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盛惊来咧着嘴笑,“你去泡泡温池,休息休息,我去隔壁找他们,祝鱼马上来找你。待会儿若有什么事,你可以找他。”
盛惊来把裴宿的衣裳一点点的挂在不远处的衣架上,转身还想跟裴宿说话,却发现裴宿捂着身体一脸警惕紧张的看着她。
眉眼含水,一点威胁力都没有。
盛惊来哼笑着跟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两个温池离得还挺近,盛惊来给裴宿订了个小的温池,因为要用药浴,所以池水不适合跟其他人共用。
盛惊来抓着玄微大摇大摆的进去,穿过缭绕的水雾,两边温池分开,吴雪单独在一侧,其他人都在另一侧。
盛惊来敲了敲门,“张逐润,孙二虎,祝鱼,你们三个玩儿完了吗?等下出来一个去胳隔壁看着裴宿!”
里面笑闹声突然停下来,盛惊来抱着剑站在门口,不急不慢的听见里面窃窃私语,不多时,有人匆匆忙忙的带着水声靠近,衣料摩擦的声音和祝鱼清澈的嗓音一同传来。
盛惊来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等祝鱼收拾好拉开门,看到盛惊来后傻笑挠头。
“盛女侠,我收拾好了,我可以去照顾裴少爷了!”
盛惊来侧身给他让路,淡淡道,“他会无聊,你跟他说说话就行,不要太吵闹,有什么意外及时喊我们,保护好他,不要受伤。”
祝鱼一脸严肃的点点头,“盛女侠,你放心罢!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裴少爷的!”
盛惊来满意点头,转身毫不留情的推开隔壁的门进去。
吴雪的声音从门缝中传出来。
“盛惊来,你怎么不在那边跟裴宿一起啊,还知道回来……”
祝鱼眨眨眼,提着剑穿过竹林水雾跑到裴宿的温池。
脚步声响起并靠近,祝鱼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刚想开口喊一声,裴宿带着警惕的声音就传来了。
“谁?”
祝鱼立刻回答,“裴少爷!是我!祝鱼啊!”
里面裴宿一顿。
“祝公子,你……你不是跟他们一起泡温池吗?”
祝鱼三两步走近,看到药池角落一身白衣的男人眉眼染上水雾,平日苍白的脸色都被蒸汽蒸的通红,颇有些气色。
“裴少爷,我来陪你一起啊。”祝鱼蹲在药池旁边笑着道。
裴宿抿了抿唇,慢慢从角落朝着岸边靠近。药池并非很深,只到了裴宿的胸口,泡在里面确实能够让人身体放松,感到舒适。
“祝公子。”裴宿弯眸浅笑看他,“祝公子这两日坐车难受吗?一楼的环境看着很简陋,若祝公子感觉不舒服,要不要借着现在在新州城,购置些被褥衣物?”
祝鱼盘腿坐在鹅卵石上,托着下巴笑着摇摇头,“裴少爷观察的好细致啊,我哥都忘了这件事,不过还好,一楼还能住人。”
“裴家如今已经不再是淮州城的富商,祝公子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不必这样生疏。”
祝鱼一愣,有些不确定,“裴、裴宿?”
裴宿浅笑着点点头,温柔如水。
祝鱼又叫了几声,裴宿一一答应后他才又高兴起来。
祝鱼此人一直都是个热情开朗,外向单纯的少年,也许是被杨铭窦养的太好,始终认识不到如今世道黑暗。
“裴宿,你现在感觉身体如何了?这药是吴雪和盛惊来问锁雀楼要的,我大哥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唉,他平时都没有这么对我好。”
裴宿一愣,抿唇笑着点点头。
“这药确实不错,多谢祝公子和杨楼主的帮助了,感激不尽。”裴宿道,“裴家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锁雀楼的帮助的。”
他说话很认真很轻和,透着股清香的三月梨花香,叫人心生好感。
祝鱼赶紧摆摆手,“这有什么啊,盛惊来早就替你们跟我大哥谈好了报酬了,裴宿你不要这么客气啊,安心养身体就行了!”
“浴火之池的药材,盛惊来跟我哥说了,等你身体好了,就转手给锁雀楼。你是不知道鸠蠕多稀有珍贵,京都那些权贵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到时候锁雀楼各个国家去卖,定然能挣不少!”
裴宿微微发怔,无措的看着祝鱼,显然他并不知道盛惊来跟锁雀楼之间的交易细节。盛惊来从来都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他也真是的,居然都没想起来问问。
“盛姑娘……”他咬唇垂下眼睑,“盛姑娘和你说的这些事情吗?”
盛惊来对他只字不提,可是裴家又不是什么厚脸皮的门户,自然不可能亏欠她,而且,蝇头小利也就算了,这次盛惊来为了他,未免牺牲太多。
祝鱼还没察觉到不对劲,睁着清澈的眼睛跟裴宿笑着摇头,“当然不是啊!裴宿你又不是不知道,盛惊来对我态度多恶劣啊!她恨不得把我半路扔了,怎么可能主动跟我说这些?我是死缠烂打问我哥的,我哥被我烦的实在受不了才告诉我的!”
他说完又托腮傻笑,“裴宿,x盛惊来对你可真好啊,为了你四处奔波,多大的困难都能解决!这次罗家的事情,我都以为裴家完蛋了,没想到盛惊来竟然连夜从西域赶回来救人!”
祝鱼艳羡的嘿嘿直笑,“我都要吓死了,当时锁雀楼派人去传信,信使日夜兼程飞奔过去,我后来听我哥说,半路的时候果然有京都的人来拦截!锁雀楼也算是为了盛惊来跟朝廷硬刚一回了!我们都要以为盛惊来赶不回来了,毕竟京都那些人多可怕呀,不过还好,最后盛惊来竟然赶来了!”
盛惊来这次属实有些着急,祝鱼和裴宿并不知道盛惊来已经到了哪里,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什么凶险,但是仔细想想,实在不该很顺利。
裴宿抿着唇,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出了问题,沉默片刻也只是无奈摇头,不再去想了。
盛惊来对他的恩情,用什么都还不完,还好,他在盛惊来心里还算是有些价值。
“盛姑娘她……”
想到盛惊来,裴宿现在已经能下意识的想到她桀骜不驯的姿态和懒散的笑。裴宿愣了愣,抿唇红着脸垂下眼睑。
“盛姑娘对我确实很好,我无以为报。”
“那就以身相许啊!”祝鱼笑嘻嘻的打趣,“话本子里不都是这样讲的吗?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裴宿啊裴宿,你看看盛惊来救你多少次了,唉,她居然没跟你和裴家索要什么,看来你对她确实很特殊了!”
盛惊来是个不喜欢与人纠缠的性格,无论跟谁都是银乾两清,划清界限。除非她自己想要有所交往,否则很少有谁能够融入她的世界。
杨铭窦曾经透露过想要跟盛惊来深交的想法,但是盛惊来当时只是笑笑,拍了拍旁边祝鱼的肩膀。杨铭窦没说什么,从那以后,也再没提过跟盛惊来私交的打算。
祝鱼亲眼见到盛惊来温柔仔细的对着裴宿嘘寒问暖,鞍前马后的时候就在想,是不是裴家有什么秘密,是她感兴趣想要得到的。后来,盛惊来北齐雪夜赶回、千里奔赴西域,分文不取的时候,祝鱼才知道,盛惊来竟然喜欢裴宿。
她这样的人,竟然也能有这种普通人有的感情。
裴宿浅浅的笑着,眉眼温和,“我与盛姑娘之间,确实波折误解颇多,不过好在,万般蹉跎后,也能这样在一起好好活着。”
祝鱼认同的点点头,“这一路上,锁雀楼会提供药材,裴宿,你只需要好好听话吃药,总有一日会好起来的!你放心罢,吴姑娘是南疆巫族很厉害的巫师,她的药方一定有用!到时候你身体好了,我们六人就游山玩水,看遍天下美景!”
裴宿也被祝鱼少年心性逗笑,弯弯眼眸轻轻点头,“是啊,我要好好养身体,不让你们担心。等这次寻医问药回来,我们定然要好好聚一聚。”
裴宿和祝鱼相谈甚欢,隔壁吴雪和盛惊来也如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玄微被随手扔在岸边两身衣服旁边,乳白的温池中,盛惊来和吴雪两人身着亵衣,雪白的衣裳被池水打湿,身体没入水中,只留着一头乌黑的发,发尾落在水中,漂浮在水面,如同鬼魅般四散开来。
“盛惊来,我想了好久,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答应杨铭窦带上祝鱼。”吴雪红唇轻启,目光落在波澜的水面上,“明明能有更果决的交换,你偏偏选择带上祝鱼,这不是添乱吗?”
盛惊来浑身放松,闭着眼,修长的睫羽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她身上的锋利棱角被腾起的水雾模糊,变得不那么光彩耀眼,刺目独特。
“那你觉得,我该给杨铭窦什么,才能让他满意?”盛惊来淡淡道,“锁雀楼的势力遍布天下,我唯一能够不走弯路做很多事情的途径就是锁雀楼,跟杨铭窦交易是最让我心动的。不过是带着拖油瓶上路,有危险了就随手保护下,没危险还能跟你们玩乐,实在没什么可以拒绝的。”
她慢慢睁开眼睛,目光轻飘飘的落在身侧的吴雪身上。
轻蔑的笑笑,盛惊来眉眼天生的讥讽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气,“而且,裴宿实在缺个玩伴,他性格内敛,孙二虎和张逐润年纪大了,一张嘴就是说教,裴宿那么敏感,肯定不敢拒绝,怕他们两个蠢货失落。你我都是女子,他最注重男女大防,总不能让你去跟他聊罢?赶赴西域还要我探路呢,我总不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不在的时候,总担心他无聊茫然,人一旦闲下来,总会想太多。”
盛惊来笑出声来,“祝鱼不是瞌睡了送来的枕头吗?正好来陪陪裴宿,给他解解闷。”
“你想的倒是好啊。”吴雪失笑,“祝鱼也不错,武功虽然比不上你,但好歹也是锁雀楼三当家,平日习得的功法也并非凡物,以后还能保护保护我。”
吴雪感叹,“唉,原来我才是拖后腿的累赘啊。”
盛惊来哼笑,“你知道啊,知道了还不跟我老老实实的,别整日跟他们一起胡闹。”
吴雪轻哼,抱着胸凑到盛惊来身边,“盛惊来,我发现你这人真是恶趣味,就爱欺负老实人,孙二虎如此,张逐润如此,裴宿如此,祝鱼如此,现在连我都不放过。不过你打错主意喽,我可不是老实人。”
盛惊来伸手推开她,斜睨一眼,轻嗤,“你也知道自己不老实啊,吴雪。”
“要不是南疆提供珍椒,你以为我容忍你这样跟我撒泼?吴雪啊吴雪,你也是蠢货。”
吴雪被盛惊来贬低嗤笑也不恼,她知道盛惊来是什么性格,也能感受到盛惊来话里除了讥讽嘲弄也没什么恶意。
她顺着盛惊来的劲儿往旁边游了两下。
“只有裴宿在你心里不是蠢货,所有人都是蠢货啊。”吴雪鼓着腮帮子不满,“你这样骂我,信不信我让阿娘不给你珍椒了?”
盛惊来挑眉又看了她一眼,笑的意味不明,“你可以试试啊。”
吴雪感觉盛惊来笑的没好意,心里竟然有些发麻。
“你这什么意——”
“行了。”
吴雪还想问问,但是盛惊来却直接淡淡出声打断她,从温池中站起身来,一阵水声哗啦,盛惊来垂眸看着吴雪。
“我看你们也休息够了,我们也起身罢,下一站去昀州城,孙二虎张逐润一直跟我唠叨着什么旧友,我有些烦了,速去速离罢。”
说完,她也不在乎吴雪什么反应,从来温池中离开,捞起来地上的衣裳和剑,绕过屏风去换衣裳了。
等他们都收拾好上路时,天已经昏暗下来,天上又开始飘着小雪,裴宿坐在床榻边,被盛惊来抓着手把玩着,他想挣脱却被盛惊来微微用力握紧,尝试几次也不行,只能作罢。
“盛姑娘,天色已晚,我们还要赶路,你不休息休息吗?”裴宿红着耳垂轻轻道,“这段时间天很冷,我们还是不要耽搁行程了,早些离开好不好?”
盛惊来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裴宿光洁细腻的手腕,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她低低的笑出声来,“好啊,裴宿,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不同意的。但是你也知道啊,我心里实在记挂你,你看看你,手这么冷,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人睡下?我不是你爹娘你哥哥,除了你,我没什么在乎的,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讲,我会很在意很在意。”
她给裴宿暖着手,翻来覆去,眉眼敛去锋芒,看着倒有些温顺意味。
“我这样在意你,看到你这样对我遮遮掩掩,心会很疼的。”盛惊来道,“我只想在乎你,也只愿意在乎你,山外没什么好的,我不留恋,唯一让我割舍不下的就是你了。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牵挂的人,我舍不得你受委屈,知不知道?”
她抬眸看去,裴宿因为她的话而发愣,呆呆的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盛惊来看在眼中,只觉得可爱。
裴宿是苍白病弱的,眉眼温和内敛,没有攻击性,温顺如猫兔,一张脸漂亮到每次都能让盛惊来失语怔愣。因为她的话害羞茫然躲闪浅笑的时候,盛惊来恨不得死死地将他按在怀中撕吻,吻的他喘不上气,吻的他瞳孔失焦,只能缩在盛惊来怀中发抖,还要下意识的抓着她作为唯一的停靠。
盛惊来眸光微颤,抑制住心底不断张狂的欲望,轻轻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若无其事道,“我们要走八九日左x右,这几日不会停下来,直到我们到达昀州城才能落脚。”
盛惊来抓着裴宿的手轻轻笑着,眉眼缱绻,“裴宿啊,等到了昀州城,我们多停几日好不好?我听说昀州城的茶馆很出名,话本子花样也多,你平日在车上会无聊,我们多看看,好不好?而且孙二虎和张逐润正好要跟朋友见面,他们上次很遗憾错过了,这次再分离,恐怕下次见面,不知哪年哪月了。”
盛惊来眼中,果然映衬着裴宿略微迟疑犹豫的神色。她知道,裴宿不愿意因为他而耽误行程,他内心敏感,恐怕因为自己的拖累连累其他人。所以盛惊来说了孙二虎和张逐润,这样一来,裴宿就会再三思量甚至是同意。
果不其然,盛惊来浅浅的笑着,听到裴宿抿唇跟她点点头。
“孙大侠和张大侠二人若有事,自然能多停几日。故友相见,实在难得。”他敛眉浅笑,声音温和,“盛姑娘能跟寒光院几人一直同行,也算是不可多得的美事。”
盛惊来嗤笑出声,不屑一顾,“什么美事,跟他们在一起烦得很,每日上蹿下跳,叽叽喳喳的,还是跟你在一起舒服。”
裴宿没当回事,弯弯眉眼。
盛惊来就是这样爱嘴上讥讽,其实心里还是有他们的位置的。她对裴宿是心口如一的喜欢,恨不得日日夜夜的待在一起,但是对于其他人,江湖纷乱,她不敢跟谁交心,只能一点点的估量,一点点的试探,慢慢放下心来去靠近。
“你现在看着气色不错。”盛惊来把裴宿的手塞回他的衣袖中,轻轻拍了拍,“等到了昀州城,说不定能出门走走,晒晒太阳,看看风景。总闷在房中势必会闷坏,还是要离开这小房间,出门玩乐啊。”
她说完,笑着起身摸了摸裴宿的脸颊,低低的跟他说笑两句便离开。
接下来几日,往西的雪越来越小,一路霜雪凝结成冰,好在马车本来走的就慢,折腾许久,十日后才堪堪到达昀州城。
昀州城内,草木枯萎,大街上刮着冷风,来往百姓脸颊通红,热闹叫卖笑闹。
此刻,城南黄府门前,热闹非凡。
须发花白的老者住着拐杖,扶着胡须,满面红光的跟身侧几人哈哈大笑。
“孙二虎和张逐润两位老兄可算是腾出时间来了!上次风月山一别,一晃已经快六年了!哈哈哈,听说这次他们还带着淮州城前段时间一剑荡清风的盛惊来!”黄老头大笑,“江湖真是后继有人啊!老夫年过花甲居然还能与这种小辈相见一面,也算是对得起一同习剑的弟兄了!”
旁边的男人扶着黄老头,也满脸欣慰,“怪不得老爷子大清早就要出门迎接,这次可要好好跟孙大侠两人叙叙旧!”
他说完,又有些迟疑。
“对了,老爷子,您说的那盛惊来如此厉害吗?”
黄老头点头,“那是自然,虽然我不在淮州城,但是那小姑娘的名声都传多远了?北齐一战,真真是展现出我启楚儿女的豪迈血性!哈哈哈,这姑娘年轻有为,以后定然能翻搅武林啊!”
他拍了拍男人的臂膀,混浊的眼睛还带着笑,“怎么了,我儿,是有什么事情吗?你跟老头子我何时需要这样遮遮掩掩?痛痛快快说啊。”
男人有些为难,“老爷子,这姑娘短时间内名声大噪,可我托人去打探,淮州城那边对她……实在是态度不一啊,我总担心她会不会太年轻气盛,目中无人些。”
他怕黄老头误解,赶忙又解释几句。
“老爷子,我并不是针对这小姑娘,您知道的,有些功夫的小辈总是心高气傲,心比天高……”
他说话文邹邹的,混了一辈子江湖的黄老头听着听着就有些不耐烦。
“我儿,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跟你老子说话,不要带着官场那些弯弯绕绕!”他重重的敲了敲拐杖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男人赶紧安抚。
“是是是!孩儿错了!我不过是怕您听了,心里会觉得我对她有些恶意罢了!”男人道,“今早门口小厮送来一封信,署名是盛惊来,她、她要了一辆软轿,要黄家天不亮就送到昀州城城门,不仅如此,轿撵要配最稳妥的车夫,最温和的熏香,最柔软的布料,唉,实在是……实在是不像个剑客该有的样子啊!”
“不仅如此,现在轿撵在城门口都要快一个时辰了,盛惊来那厮居然还没来?孙大侠与张大侠信上所说明明就是卯时一刻钟,现如今都要卯时三刻了,竟然连人影都看不见!老爷子,您也清楚,张孙两位大侠鲜少这样不信守承诺啊!”
昀州城与淮州城之间有些远,两地之间消息延迟的厉害,而且传来传去,也传的乱七八糟,让人听着云里雾里。
他们这些早年在江湖叱咤风云的人物基本都隐居于世,鲜少关注如今沉寂许久的江湖了。若不是男人当官儿,黄老头也许也会跟着旧友寻座荒山度过余生。
听完男人的话,黄老头微微蹙眉。
他确实不知道盛惊来为人如何,只不过被她太过锋芒毕露的赫赫名声吸引。
“此话当真?”
男人叹气,“老爷子,我何时骗过您?只怕盛惊来此人年轻气盛,经不住管教,来昀州城若生出事端……孩儿实在不好插手啊……”
他是本地知县,要负责的事情很多,大大小小,琐碎繁多,若盛惊来在昀州城惹出事端来,他也难办。
毕竟盛惊来是孙二虎和张逐润两位的好友。两人在与黄老头来往信件中多次对盛惊来表示赞赏。
“罢了罢了,等他们来再说罢。”黄老头叹息摆摆手,“万一是路上耽搁了呢?你也要体谅体谅小孩子,盛惊来不是北齐一战没多久吗?万一当时伤的很重呢?不要乱猜忌,容易出事。而且一路风雪正盛,小路泥泞难走,诸多事宜,实在不能确切预测啊。”
黄老头打心底还是不大愿意相信盛惊来与他心中所想的没有相似之处,只能心里安慰自己,假设猜想种种可能。
“再说了,他们不是还带着个商户的儿子吗?听说身体不大好,万一盛惊来是为那小孩找的车马呢?我说我儿啊,你不要这样顾虑太多。”
黄老头拍了拍男人的胳膊,从他手中抽出来手理了理衣裳。
“你看看,街拐角那辆轿撵,是不是我们家的?他们都耽搁多久了,也该来了罢?”
男人定睛一看,果然是他晨早派出去的轿撵,葱绿垂帘,刺红轿顶,惹眼的很。
黄府门口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等轿撵慢慢靠近,他们才注意到走在轿撵前面的那人。
一匹黑马肌肉紧实,脚步不紧不慢又矜贵高傲,尾巴一甩一甩,悠闲自在。
马上那人,一身青绿劲装,外面搭了件浅绿长衫,腰佩白玉环,一手拿剑,一手抓着缰绳,眉眼凌冽如冬日寒雪,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的同时还能让人感觉背脊发冷。
艳阳高照,热意却很少。
那人抓缰绳,高高在上的垂着眼看他们,嘴角的笑散漫随性,带着些许讥讽的意味,看着极为不好惹。
轿撵后面跟着好几人,不过还不等黄老头细细打量面前的剑客,就被后面的叫喊声吸引住。
张逐润和孙二虎两人立刻下了马,看到胡须发白的黄老头,眼前一亮,赶紧冲上去边跑边喊。
“黄老头!好久不见啊!”
旧友重逢,自然是欣喜激动。黄老头也瞪大眼睛,看着不断靠近最后停在他面前的两人,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黄老头!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你怎么看着比当年还要苍老啊?你看看你,怎么这么狼狈?哈哈哈!”张逐润爽朗的笑着拍拍黄老头的背脊,瘦小的老头子身体很硬朗,被习武之人拍了好几下都没什么反应。
“你看看你,又吓到黄兄了。”孙二虎埋怨的看了眼张逐润,微微叹气,“张逐润,不是我说你,你平日要稳重一些啊,不要老是这样咋咋呼呼,做事莽撞随性……”
张逐润大惊失色,赶紧晃了晃黄老头的胳膊把他的理智摇回来。听到孙二虎又要长篇大论的跟他们苦口婆心,黄老头吓的立刻大声打断。
“听闻你们这次前来带了朋友来,老夫到现在还没认识认识呢!孙兄,张兄,不妨给老夫介绍介绍如何?”
孙二虎被打断,有些不满的看着两人,但是毕竟黄老头说的也没错,他们不能x在小辈面前丢了面子。
张逐润轻咳一声,孙二虎闭上了嘴。
黄老头扯出笑来,目光从孙二虎移到身后高马上的盛惊来身上。
马儿显然有些无聊,原地轻轻踏着,被抓着缰绳,又不得不停在原地等待。
马上之人此时正笑吟吟的看着黄老头。
“这位是、是哪位小友?看着年轻得很啊,老夫看小友手中还有把剑,想必也是剑客罢?”
玄微不仅剑的本体漂亮锋利,剑鞘也是不同寻常,漂亮珍贵。看到的人都能明白,这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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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从来没想过能这么忙。。。国庆快来好不好啊。。。我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