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夏迷迷糊糊,被他的动作弄得半梦半醒,朦胧中,总觉得身后人一直往她身上蹭,磨着,亲着,似乎怎么都不够。丛夏梦中有只大狗扑在自己身上,一个劲蹭着自己,伸出舌头舔着她的脸,黏黏腻腻,她怎么都推不开。
梦渐渐散去,她醒了,睁开眼睛,嘤咛着扭动身子,她伸了个懒腰,手伸到半空被另外一只手捉住,丛夏知道是他,他总紧紧地贴着她,很热很粘腻。她低低道:“睡觉吧,睡觉。”
“不太想。”
“那你想做什么?”她转身去,和他面对面着,他粗重炙热的呼吸落在额头上,痒痒的。
盯着昏暗中他的脸,丛夏动了动身子,她不老实地伸手过去,一通乱摸,谁让他刚才让她睡得不安生,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小半脸窝在被褥里,漏出一半娇俏的笑,在浓稠的黑暗中,笑声铃铛一样叮叮当当地撞进陆翊周胸口,他喉咙干涩,心中火熊熊腾起。
因着丛夏一通乱摸,他终于抵不过她的纠缠,身上的痒痒肉被她的手指千回百转地磨着勾着,像是一把火要烤干他的理智,他终于忍不住反击回去,挠痒痒似地挠着她,丛夏的痒痒肉比较敏感,她嘎吱嘎吱笑着,为了躲避他的进攻,身体不受控制地扭着。
两人在被子里一阵大闹,像是小孩子似的,丛夏笑得脸上的肉的僵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似乎不小心揣了陆翊周一脚,听见陆翊周嘶了一声,动作停下来。
笑声嘎然而止,丛夏问:“怎么了?我是不是踢到了什么不该踢的地方。你的腿伤是不是?”
陆翊周不说话,装出一副沉痛的样子,低低深呼吸,丛夏一眼就知道他在装痛。以丛夏对陆翊周的了解,他一般说痛是在装痛,一般装作没事人一样一脸风轻云淡,多半就是有事了。
丛夏看破不说破,她低低凑过去问:“痛不痛?我看看?”
“没事。”
“哦,没事就好。”丛夏说。
陆翊周闻言侧过来一点,低头蹭着她的头,“我说没事你就一点不关心了?”
看看,又在作了。不过她有的是法子治他。“那还疼吗?哪里疼?我帮你吹一吹。”
啧,又故作扭捏。丛夏就是故意这样。陆翊周无意识捏着她的耳垂,忽然半晌没说话,暗黑中,丛夏快要睡着了,冷不丁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如果我的腿一直这样,你会不会嫌弃我。”
丛夏迷迷糊糊,胡乱说了句:“会。”
过了一会儿,她好像听见了低低的啜泣,意识到他情绪不对劲,抬头看见他眼角挂着亮晶晶的泪花,欲落未落。
他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丛夏这才猛然清醒,回想自己的说了什么。旋即一股心酸泛上心头,她真是浑蛋!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他竟然把这话当真了,丛夏发誓自己再也不会这样调侃他了,自己真过分。
“我开玩笑的。不嫌弃你,完全不会嫌弃你,喜欢你还来不及。”她认真地说,虽然又一次说这样煽情的话,但她觉得这是最能表露自己真心的话了。
“哦,有多喜欢我。”他凑过来,紧盯着她,目光十分不清白,情绪简直收缩自如,刚刚的眼泪一瞬之间不复存在,变成了狡黠,“刚差点把我弄哭了。该怎么补偿我?”
丛夏想后退,却被他攥住脚腕,不让离开,“那你想怎么办?把我也弄哭一次?”
“我同意。”
你同意个嘚啊。她只是这样说说,但是他好像当真了。又当真了。
她说什么他都当真。
丛夏发誓下次自己再也不说瞎话,再也不逗他玩,否则后果将会很惨烈了。就像现在。
炙热的呼吸浓烈落下,缱绻缠绵。她丝毫也逃不掉了。
他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将她彻底拉下水,她渐渐无法自抑,不可自拔。
外面是恢弘的钢铁森林,霓虹灯彻夜闪亮,跳动,窗的另一边,同样彻夜不眠。
晨光射进房间的时候,丛夏先醒来,虽然她昨晚一整晚没怎么好好睡过觉,每每快要睡着的时候又被他拉起来,他似乎永远不知满足。可能这就是年轻气盛吧。
丛夏只要略微一动,陆翊周也睁开了眼,捏了捏她的手腕,丛夏知道他醒了,睡觉的时候他似乎很喜欢从后面将她整个抱在怀里,一丝一毫都不能退让,有时候她下意识挣脱开他,将他推开,下次再次醒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他的怀里去了。他还是从身后抱着她,大掌整个覆盖在她的小腹上,时不时揉一揉。
可能也因为昨晚她说他弄疼她了,不舒服。所以他会一直帮她轻揉一整晚。
这会儿,他蹭了蹭她的发丝,似乎有点不舍,但最终还是起床了,今天x还要工作。
起床穿衣服的时候,地上一片狼藉。
丛夏很快收拾好。她大部分时候没有吃早餐的习惯,看在阿姨做了一桌,她不好辜负心意,吃了一点。
准备出门,陆翊周问她:“怎么去公司?”
丛夏笑了,她还能怎么去,无非是地铁,奢侈点就打车。平时她只有快要迟到的时候才会打车,虽然她肯定负担得起打车的费用,但她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该省省该花花。当然,这只是就丛夏而言。
陆翊周捞起衣架上的外套,走过去,“我送你过去。”
“你不是很忙吗?”她问。这是事实,就刚刚他还在接听工作上的电话,丛夏不想太麻烦他。
“这点时间还是有的。”他边说,推着丛夏下楼,“走啦。”
车辆快要驶入她们公司正对的主干道时,陆翊周侧头懒懒问她,“今天不用在这儿就停下来吧?”
他还记得呢,还记得之前有几次他开车送她去公司,快到她公司楼下的时候,她就让他停车,仿佛十分害怕被她的领导同事们撞见她和他有任何瓜葛,或者不清不楚的地方。
仿佛陆翊周是个拿不出手的东西。那时候他还真这么想过。
现在他车速降下来,认真问了丛夏这个问题,丛夏笑了下,怕自己再说提前停车话,会伤到他的心,于是说:“不用不用。你直接把我送到楼下就好。”
陆翊周眉心舒展,笑意浅浅晕开,车平稳停在公司楼下,丛夏下车前,陆翊周叫住她。
“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他手搭在窗边,偏头看过来,目光深深的,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十分魅惑。
“放心,不会辜负你。”丛夏展颜一笑,露出浅淡的梨涡。
“好,我等得就是这句话。我记住了。”
丛夏背着包快要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有同事紧跟着进来,和她找了声招呼,其中就有那位不久前草草结婚的小蒋,大家都听说小蒋那个老公家里挺有钱,要不然没这条件小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婚呢?
“刚才是谁送你来公司啊?还开宾利,什么时候谈了个富二代啊?丛夏。真有你的。”另一个同事调侃说。
丛夏咬着手指头,思索着该如何回答,自己刚刚才说要给陆翊周一个名分的,不能辜负了他。于是丛夏说:“嗯,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干什么的?看起来很有钱啊。”同事们并没有看到陆翊周的正脸,但看背影就觉得气质不菲,不可否认,有些人的贵气是与生俱来的。
“他开公司的。”
“哦哦,谁啊。开公司的,说不定我们还采访过呢。”
“你们没采访过,是我采访过的。是陆翊周。”
“你该不会是想说是蓝洋集团那个陆翊周吧?丛夏别开玩笑了。说说到底是谁?没什么好隐瞒的吧,我们又不会怎样。”小蒋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显然觉得丛夏在痴人说梦。
丛夏有些无辜,“我没开玩笑。”
她的同事们显然不信,觉得丛夏不真诚,就这种事情还一直瞒着她们,丛夏不知道如何解释,觉得自己有苦说不出,只得摆摆手,一笑而过。
到了公司,丛夏得到两个好消息,一是去年她攥写的那篇有关自动驾驶的文章得奖了,奖金有小万把块钱。二是今年的高级记者候选人名单里有丛夏。再努把力,升职加薪再望。往年只要被录入候选人名单的,百分之九十都能顺利升职。
就丛夏的能力而言,此事板上钉钉了。
会议结束之后,李青拿着需要修改的文稿苦命地说:“我去,阿夏,你今年真是要走大运了啊。今年发生了这么多好事,事业爱情双丰收。就没有不顺的吧。”
丛夏回想起来,自己的人生好像一直都是平平淡淡毫无波澜的,似乎直到某个人的出现,她的人生才开始有了起伏有了波澜。平平淡淡是人生,波澜壮阔也是人生,可无法否认,陆翊周的出现,就是为她的人生增添了不少色彩和趣味。
认识他以来,她的整个世界都好像更明亮了一些。
丛夏笑了笑,“也许吧,这一生能够遇见一个对的人,真的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看丛夏笑成花痴样,李青有点鄙夷,真他妈又被丛夏秀着了。李青看了眼日历,日历上的2.14号被着重画了个爱心,李青才想起来明天是情人节。
操蛋的,就算是情人节那有怎么样,跟她李青有毛线关系,李青本来就被重复拒稿改稿,心情低落,现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情人节又怎样,她又过不了!
李青暗戳戳地问丛夏,“你和陆总明天有什么安排?明天情人节,不可能没有安排!”
经李青一问,丛夏才知道明天情人节,丛夏无奈地摇摇头,“真没有。”
“咋可能没有呢?是不是有啥特殊活动,你不想告诉我,或者不好意思告诉我?你们同居没有?”李青一八卦起来就浑身都是劲儿,心情立马也不低落了,自己的事情也不管了。
丛夏:“……”李青这话题跳度也未免太大了,她是怎么从情人节延伸到同居这个话题的。
丛夏恨不得掐着李青的嘴,让她少问两句,“真没啥安排。他工作很忙的,哪有时间弄这些。反正目前他没跟我说过。同居这个事情,目前还不算吧。”
李青:“噢哦,也确实,一个人管那么大公司肯定忙。也倒正常。既然没有安排,要不情人节咱俩一起过怎么样?”
丛夏盯着李青,盯了几秒,说:“你是认真的吗?你最近该不会排卵期到了吧?”
李青:“……”这和直接说她发情了有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换来终身小丑。
“你才发情呢。我只是闲得无聊。”
“明天可能要加班哦。你的稿子今天之内能改完吗?”丛夏默默地说。
李青被兜头浇了一泼冷水:丛夏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
这天下班是周秘书来接的丛夏,周秘书说他老板还在忙,所以让他先过来了,让丛夏见谅。
丛夏倒是觉得没啥,点了点头说知道。眼见周秘书开车的方向是陆翊周他家的方向,丛夏问:“这是去他家吗?”
周秘书理所当然的样子,“当然。”他无辜地看着丛夏,好似在问不然你还想去哪?
丛夏说:“还是回我自己那儿吧。”
周秘书顿了一两秒,还是掉头把丛夏送去她的小区楼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丛夏最近关注点在这里的原因,她总觉得今年情人节的节日气氛似乎格外浓。第二天晚上,丛夏忙完工作下班,刚一走出公司大楼,远远看见远处的烟花齐齐展开,炮声在耳边连绵不绝,比过年的烟花都更绚烂。丛夏忽然想到这有可能是不知道哪个霸总用来讨好自己小娇妻的,就笑了下。
她抬眼,撞见陆翊周的车停在正前方,陆翊周懒懒地侧头看过来,目光散漫,朝她勾勾手,“上来,昨晚没来接你,想我了吧。”
丛夏:“……别这么自恋。”
“我哪里自恋了。想了就想了,我又不会嘲笑你。大大方方承认就好啊。”陆翊周咧着嘴笑,侧身凑过来,身体就要压上她,丛夏以为他要亲她,下意识闭上眼睛,过一两秒,却什么动静也没有,只有耳边的烟花炮竹声依旧热烈,鼓动着她的心脏。
丛夏还隐约听见了他不着调的笑声,她睁开眼,陆翊周已经帮她把安全带系好了,他仰头看着丛夏,笑得有几分恶劣。丛夏:“啧。”
“刚刚闭眼干嘛呢?”他故意这样问她。
极尽全力挑逗她的人是他,装无辜的人也是他。真可恶一个人。
丛夏索性懒得理他,推了他一把,但是没推动,他身体硬得像块铁,此时此刻还在抿嘴笑着,微微侧头,蜻蜓点水地吻了吻她的唇角。极尽温柔缱绻。
像是有只蝴蝶落在了唇角,让她一片心痒。
他继续不正经地问:“还说你没想我?”
丛夏反问:“那你有没有想我?”
“当然。”
他落下这两个字,丝毫不遮掩,大方而直白。
丛夏发现车开向的方向既不是她家也不是他家,于是她问:“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丛夏也没追问,他总不可能把她卖了。这些年她心理上还是习惯性地依赖他信任他。只x要是他带她去的地方,她都愿意去。
因为重要的不是目的地,而是陪她走过这段路的人。
来到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上灯光绚烂,轮回转动,正中央有一面喷水池,广场对面是辽阔而波光粼粼的江面,广场上很多人,各种小摊贩举着爱心气球在卖。
丛夏不知道他带她来这里有什么用意,还是随他一起下来了,“这里今晚怎么这么多人?”
“可能听说今天晚上江边有烟花秀。”
“哦。所以你是带我来看这个的。”丛夏问,被他拉着,风拂乱发丝,她抽出一只手整理了下头发,浅浅地笑了下。
“就随便逛逛。”他穿着一身西装,身姿挺拔,在人群中走过,很是打眼。
随后他拉着她拐入前面那栋大楼,刚一进门就有侍者迎接,两人进入电梯,上了最高层。
“到底要做什么?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打扰到别人吗?”丛夏问。
“这是我的楼。我想来就来。”他理直气壮,这凡尔赛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反而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只是在就事论事。
丛夏无话可说,这算什么?算你有钱好吧。
电梯驶入顶楼,42层,站在这里,下面一切繁华和绚丽尽收眼底,一切都是那样渺小渺茫,也许是站得高的原因,上面的风都更大了,刮得丛夏整个人都是凌乱的。
他站在她身后,低头捧着她的脸,将她的脸掰正,让她面对正前方,对面一栋大楼灯光闪烁,千变万化,拼凑成无数爱心,站在这边大楼上往下看,更加震撼,好似有了立体效果,她整个人像是被吸入了屏幕里的世界,一个充满鲜花和阳光的世界。
最后,屏幕上飘过一段文字:
这世上没有无尽之夏,但是,遇见你的那个夏天,我得到过无尽永恒。
广场上,无数人看到这段话而沸腾起来,江边烟花齐齐绽开。
不久之后,还有无人机表演,最终,天边绣上了一朵绣球花,栩栩如生,站在顶楼上看,宛若星光银河的璀璨。
丛夏转过头,看陆翊周,他眯着眼睛在笑,灯光轮回投射在他的眉眼之间,此时此刻他那么温柔,好似能化出水来。丛夏瞬间了然,全都是他安排的。
旁人看不懂绣球花是什么意思,只有他们,心有灵犀。
丛夏:“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这还夸张?我这都没打出你名字来。怎么夸张了。你又不好意了?害羞了?”他不着调地低头去看她的脸,总以为她还像个少女一样容易脸红害羞。
丛夏说:“我又不是小女孩。”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都爱你。”
他俯身,侧头,低低亲了亲她。
他们在漫天烟花中拥吻。
星光在身后坠落成尘,一切绚烂终将烟消云散,但是陆翊周说,他对她的喜欢,永远不散。
永不消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