜欢裴宿,但是我不可能为了他永远的留在淮州城。”她淡淡道,“裴家在这里栓住他,我不能当明面上的恶人强行把他带走啊。他身体不好,正好找药是个理由,我们一起走,去西域,去南疆,等他身体好了,我就带他游历四方,或者跟我回我家。我的身份特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留在启楚的,裴宿要跟我走,要走的毫无牵挂,走的心甘情愿,自然是受外物胁迫。”

“裴家这次被捕入狱,深陷困境,裴宿着急心伤,我在这里何尝不是煎熬呢?”

盛惊来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煎熬,甚至还扯出来一个讥讽的笑。

“在这里呆两日罢,等裴家问斩前一日,我们再一起回去,好吗?我们当时在新州城偶遇,也算是缘分罢,如今故地重游,只可惜我不能光明正大的出门了。”盛惊来道,“张逐润,孙二虎,我知道,你们二人现在肯定觉得我冷血无情,觉得我不可理喻。你们两个是重情重义之人,今日我们把话说清楚,如果你们觉得,心里能原谅我这次自作主张给裴家下套,寻药之途,我们同去。如果接受不了,还是趁早散伙罢,免得以后相看两厌。”

她说话还是这样犀利直接,不留一分情面,把所有的选择明明白白的摆出来,叫人难堪,叫人沉默。

盛惊来将两人的脸色尽收眼底。

从她明白自己对裴宿的感情的那一刻,盛惊来就知道,她不可能放过裴宿。

抵死纠缠都不可能放手。

这是她第一次对谁这么情深义重,心心念念,这种奇怪的感情曾一度侵占她的心神,裴宿的喜怒哀乐也曾一度让她魂牵梦萦。

这是爱吗?

张逐润说是,孙二虎说是,吴雪说是,小琴说是,杨铭窦也说是。

很多人都这样说。

盛惊来没有爱过谁,也没有对谁又太过强烈的感情,只是朦朦胧胧的明白,见不到裴宿,她会着急,会想念。见到裴宿生气伤心她会心疼,想去哄。

这是第一次,她这样为谁失魂落魄。

想要就要得到,要永永远远的得到。这是盛惊来从有意识以来就一直信奉的原则。她想要裴宿,就要让裴宿留在她身边,不是因为她的强制,不是因为她的言语。

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能是她。

裴宿可以因为离家恨任何人,唯独不能是盛惊来这个始作俑者。

这很荒谬,盛惊来心里明白。

高调的从北齐回来,盛惊来就一直暗暗谋划如何得到裴宿。她知道裴宿对家人多么依赖,也知道裴家对他多么疼爱,如果她提出来要带走裴宿,裴家说什么都不可能同意。那只能用别的办法。

盛惊来唯一能想得到的办法就是搞垮裴家,让裴家不再有能力庇佑裴宿。这样一来,裴家肯定会为了裴宿,寻找有能力保护他的人x。

比如盛惊来。

从她重新踏入淮州城的那一刻,就已经暗中联合锁雀楼放出消息,将她对裴家的特殊传的人尽皆知,让江南一带甚至是京都都知道盛惊来与裴家的羁绊。

去京都太师府为自己报仇后,盛惊来也并不是因为还潘继至人情才顺手杀掉潘首辅的。她摔了潘继至生母的玉佩,将潘继至不为人知的丑陋过往挑明,要他难堪,要他记恨,要他对自己无能为力,就是为了让潘继至出手,联合对她早就忌惮的皇帝,对裴家下手。

梁渺也是如此,虽然当初第一次见梁渺,她是懒得去揭穿,但正是因为她的轻视,也叫她这次谋划能天衣无缝些。将梁渺的布防图给潘继至,既能惹怒梁渺,也能挑起京都对她的猜忌,一举两得啊。

等裴家被捕,等裴家临近死亡,她再以救世主的姿态“不远万里”从西域赶回来。

京都那些身居高位的权臣知道她有多么疯狂,也知道她对裴家的重视。

起码潘继至和皇帝清清楚楚。

为了不被报复,皇帝无论如何也要将裴家指摘出来。

当然,这就是她为什么要提前一日回去的缘故。

安抚裴宿,获得裴家信任,然后去京都,让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裴家因谁而被赦免。

她这样环环相扣的完美计划,不断的借刀杀人,为的不过是个裴宿啊。

盛惊来不知道正常人的相爱是如何,她也不想去在意。她只知道,她要裴宿的一切。

回过神来,盛惊来掀起眼皮,懒懒散散的看向张逐润,“考虑的如何?我看在你们两个对我和裴宿一直都不错,给你们选择,跟着我或者离开我,我都不强求啊。”

她的松弛和懒散落在两人眼中,说不清的让他们憋屈愁闷。

盛惊来带着笑的话落在安静的茶室,随着腾起的热气消散,掀不起一点风浪。

盛惊来也很耐心的给他们两个人留着考虑挣扎的时间。

过了很久很久,张逐润才哑着嗓子开口。

“盛惊来。”他眼中红血丝布满眼球,狼狈到看不出一点书生样子,“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你年纪小,又鲜少与尘世交往,做事出格张狂些也正常……我之前在北齐就说过,我不会放弃你的,这件事,起码你初心不坏……我陪你一起去找药……”

他哑着嗓子道,“但是盛惊来,我必须要问你一个问题。”

盛惊来笑着冲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问。

“你以后,还会不会做出来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他对盛惊来,一直都有着说不清的怜悯和心疼。也许是他年纪大了,无儿无女,对着盛惊来吴雪裴宿这种小辈都喜爱,但是说到底,他内心还是个正直善良的侠客,他也有自己的信仰。

盛惊来听懂了他的意思,对上他几乎是执着的目光,笑着挑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动脑子,目前能让我觉得有关紧要的,也就裴宿一人罢了。”

言下之意,只为裴宿谋划。

张逐润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突然松懈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明明盛惊来并没有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可是冥冥之中,张逐润还是觉得,我这句话,已经是盛惊来对他最大的退让了。

“孙二虎,你呢?”

解决完一个,自然还有另一个了。

盛惊来懒懒看去,嘴角依旧噙着自信散漫的笑,仿佛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我对你可没什么救命之恩。”盛惊来道,“看在你对我操心这么久的份儿上,你若不想跟着我,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或者报我的名号,虽然不一定好使,但起码是我对你的报答。”

她半开玩笑的说,“张逐润是狗皮膏药,你看着倒不像啊。”

孙二虎那么大块头坐在座椅上,沉默的垂下脑袋,嘴边冒着淡淡的胡茬,看着略显狼狈。

“丫头。”

盛惊来微微攥紧的拳头松了松。

孙二虎抬起脑袋看去,喉咙微动,“你不要老是用这些伤人的话来让真心对你的人远离你,这世道是乱,但也是有良善之辈存在的,你这样锋芒毕露,刺退的不仅有居心不轨之人。”

“我只有一个问题。”

“问。”

“裴家,裴家会出事吗?”孙二虎哆嗦着嘴唇小心翼翼的问。

盛惊来年纪小,性子野,做事不计后果,只求结果,她现在爽完不知道这件事的棘手,可以后想起来,势必会后悔。孙二虎人至中年,见识到的事情也不少,有人年轻气盛,老了后痛哭流涕,后悔不已。这种案例多的是。

他不希望盛惊来也成为这种人。

“裴家当然会没有事啊。”盛惊来笑着道,“我可舍不得让裴宿为了一群死人哭的伤心欲绝,而且,若裴家出事,谁来将裴宿托付于我啊?”

她不是傻子,让裴家出事百害无一利。

除了拖延时间,让裴宿伤心,让京都那些人顺心,别无好处。

她就算是蠢也不可能蠢到这种地步。

“我跟张兄想的一样。”孙二虎抿唇道,“丫头,江湖乱,我们会尽量保护好你和裴少爷,以后若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们说清楚吗?我们能跟你一起想办法,这世上每一件事,都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解决,并不是一定要用涉及生死这种极端手段来达到目的……”

孙二虎忍不住开口道,“这次你实在太铤而走险了,一步走错,不仅裴家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裴少爷也会因此丧命,他有多孱弱,你并非不知。”

盛惊来的笑淡了淡。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让杨铭窦帮我看着。”

张逐润坐在孙二虎身边。

他属实没想到,锁雀楼一直暗中支持着盛惊来。这种欺上瞒下的事情,锁雀楼竟然也能陪着盛惊来一起胡闹,简直是让人惊诧。

“我也实在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两个,唉,这天这是说变就变,前两日还只是吹冷风,这两日就开始下雪了。”盛惊来往后一摊,笑着道,“除却广寒山的雪,这是我第一次在启楚见到雪,不过可惜裴宿身体不好,连赏雪的机会都不给我,等以后他身体好了,风花雪月,都得陪我看一看。”

“这件事情一定要对外保密,知道吗?”盛惊来道,“裴宿要是知道,会恨死我的,这件事本来就只是烂在我跟杨铭窦心里,现在不小心被你们撞见了,你们也得给我保密。”

张逐润和孙二虎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叹气。

张逐润:“这还有不保密的退路吗?我们可不希望看到你跟裴少爷恩爱破裂,到时候两边都不讨好。”

“现在裴家那边如何了,盛惊来你知道吗?”孙二虎问。

“我们在昀州城听到消息的时候,只说裴家因为通敌叛国的事情被抓,京都那边本来说十日后问斩,不知为何变成五日后。”

盛惊来嗤笑出声,“我让杨铭窦把我要回来的消息传开,京都那边肯定怕我搅局,一群蠢货。”

“放心罢,裴家现在在衙门地牢中关押着,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她淡淡道,“裴宿我让杨铭窦单独照顾着,他身体差,进地牢那种阴暗潮湿冰冷恶心的地方,折磨他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张逐润都懒得纠正盛惊来这副痞里痞气的模样,只是轻轻叹息,“这次裴家出事,裴少爷必定心急如焚,伤心的要死。你说你也真是的……”

张逐润又不好说什么,盛惊来计划这么久,都已经实施到头了,他现在说除了让大家都愁眉苦脸,没有一点用。

“去西域带着裴少爷,你不怕出什么事吗?”张逐润换了个话题聊,“他身体差,别说出远门,稍微颠簸两下就头晕脑胀,胸闷气短,你这不是害他吗?”

上次不过是从裴家去露无寺,孙二虎说,马车还没出城的时候,裴宿在里面就气息不稳,痛苦呻吟,去西域那么远的地方,不是折磨他吗?

盛惊来摆了摆手。

“我让锁雀楼定制了房车,十匹马拉着,两层小阁楼,看着挺漂亮的,一楼我们五人住,二楼留给裴宿,我们走官道,又不是走泥泞小路,怕什么?”盛惊来笑着道,“从启楚到西域,不说商户爱往来,皇帝不也喜欢吗?两国之间的路都修了多少了,还不够我们走吗?”

“到时候一路寻医问药,一路游赏风景,惬意舒适啊。到了西域,浴火之池看守的人我给他们打x服了,让锁雀楼的人来接手,就跟着吴雪回南疆,南疆是她的地盘,无论是大夫还是药材,都不费吹灰之力能得到,唉,我规划的多明白清晰啊。”

孙二虎愁眉苦脸小声道,“这一切你都计划好了,得多执着才能做到这种份儿上啊?盛惊来,你要是把这心思放在练剑习武上,早就不知道能——”

“闭嘴。”盛惊来一下子黑了脸。

孙二虎欲言又止的看着她,被张逐润拍了拍结实的臂膀,只能无奈闭嘴。

“咳咳。”张逐润清了清嗓子,“盛惊来啊,我实在还是有点放心不下裴少爷,这两日我跟二虎兄就不在新州城陪你故地重游了,下这么大的雪,没空也没心思,我们先回淮州城看看那边的情况了,你自己好好待着罢,行吗?”

盛惊来翻了个白眼。

“谁下这么大的雪陪你们在新州城四处乱跑?我现在的身份可见不得光,你们想回去就回去罢,去那边帮我稳住裴宿,孙二虎最会说教了,好好劝劝裴宿,让他放心就好。”盛惊来道,“明早雪会小一些,天也不早了,你们回客栈休息罢,明日早些赶路,说不定能赶上裴宿起床。”

盛惊来嘴角懒懒散散的笑从来都没有消失,一双眼睛戏谑的看着他们,张逐润和孙二虎两人顿时所有的不舍都消失不见。

“慢慢喝茶罢,你过两日不要迟了,知道吗?不然到时候我们只能劫法场了。”

张逐润和孙二虎起身便往外走边说,“你也早些休息,少喝点茶,晚上容易睡不着。”

盛惊来将沸腾的茶水从火上拿下来,笑着没说什么。

两人也是心系淮州城,走的好不拖泥带水,门被关上后,也隔绝了嘈杂的噪音。

盛惊来自顾自的为自己倒了杯茶,垂眸看着漂浮在茶水表面的茶叶,眨了眨干涩的眼眶,慢慢端起茶盏,抿了口。

茶水清润,带着微微的苦涩,顺着喉管滑进肚子里,盛惊来放下茶盏,无论如何都品不出杨铭窦说的味道。

她侧过身去,慢慢将紧闭的窗户推开。

外头风雪正盛,凛冽的冷风夹杂着霜雪呼啸而来,冷风争先恐后的顺着一小条缝隙冲进来。

盛惊来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但是已经比前两日内力损耗的状态要好一些了。

她伸出手,微微舒展蜷缩的手指,接住凌乱飞过的几粒霜雪。她的手实在是炽热,霜雪落在她指尖,很快的便消融不见。

盛惊来又用力推开些,视线顺着茶馆底下长长的脚印看去,看到孙二虎张逐润两人牵着马边走边聊,风雪太大,糊了眼,盛惊来看不清他们聊的什么,只能看到张逐润慢慢笑了起来。

看了好久,直到两人在拐角处消失,盛惊来才缩回去被冻到温度消散不少的手,慢慢僵硬着把窗户关上,隔绝凛冽飞雪。

她靠着座椅,平静的垂下眼睑。

裴宿现在该睡下,或者是因为痛苦伤心昏死过去,吴雪和祝鱼在他身边忙碌罢?

盛惊来想到晨早杨铭窦送来的书信,上面说裴宿从昨日就一直在哭,一直在闹着要跟家人见面,他们不允许,裴宿没办法,就只能一直哭,无声的哭。

昨夜没有安稳睡下,一夜都在梦魇高烧,痛苦不安,今早起来也是如此,最后好不容易不闹腾还是因为心中郁气憋闷着,吐了血又昏迷。

裴宿实在是太依赖裴家,对裴家的感情太深重了。他不可能接受裴家出事,若是裴家真的被问斩,他会痛苦死掉的。

盛惊来撑着身体往后一仰,慢慢闭上了眼。

她在新州城,可是心却从未离开淮州城,从未离开裴宿。要得到裴宿的过程,是两个人短暂的痛苦,得不到裴宿的过程,是她一生的痛苦。

她舍不得裴宿伤心痛苦,但是也不能让自己孤独终老一辈子。

她也想要有个家,跟裴宿。

裴宿常常跟她说以前裴家父母对他的偏爱和对裴晟的忽略,说他内心的顾虑和敏感,盛惊来不懂,但是她觉得,裴宿偶尔的失落伤心,会不断积攒着,最后在某个瞬间,一起爆发出来。

他是个喜欢把所有心事藏着的人,总是报喜不报忧,对身边的每个人的态度都敏感察觉,这样的人,往往会因为别人有心或者无意的一点伤害就难过很久。

盛惊来想,也许裴宿跟她在一起,跟她离开,就能解决很多事情了。

她会给裴宿她所有的偏爱和专宠,不让裴宿再伤心难过,同样的,裴宿给予她幸福和温存,给她一个家。

裴家也会好好的,裴父裴母可以有空弥补裴晟,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要为了裴宿担惊受怕。

这是很完美的事情。

没人理解她的想法,她说出来自己的筹划,只会让很多人骂她荒唐残忍。

盛惊来不明白,只是用一些微不足道的人的生死,就能让她和她牵挂的人都能得到心满意足的结果,为什么不可能?

如今朝局动荡,狼烟四起,人命如草芥才是人人都认同的道理。她有能力,所以能残杀这些草芥,可是无论是谁都会站出来指责她,盛惊来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山下真的很乱很乱,杀人都不能尽兴,要拐弯抹角,要找到合适的理由,同样的,求爱也不能毫无准备,要有钱有权,要有能够保护他的筹码才能放人。

盛惊来端起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她要快些,快些带裴宿逃离这糟糕的尘世才行。

盛惊来缓了过来,捞起身侧的铁剑,从座椅上下来,理了理衣裳,推门出去。

“盛女侠,有什么吩咐吗?”

锁雀楼的人早就在门口等她,见盛惊来一出门就赶紧凑上去笑着问。

盛惊来将手中铁剑交给他,懒懒道,“派个人去淮州城给杨铭窦传个口信,茶不好喝,新州城的雪也难看。”

掌柜的显然没想到盛惊来要带的话这样随意无聊,愣了愣才点头哈腰的应下。

这家茶馆是锁雀楼名下的,杨铭窦本来想要盛惊来走的再远些,起码要在昀州城落脚,不然容易被追踪的人发现,盛惊来却不同意,她实在受不了自己跟裴宿分开那么远。

杀了跟在身后的各方暗卫,盛惊来夜半三更的来了新州城,被心提到了嗓子眼的茶馆掌柜带进来,一呆就是好几日。

“对了,盛女侠,楼主说,京都那边在商量要直接先下手还是下令制止,盛女侠对此有什么吩咐吗?”

盛惊来申了个懒腰,侧眸看去,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让杨铭窦安心,皇帝想杀,手底下最大的走狗还不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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