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白说着,起身朝陆青棠伸出了手,陆青棠将目光从江浔白脸上移到他的手上,没怎么犹豫就把手放在了他的掌
江浔白轻轻一拉,把陆青棠拉了起来,而后他在她面前蹲下身来,陆青棠走近趴在他背上,任由他将她背起。
上次从时空裂缝出来后,江浔白也是这么把她背回家的,但那时她太累了,才走几步路就睡着了,今夜她毫无困意,甚至越来越清醒。
陆青棠一只手环在江浔白的脖子上,另一只手伸出折下了一枝桃花,拿在手中把玩着,无论她如何动,江浔白都稳稳地走着,没有受她的任何影响。
陆青棠摘下一朵桃花,把花簪到江浔白那绾着高马尾的墨色发冠上,她欢喜地扬了扬眉,江浔白知道她在做什么,但什么话都没说,在陆青棠看不见的地方,他弯了弯唇。
陆青棠一边把玩着江浔白的头发,一边问道:“江浔白你走那么稳是不是因为经常背人?”
她这句话问得好无厘头,不仅是江浔白,连陆青棠自己都惊了一下。
但话已说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等待江浔白的回答了。
江浔白被她这个问题气笑了,他何时背过旁人?即便父亲和族人一向不在乎他,视他为异类,但有母亲和兄长在,江家也没有多少人可以欺负他,加之他偷学了符阵后,渐渐展示了在符阵方面的天赋后,父亲和族人的意见也没那么大了。
他依然可以做他的江家小公子,何时需要背旁人?
见江浔白半晌没开口,陆青棠心中莫名地感到有点心虚,她转了转眸子,有些欲盖弥彰地道:“我就随口问问,你不答也没关系——”
她话音未落,便听江浔白认真道:“我从未背过旁人。”
陆青棠哑住了音,又听他继续道:“你是唯一一个。”
有什么东西在陆青棠心中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她也说不清是什么,但听见江浔白这个回答后,她忍不住嘴角上扬,悬在空中的双腿也轻轻晃着,心情很好道:“那还真是多谢你啦!”
与此同时,江浔白识海中的系统再次响起:【恭喜宿主,角色陆青棠当前好感值为35/100,请宿主再接再厉,早日完成任务。】
陆青棠趴在江浔白背上,手中桃树枝上花瓣随着他们的走动而片片抖落,从陆青棠手背上滑落到江浔白胸口,又一路落下,飘落在他的脚印上。
江浔白其实一直没搞懂陆青棠的好感值,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不能说是喜欢,但她也应该不至于讨厌他,甚至可以称为朋友了,但她的好感值还停留在35,正常人能成为朋友,好感值再怎么说也应该到50了。
她的好感值升得极慢,就像她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一样,但无妨,他有的是耐心,他可以等她通透,等她心动。
只要她身旁一直是他就行。
江浔白带她出来的时候分明一会儿就到了,可他背着她往回走的时候却走了很久。
远处依山傍水而建的吊脚楼在夜里发着温暖明亮的灯火,桃树上蝉声阵阵,天上星子在眨眼睛,陆青棠心里很平静。
——平静得想吃东西。
“江浔白。”
“嗯。”
陆青棠斟酌了一下:“我想吃东西。”
江浔白对陆青棠半夜想吃东西这个一点也不意外,他轻声问:“想吃什么?”
“冰糖葫芦。”
离开姑苏时,陆青棠并没有让江浔白给她带冰糖葫芦,但尚在酒醉中的她已然忘记了。
江浔白心中有些庆幸,还好离开姑苏前,他去买了冰糖葫芦放在了储物袋中。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串冰糖葫芦递给陆青棠,陆青棠一只手拿着桃花枝,另一只手拿着冰糖葫芦,双x眼亮晶晶的。
她一边咬着冰糖葫芦,一边絮絮叨叨地和江浔白说着话:“江浔白,你会变魔术么?”
江浔白拧了拧眉:“什么是魔术?”
陆青棠咀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道:“就凭空变出一个东西……”
她想了想,补充道,“不用符纸。”
江浔白微挑眉梢:“你是说这个吗?”
陆青棠猛地睁大了眼,只见江浔白分明正背着她,可下一瞬那只紫色蝴蝶再次飞了过来,这只蝴蝶在夜晚更加美丽,它周遭泛着光芒,淡紫色的流光随着蝴蝶扑扇翅膀簌簌而落。
陆青棠一边任由蝴蝶飞到她鼻尖,轻轻地蹭着她,一边道:“这不算,这个我已经看过了。”
江浔白喃喃道:“这个不算啊——那这个呢?”
江浔白话音刚落,手中便出现了一把洁白的栀子花,陆青棠把栀子花抱在手中,却因她在江浔白背上而不好抱,她摸了摸花瓣,又闻了闻栀子花的味道,惊奇道:“竟然是真的!”
“江浔白,你好厉害啊,那你能不能凭空变出金子?”
江浔白:“……不太能。”
“为什么?”
陆青棠不理解,既然可以凭空变出栀子花,那金子为何不能?
江浔白轻笑道:“因为你怀中那并非是栀子花。”
陆青棠刚要反驳,便见她怀中的洁白的栀子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最后变成一把桃花。
陆青棠:“……”
江浔白赶在她生气前解释:“我自然不能凭空变出东西,除非凭借符纸,否则我压根不用在储物袋中储存那么多东西了。”
陆青棠盯着正在自己鼻尖上蹭来蹭去的紫色蝴蝶,恹恹道:“所以它也是假的么?”
奇怪的是,江浔白分明看不见停在她鼻尖上的蝴蝶,却能精准地回答道:“它是真的。”
“它是我养的共灵蝶。”
陆青棠这下来了兴趣,问道:“什么是共灵蝶?”
江浔白暗暗叹了口气,开始恼怒自己为什么说漏了嘴,但他还是乖乖回答了:“这只共灵蝶是有生命有灵性的。”
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共灵蝶与他共灵,他可以感受到共灵蝶的喜怒哀乐,反之亦然。
共灵诀是母亲教会他的术法,那么多年,他只养了一只蝴蝶。
陆青棠并没有多想,她只道:“是真的便好。”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她更喜欢这只蝴蝶了。
“它有没有什么名字啊?”
江浔白愣了一下,如实道:“没有。”
他从未想过要给共灵蝶取名。
陆青棠闻言震惊道:“那怎么行呢?!”
她前世家里养的小猫都会有名字,既是自己养的,那肯定要取名呀。
江浔白试探着问:“你给它取一个名?”
陆青棠想也没想便道:“那怎么行呢?你是主人你不取啊?”
她顿了顿,又变了语气:“我取也不是不行。”
陆青棠看了看周遭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桃花林,笑道:“那就叫桃桃吧。”
“桃桃?”
江浔白笑了一下,又唤了一声,“桃桃。”
共灵蝶听到江浔白的呼唤后飞离了陆青棠,飞到江浔白面前,不住地扇着翅膀。
陆青棠笑道:“桃桃!”
共生蝶不再理会江浔白,毫不犹豫地冲陆青棠飞来。
江浔白听着陆青棠的笑声,也跟着弯了弯唇角,他还有一事没说,共生蝶是用他的魂血幻化成的,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只会认他一个主人,陆青棠给它取了名字,是多了一份羁绊,但令他感到疑惑的是,共生灵显然也把她当作主人了,这在世上闻所未闻。
两人一蝶回到小院后,陆青棠终于清醒了些,她懊恼自己不该喝太多,她真挚道:“江浔白,谢谢你。”
江浔白站在桃树下,桃花花瓣洒了他满身,他闻言微挑眉梢:“心中可还难受?”
陆青棠摇摇头:“早就不难受了。”
江浔白又道:“记不起的就不要勉强了。”
“好。”
江浔白看着她笑:“不早了,陆小姐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陆青棠再次道:“江浔白,谢谢你,你人真好。”
江浔白此人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只要有他在,好像什么事都不算事。
江浔白收起了笑容,认真道:“陆青棠,你不用感谢我。我对你好不是因为我人好,是因为你人好,你值得我这么对你。”
陆青棠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朝他挥挥手:“晚安呀,江浔白。”
随后,她便转身回屋了。
直到陆青棠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江浔白才低下头,极轻地笑了一声,心中默念道:“晚安。”
次日陆青棠是被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和苗瑾的尖叫声惊醒的,她茫然地睁开眼,就听见了苗瑾呜咽的声音。
“此事与我无关,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青棠终于清醒了,她穿好衣服,和苏铃摇一同走出房间,便见江以阶和江浔白也正从对面走来,江浔白正打着哈欠,江以阶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几名官兵正站在院中的桃树下,苗瑾站在他们对面,脸色惨白,脸上泪痕遍布,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那些官兵见到几人便面色不善地举起一个木牌,冷声道:“你们都跟我们去一趟。”
陆青棠有些懵:“去哪?”
为首那人寒声道:“官府。”
江以阶不解道:“劳烦几位说清楚,要带我们去官府做什么?我们犯了什么事么?”
为首官兵冷笑道:“做了什么你们不知道吗?来人,给我拿下!”
苗瑾呜呜哭道:“和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不能抓我走,把我抓走了我阿奶怎么办?”
江以阶温声道:“是否有什么误会?我们才到潇湘,怎会做什么事呢?”
为首官兵见他们依旧在问,索性就跟他们说个明白:“姜周姜公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