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惊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张逐润,张逐润被她看着,露骨的危机逼近,吓的张逐润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勉强扯出笑来。
“认、认识啊……”
“她是、是黄家孙辈最出色的姑娘,与你、与你一样是个剑客,一直跟着黄老头学习剑术,但、但奈何天赋不高,黄老头一直没有将黄氏剑法传给她……”张逐润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害怕,说到最后没了声,他干笑两声,“叫黄胥,与裴宿差不多年纪。”
盛惊来轻笑两声,让张逐润摸不出她什么意思,再想跟盛惊来劝导,却见盛惊来直接无视他,侧过头去找裴宿说话了。
张逐润内心警铃大作,生怕盛惊来为了裴宿再做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他们现在在黄家,在旁人的地盘,孤立无援,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你们聊的这么开心啊?”盛惊来笑着看裴宿和吴雪,“我们只在昀州城停留十日,听黄家人说,昀州城这两日雪就会停了,天气开始回暖,倒是比淮州城那边好些。昀州城内有什么有名的地儿我也不清楚,你们想不想出去逛逛?”
吴雪喝的有些醉了,脸色酡红,听了盛惊来的话娇笑出声,“盛惊来,你这话明明是说给我们两个人听着,眼神却单单看着裴宿是什么意思?”
裴宿抿着唇轻轻笑着,有些羞赧的意味。
“吴雪,你醉的不轻。”
吴雪托着腮,眼神略显迷离,红唇勾着,目光落在盛惊来那张凛冽如风雪的脸上。
“去完西域是要去南疆的,你们倒是新奇,我那是羊入虎口,知道吗?本来就是背着长老和阿娘出来替兄报仇,仇没报,先灰溜溜的回家了。唉,我真的要趁着不多的时日,好好享受享受了。”吴雪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别看她了,醉的不省人事,一身酒气。”盛惊来抬手捏着裴宿的下巴迫使他看过来,轻笑着漫不经心道,“别沾了一身酒气,到时候半夜难受,裴少爷,你身体娇贵的很啊。”
盛惊来的动作有些越界,在旁人看来,是男女之间不该有的暧昧。
“盛小友啊,今夜酒席吃的怎么样啊?”
盛惊来还没跟裴宿说完话,一道浑厚谦和的声音蓦然打断他们。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移到盛惊来和跟她不清不楚的裴宿身上,刚才热闹欢笑的气氛也沉寂下来。
盛惊来感受到裴宿似乎被吓到,瑟缩了下身体,抬眸看去,脸色也略显苍白。他似乎不大习惯这么多冰冷多样的目光,身体都有些僵硬。
盛惊来没说什么,旁若无人的靠近裴宿,顶着众人目光替他拢了拢厚实的鹤氅,低声跟他说了两句话才分些注意给出声的黄瀛。
“黄大人用心准备的酒宴,自然不是寻常酒宴可以比拟,对于我们江湖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吃食。”盛惊来勾着懒散的笑看着黄瀛道,“黄大人,多谢款待了。”
一道难以忽略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盛惊来,盛惊来感受到了,也清楚是谁,但是她没有理睬,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张逐润,只一眼就让张逐润瑟瑟发抖。
“对面可是前段时间淮州城风光无两的问仙策魁首盛惊来盛女侠?”
对面坐在台阶下首座的少女黄胥突然出声询问,带着细微的情绪。
盛惊来笑着点点头,“正是在下。”
黄胥也笑眯眯的看着盛惊来,丝毫不畏惧,“好巧,我名黄胥,盛女侠可有听过我的名号?”
“听友人提起过。”
黄胥挑了挑眉,看了眼张逐润,张逐润跟她笑了笑,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受我爷爷的教诲,我从小就对剑术颇为喜爱,这次盛女侠前来,其实我在家中也是很期待的。”黄胥眯眯眼道,“听闻盛女侠剑术了得,师门神秘,不知道盛女侠是否愿意与我过两招,也给我指点指点?”
火药味浓厚,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起来。黄家那边的小辈无不是讥讽嘲笑的看着盛惊来,期待她的反应,也对这传说中神秘强大但是年轻的剑客的剑法抱有窥探意味。
主座上,黄老头咂摸着不对味,微微蹙眉,不大高兴的看着黄胥,“小胥啊,怎么还是这样没大没小,盛小友是我特意叮嘱两位老友带来的,对待客人,要有礼貌啊!”
盛惊来抬手随意挥了挥,轻笑着扬声道,“老前辈,年轻人爱比试,是很正常的啊,既然黄姑娘对在下的剑法格外感兴趣,那我自然不能扫了黄姑娘的兴致,对不对?”
她嘴角的笑,让其他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讥讽嘲弄,看的人心里不舒服。
“正好,今日吃好喝好,明日风雪小些,在黄家练武场比划比划啊。”黄胥也不甘示弱道,“我自幼被爷爷拴在身边,怕我乱跑没准我闯荡江湖,既然盛女侠年纪轻轻就一剑荡清武林,正好也叫我这闺阁中人见识见识,如今武林,是何模样!”
她一番话说出来,对面黄家小辈明显被点燃激情斗志,纷纷赞同支持她,更有人浑水摸鱼扬声喊话盛惊来,也要跟她比试,一较高下。
黄老头不大高兴的蹙眉看了眼黄瀛,但是黄瀛却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反而笑着欣慰点头。
“爹啊,你看看,如今小辈都这样斗志昂扬,这是好事啊,有了他们,x江湖才不至于死寂,是不是?”黄瀛赶紧凑到黄老头身边解释,“正是这群热血少年,才能让死寂的武林焕发生机啊!我虽身在朝堂,但是如今武林是何情况,也是略有耳闻的。爹,咱们就先让他们玩玩罢?”
盛惊来没有什么异议,黄老头想问问张逐润和孙二虎的意见,但张逐润只是一脸惨白,恍惚不在状态,孙二虎坐在末尾跟祝鱼交头接耳,讨论的火热,也没注意到黄老头的迟疑。
“那便这样说定了。”黄胥抬了抬下巴,不经意扫过裴宿几人,扬声道,“对了,盛女侠,你的这群朋友看着倒是面生,不介绍介绍吗?”
盛惊来与裴宿的位置很近很近,听到黄胥的话,她挑眉轻笑着,侧头看了眼抿唇紧张的裴宿,当众伸手抓着裴宿僵硬的微凉的手。
“可以啊。”盛惊来笑着懒懒道,“这位是淮州城裴家小少爷裴宿,也是我未婚夫,身体不大好,各位见谅。”
盛惊来无视对面黄胥吃惊不悦的脸色,继续介绍。
“那位叫吴雪,南疆来的,擅长医术蛊术,有兴趣的可以与她讨教。”
“那位叫祝鱼,锁雀楼三当家的,武功了得,我看你们一个个的对剑法这么激情四射,若打不过我,可以找他挑战挑战。”盛惊来笑着道。
“盛女侠年纪轻轻,心思不在武林复兴上,还情情爱爱拉扯不清吗?”
不知是谁,阴阳怪气的在角落出声。
盛惊来也不恼,抓着裴宿的手为他暖暖,头都没抬,说话还带着笑。
“武林复兴不在我一人啊,这位少爷,你若实在忧心武林未来,大可以身作则,走出家门投入苦海啊。”盛惊来道,“我这人胸无大志,问仙策魁首都是不明不白当上的,若实在咬牙切齿恨我不上心,你上啊。”
“你——”
三言两语,极尽嘲讽戏谑,不出所料,对面人立刻脸红脖子粗。
张逐润一脸死气。
裴宿缩了缩手指,有些担心盛惊来这样夹枪带棒。
“盛姑娘……”他抿唇,眉眼间带着浅浅的担忧,拉了拉盛惊来的手,声音轻轻的,“盛姑娘,这里是黄家,我们……我们这样张狂,实在不稳妥……”
这里到底是黄家地盘,裴宿一行人中,张逐润和孙二虎跟黄老头是故友,祝鱼身份特殊,其他三人,可都没什么依靠。
盛惊来此人说话讥讽,做事张狂,实在难以与这些说官话的人打交流。
裴宿怕她吃亏。
“我们还是要小心行事……”裴宿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鼻尖也是,脸色倒是白生生的,也许是因为还是冷的缘故。
盛惊来垂眸看他,突然很想出手替他暖暖那张温吞漂亮的脸。
第一次见面,他因为这张脸对裴宿撩拨调戏,再次见面,也是这张魂牵梦萦的脸让她学会掩饰自己的恶劣。
“好。”盛惊来突然示弱的垂下脑袋,低低的笑着点点头,“都听你的,裴宿。”
她抓着裴宿的手,笑的无奈又真挚。
“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很认真的听。”盛惊来道,“黄家的演武场有内场,不过还是冷的,你明日想看看我吗?”
裴宿笑着点头。
“好。”盛惊来心满意足的收敛锋芒和尖刺,低低笑着道,“我叫他们准备充足,明日定要在你面前,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风采。”
她转过头,不管黄家小辈和其他人,眼神落在主座黄老头身上时,眼底柔情消失不见,只留下冰冷和讥讽。
“黄老前辈,今夜多谢招待啊,我未婚夫身体实在病弱,酒席吃的有些乏了。”盛惊来笑着道,“我要带他去休息了,你们莫要因为我扰了兴致,好吃好喝啊!”
黄老头听到台阶,赶紧顺着往下走。
“这有什么!江湖人不拘小节,既然裴公子身体不好困乏了,那盛小友先带着下去休息罢!门口有小厮女婢带着你们回厢房!盛小友啊,那便明日与我好好说说话罢!”
盛惊来笑着点点头,压下眼底的嘲弄,扶着裴宿离开。数道目光跟着离开,最后被一道门狠狠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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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赶上了赶上了[求求你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