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一中照例组织在操场上开大会,昨晚的雪还未消融,东边的日光已经斜照过来,雪光映着晨阳,冷冽的空气卷进肺管,面颊和鼻子被冻得通红,丛夏将冬季校服的拉链拉到最高,小半张脸埋在衣领里。
所有学生整整齐齐站在下方,台上,校领导的演讲声回响,又长又枯燥,大家都耷拉着头,丛夏也加入行列,默默拿着单词本在记单词。
有时候,队伍后方没有老师巡查,学生们便会自发围在一起,悄悄谈论八卦,那可比校领导的演讲有趣多了。
这时候,丛夏后面的女生们就悄悄挨在一起说着什么。恰好一班和六班的队伍靠在一起,有几个一班的女生和六班的女生凑一块讲话。
丛夏隐约听见内容,她回忆起那个声音的主人,陈嘉怡。丛夏和她有过几面之缘。
“昨天圣诞节你和你男朋友一起过的?哇塞,那他送了你礼物吗?”问问题的是黄文倩,同时还有另外几个女生围着,叽里呱啦小声讲话。丛夏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缓和起来,明明之前还有矛盾。不过友谊本来就是无常的。
黄文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嘉怡打断,陈嘉怡不无自得地说:“那是当然,他送我一条价值四位数的手链。”说着,她扬了扬手,她今天特意把袖子微微往上卷了卷,露出手腕上漂亮精美的银手链。
女孩们羡艳地小声哇叫起来,四位数对于还在读高中的学生来说无疑是昂贵的,无论如何,羡慕永远是最真实的第一反应。
“好漂亮,这个钻是真的吗?哇塞,贵的手链果然就是跟我十几块买的不一样。好亮。”
“好看,我想摸一下。”
陈嘉怡昂头,面上不无自得之色,“钻当然是真的。你摸吧。其实我觉得还挺一般的呢?其实和十几块的差别不大。要不是他非要送我,我还看不上……”
黄文倩偷偷翻了个白眼,没人看见。她心想,装货。前几天才交了个明德的男朋友就开始忍不住炫耀。急不可耐。
不过她还是笑着,又询问了点陈嘉怡其他事情,“哇塞哇塞,那你们去哪里约会了啊?听说昨天市中心广场有烟花秀,你们去看了吗?”
陈嘉怡顿了几秒,其实昨天她男朋友哪里也没带她去,圣诞礼物还是她不断旁敲侧击要来的。她和男朋友提了几次提烟花秀,他一直选择装聋作哑。当然这些怎么可能说出来。陈嘉怡笑着说:“当然了,当然去看了,烟花超级美。”
“哇塞哇x塞,好浪漫。”黄文倩夸张的口吻说道。
陈嘉怡昂着头,飞扬的神色简直要飘到天上去了,她瞥见余光瞥见前列的丛夏,于是说:“啊,听说你们班那个什么夏和陆翊周处了?哇去,挺能的啊。不知道陆翊周圣诞节带人家去做了什么,送什么礼物呢。好想知道,一定很惊喜。”
陈嘉怡一句话,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丛夏,黄文倩目光打量,说了一句:“问问不就知道了。”
“也是,你跟人家熟。什么都知道。”陈嘉怡意味不明地说。
旋即,黄文倩的声量降下来,她们一群女生们的声音都有意降低了,黄文倩低声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得陆翊周对她不咋样呢?两个人处了和没处区别不大,感觉人家对她不太上心。而且两个人都不在同一个学校,平时见面就少,说实话,感觉撑不了多久就要分。”
“估计只是新鲜感,新鲜感过去了,还不一样吗?”陈嘉怡戏谑。“何况陆翊周那样的人怎么会对谁认真,我之前跟着他和他朋友一起玩的时候,他对谁都差不多。对女生都挺不错。其实对丛夏根本不算特别。”
……
演讲的末声回荡,早会结束,散场,大家蜂拥着离开操场,走向教学楼,丛夏听见身后有人叫了自己名字,她一回头,黄文倩和几个女生跑到跟前,黄文倩顺势上前挽住丛夏的手臂,“夏夏,你走得好快,我差点没追上你。”
丛夏笑笑,问:“怎么了?”
黄文倩语气粘腻又热切,“没怎么。”她伸手抚了抚丛夏一根翘起来的头发,“呆毛翘起来了。”
“唉对了,夏夏,昨天圣诞节,我听书你和陆翊周约会了。真的吗?肯定有的吧?好甜!对了他送了你什么礼物啊?”
丛夏扯了扯嘴角,淡淡回答,“没有的事。”
“那礼物呢?”黄文倩继续问,她嘴角荡开真心的,满意的笑容。
“也没有礼物。”
“啊?你该不会骗我的吧,怎么可能不给你送礼物,那陆翊周对你太一般了。”
“真的没有。”丛夏仍是淡声回答,黄文倩叹息一声,“好吧,竟然没有,那狗男人也太不懂浪漫了。”黄文倩说着,嘴角的笑咧得更开的,真心中,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黄文倩和陈嘉怡碰上,两人谈论起来,陈嘉怡问黄文倩问得怎么样了,黄文倩说:“丛夏说没有。什么都没有。所以我说啊,对她挺一般的。不上心。”
陈嘉怡似乎松了口气,“可能人家没时间或者忘记了,毕竟圣诞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
“也许吧。”两人一起走出校门口,往左拐进街道,继续谈论着什么八卦,笑声时断时续的飘向身后。
她们不远处的身后,丛夏恰好背着书包踏出校门,这个时间点人不多,丛夏拉着书包带子,歪歪头,陆翊周靠在树荫下,也学她的样子歪歪头,“怎么了?”他问。
丛夏说:“怎么感觉你今天更高了一点。”
陆翊周走出树荫,站在丛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气息喷洒下来,“会不会是你自己缩短了一点?就像毛衣一样,缩水了。”
丛夏啧了一声,抬手捶了他一下,“你才缩水了。”
陆翊周揉了揉丛夏的头,圈着她的肩膀,不着调地说:“是咯,你这么小,再缩短一点就没了。到时候我还去哪儿找我的女朋友。”
丛夏气笑了,“你这是嫌我矮?那你去找个更高的啊。没人拦着你。”她下意识这么说出口,其实她以前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样做作的一面,在他面前,自己就是忍不住这样。忍不住撒娇,闹脾气,也会在意细枝末节的细节,在意他的一字一句。企图在任何时候证明,他是喜欢自己的。
陆翊周嗤了声,懒懒地说:“除了你,别人我都不找。”
丛夏笑起来,她努力让自己笑得不是那么明显,却还是藏不住,他问她:“什么时候能放假?去我家待会儿?”
“现在太晚了。”丛夏说,她低头踢着一片枯黄干燥的落叶,“我得回家。妈妈会担心的。”
“好,那别让妈妈担心。”他说,“那你什么时候有假?”
丛夏回想了一下,临近期末,周六一天放的时间都被学校压榨了,时间紧迫,学习压力大,大家在这种强度的压力下,都盼着一个假期暂时喘息。
但算来算去,这个学期好像也只有元旦有一天假。再往后就是寒假。
“元旦一天假。”丛夏说。
“就一天假?操。”他低低骂了一声,“学校把你们当奴隶呢?”陆翊周说着掏出手机,看了几百年没点开过的日历,他计算着距离元旦还有多少天,这是他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在以前的他看来有点蠢又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同时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某天一天的到来。
两人走到路口,快要分别,他们站在昏黄路灯下,旁边光秃秃树干上还有未曾消融的雪,雪的气息,冷冽清新,丛夏张了张手,陆翊周弯腰抱了她,轻轻的,像是一缕春风,托举着她。
“希望下一个下雪的日子里,你还在我身边。”
“我会在你身边,不止下雪天。”
他的声音渺渺茫茫,显得不太真切,而丛夏认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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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一天晚上,按照往年惯例,学校会操办一场比较盛大的元旦晚会,所有人坐在操场上,一起吹冷风冻成狗,看着舞台上盛大灿烂的节目,大家一起傻笑,简直就是傻子。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可以逃走。反正元旦晚会结束后就能离开,老师不会点人。
在震天响的音乐声和斑斓的镁光灯下,丛夏悄悄溜出队伍,“我去上个厕所。”她第一次说谎,脸微微有点红,好在光线暗,没人看见。
校门口,已经有一行人在等,都是陆翊周的朋友,有丛夏见过的,但多数都是生面孔。陆翊周靠在车边,懒散地掀起眼皮,掐灭烟,走过来,“怎么样,乖乖女也会逃学啊。”
丛夏努嘴,“还不是为了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了,你说得都对。感谢你对我的恩赐。天冷,先上车。”他开车门,把她先塞进去,随后自己挤进来。开车的依旧是江昊,他笑得一声痞气,“弟妹好。”
“嗯。”丛夏应声,眼神试探地瞥陆翊周,他漫不经心地说:“表哥,我舅舅的儿子。我都不想说出来,觉得丢人。”
“什么叫丢人?”江昊叫起来,“你小时候光着屁股蛋跟在我后面的时候我还不嫌丢人呢?”
陆翊周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懒懒仰着头,靠着,也不计较江昊的话,笑笑,说了句:“还叫?”
江昊:“你他妈装什么装?在人家面前你倒是装得挺像个人。”
陆翊周啧了一声,“粗俗。”
江昊:“……”继续装。
陆翊周忽然起身,凑过来,浓厚的气息也压下来,他抬手捂了捂丛夏耳朵,“少听狗叫。影响心情。”
江昊:“……”他承认自己说不过陆翊周,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和他置气的结果就是把自己气个半死。
到了地方,一行人进入一家装修奢华的饭店,他们订了包厢,刚进去就有服务员上前带着他们过去。
“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吃饭吗?怎么这么多人啊?”丛夏有些不自在,就她一个人穿着校服。
“带你认识认识我朋友。都是熟人,你不用拘谨,该怎么样怎么样。他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跟我说,我一个个教训。”他又揉了揉丛夏的头,语气有几分哄的意味,也有几分漫不经心。
丛夏按下心底翻涌的不安,犹疑地跟随陆翊周一起进去。
丛夏余光中瞥见程方维背影,她问:“程方维也来了,他知道吗?”
“也许还不知道,等会儿告诉他。”陆翊周轻松地说。至少,在这之前,他从未觉程方维是什么阻碍。
丛夏抿嘴,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丛夏左边是陆翊周,右边是谢子扬,谢子扬再旁边是程方维。全程,丛夏没有机会和程方维搭上话,就是平日里,两人搭话的次数也少得可怜。两个人性子都比较平淡,非必要,几乎不交谈。
丛夏一坐下,不需要介绍,他们一口一个嫂子,她只是笑笑点头,还是不太习惯。尽管x大家都对她很热切,尽力表现出让她融入他们的氛围,但越是这样,那种格格不入的感受就越是强烈。
没过多久,包厢门又被推开,进来的是个女生,她一来气氛更加热腾起来,“这不校花吗?怎么这么迟才来。”
“对啊,让大家等你这么久,操,不得表示表示?”
蒋霏穿着白色羽绒服下身是棉裙,搭灰色打底裤,穿着一双毛茸茸的卡其色靴子,明媚可爱,活像一只雪媚娘。她笑意盈盈进来,虽然穿着乖巧,在这种环境下,丝毫没有那么强烈的维和感。
和丛夏是不一样的。
她低头沉默地将饭菜送进嘴里,有点尝不出饭菜的味道。
中途桌上的饮料倒了,恰好溅湿了蒋霏的白羽绒服,她惊叫一声,立马起身避开,旁人的人扶正饮料瓶子,并且抽纸递过去让她擦干净,可还是湿了大一片,蒋霏无奈地脱下衣服,搭在一边。
“这回可倒霉了。”她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打底衫,即便包厢里开了空调穿成这样也还是会冷。
这时,一件外套猛然迎面扑了过去,蒋霏接住,拉下衣服露出眼睛的时候,看见陆翊周的侧脸,他脱下了外套丢给了蒋霏。
蒋霏犹豫几秒,旋即穿上,说了声:“谢谢你,陆翊周。”
他低低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大家都沉默地看了眼丛夏。
丛夏喉咙干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低头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甜牛奶,她喝了一小口,忽然一阵恶心,心脏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一下下割裂着,磨得心脏抽疼,这种痛绵长又难熬。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奇怪,她明明不是这样心胸狭隘又善妒的人,她一遍遍告诉自己那是正常的。他对蒋霏只是朋友之间的友好而已。而已。
丛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连这样一个小小举动都会吃醋,都会心里不舒服。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想早点回去。”丛夏对陆翊周说,他在和朋友说笑,酒杯叮当,相撞相碰,她觉得他可能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也许是自己说得太轻了,她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丛夏在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清晰而分明的五官,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滑落,溜进了眼睛里,一阵异物感,她眨眨眼,那水珠从眼里流出来。丛夏看着自己,镜子里的人还是从前的面容。
她想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轻松点。
洗手间里出来一个看起来很是成熟的漂亮姐姐,她洗完手,递了张纸给丛夏,“妹妹,擦擦眼泪。”
丛夏笑了下,“我没哭。”
“哦,是吗,但你看起来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祝你好运。”
“谢谢。”丛夏笑了笑,她看着成熟姐姐离去的背影,那么潇洒,丛夏擦去面容上的水珠,轻松地走出洗手间。
路过一个拐角,她忽然听见拐角另一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丛夏顿住脚步,呼吸都变轻了。
“你觉得你能和她在一起多久?”程方维打破沉默,他声线平稳却冷冷的,“再怎么说她是我姐,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是我名义上姐姐。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翊周像是没睡醒似地嗯了一声,程方维继续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当我姐夫的?”他抬头目光平视陆翊周。
陆翊周靠在墙边,他歪斜着身子,随手摸出烟来抽上,嘴里吞云吐雾,程方维不习惯呛了一声,陆翊周沙哑着嗓子说:“你知道你什么地方最吸引我吗?我为什么能和你处成朋友?”
“你和我的其他朋友都不一样。”陆翊周说,“因为你身上那种气质,人总是不自觉朝着想要成为的人靠近。”
“我羡慕你身上的那种,只有美满温馨的家庭才能养出来的气质。单纯,没烦恼,天真可爱。”
程方维嗤地一声打断陆翊周,“天真可爱?所以你只是因为这个才和丛夏在一起的?因为她身上也有那种干净纯粹的气质。是你所羡慕所没有,你所追求的?”
“或许,也可以这么说吧。”陆翊周一手搭在窗边,吐出烟雾,听不出情绪。
“你是不是有病?”程方维猛然揪住陆翊周的衣领,将他干净整洁的白衬衫扯得变了形。“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程方维喃喃低声说着。
他就知道陆翊周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他就没见他就没对谁上过心,无论哪段关系里,他都能轻易抽身,而丛夏不一样。他就是泥沼,陷进去了,难谈抽身,得抽筋扒骨。
“我占了你的便宜,成了你姐夫,我随你怎么说。趁我心情好,赶紧骂。有多难听骂多难听,我绝不还嘴。”陆翊周叼着烟,倚靠在在窗台上,他面颊有几分泛红,可能是喝了几杯的缘故,他抬手扯了扯衬衫衣领,将最上方两颗扣子径直扯落了。
程方维攥紧拳头,想骂人,却找不出更脏的词汇,他只得操骂一声,又继续质问陆翊周,“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你非要去招惹丛夏干嘛?你觉得到时候要是分手了,她能受得了吗?就以她那样的性格,她受得了吗?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你说你吃了没事去招惹她干嘛?”
陆翊周双指夹烟,吸冷冽一口,他眸光被雾色遮掩,看不出任何情绪,良久才说:“要是我说是她先招惹我的,你信么?”
程方维明显顿了一下,他眯着眼打量起陆翊周,陆翊周继续说:“她先暗恋我啊,那么明显,想看不出都难。我能有什么办法,就那样顺势而为喽。”
对于陆翊周轻飘飘的回答,程方维竟然一时哑口无言,他目光别向别处,操骂一声,“你真是个人渣。”
“你才知道。”陆翊周轻哼一声,完全不在意,声音磁性又低沉,一根烟抽完,他把烟摁灭,脑海中似乎回想起什么,他回想起刚开始的时候,她在他面前总是装作不经意,总是装作很轻松自然的样子,他忽然低低笑起来,眼里漾开笑。他回头对程方维说:“其实她暗恋的伪装很拙劣。她还不知道我知道她暗恋我。这些事情先不要同她说,别让她难堪。我们开始是我先提出来的。刚刚跟你说得那些都是真的,但,我想和在一起的心也是真的。也许在感情一事上,我确实没有她那样纯粹,但我没有骗她。”
程方维只是说了一句:“那就好好对她。要分手也别让她太难过。”
陆翊周已然转身离去,留程方维缓缓跟上去。留丛夏一个人,站在拐角处,长廊尽头的风呼啸着轰隆而过,震着耳膜。
感情一事很复杂,她对自己说,自己都说不清楚。不能要求一开始就做得完美完善,也许一开始并不纯粹,但他确实没有骗她。没有骗她就好。
丛夏想,这是自己的底线。没骗她就好。
回到包厢内,她径直捞起自己的东西,说:“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
随后,径直走出去。
包厢内瞬间寂静下来,陆翊周问她:“怎么了吗?你怎么了?”
丛夏淡声说:“没什么。我得回去了。”
“那我送你。”
“不用。”她知道自己很平静,没有在撒脾气。她觉得自己和他都需要各自的空间独处一下。她现在也不太想再去面对他。
也不知道该怎么那去面对,也许她在逃避吧,但这是现在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