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达客栈的时候恰好客栈还没打烊,加上江浔白早就和他们打成一片了,他们很顺利地就入住了。
在陆青棠的要求下,江浔白再一次和她睡在一间房中,客栈中没有屏风,江浔白没有打地铺,而是背对着陆青棠坐了一晚上。
陆青棠零零碎碎做了很多噩梦,所幸每次睁开眼,都看见江浔白正安安稳稳地坐着,看着江浔白的背影,她心里又安定了不少。
等次日的午后陆青棠醒来时,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房中,洒在江浔白端坐着的身姿上,给他的身形镀上了一层金边,他侧脸凌厉,双目闭着,又长又密的睫毛在脸上洒下一点淡淡的阴影。
沉静时的他无端的多了几分冷疏,颇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好似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缓缓睁开了眼,朝她看了过来,嘴角微扬,那点冷疏之意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可能是阳光太好了的缘故,陆青棠可以看见他看向她时双眸含笑,闪着微光,像小狗的眼睛一样亮晶晶的。
陆青棠的脸毫无预兆的红了,她猛然将被子拉过头顶,盖住了脸,她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闷闷地:“你、你别过头去,不许看我!”
她这要求好生没有道理,可江浔白只是笑着应了一句:“好。”
在封闭的空间里,陆青棠更能听见自己极快的心跳声,等心跳声渐渐停息后,她才掀开被子一角,偷偷地朝江浔白看去,只见他果然听话地转过身。
见此,她放下了心,她看着乌葳芷的衣裳,有些不开心,轻声道:“江浔白,我想穿我自己的衣裙。”
江浔白低语道:“好啊。”
而后,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藕粉色的衣裳,走近放在床边,他脸上很坦然,只是在他转身时,陆青棠瞥见了他耳尖和脖颈红通通的。
江浔白道:“我出门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嗯嗯。”
陆青棠知道,他这是要避开,叫她趁此机会换好衣裳。
待江浔白出门后,她才撩开被子,换上了那套衣裳,她披散着头,坐在梳妆镜前等江浔白。
不一会儿,江浔白回来时便见陆青棠正闷闷地趴在梳妆台上,她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他唇角泛出一抹笑容来,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净了净手后走近她轻声问:“帮你绑头发?”
陆青棠直起身来,喜悦地点头:“嗯嗯!”
江浔白微微俯身给她绑头发,她的头发很顺滑,但他手很巧,才一会儿便给她绑好了头发。
陆青棠惊喜地发现,今日江浔白给她绑了新的发型,她心情更好了,拿着江浔白买回来的早饭多吃了好些。
吃完饭后两人出门去何府。
乌葳芷不被允许出门,何府的家丁自然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加之今日陆青棠还特意换掉了乌葳芷的衣裳,连发型都换了,他们认不出来很正常。
“这里是何府,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哎,说你们两个呢!你们聋了么?啊,疼疼疼——”
家丁还在大喊大叫,江浔白忍不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手下用力,那个家丁立刻疼得大喊大叫。
江浔白看着另一个家丁冷声道:“我们找何彦,是你去把他叫出来还是我们自己进去?”
那个家丁不敢犹豫就麻溜地跑进府中了,他怕再等下去自己也会变得和伙伴一样。
陆青棠瞥了一眼江浔白冷酷的样子,忍不住悄声道:“你灵力恢复了?”
江浔白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声回:“一点。”
陆青棠抬眸看了他一眼,心想真是好心态,才恢复了一点灵力,就可以如此嚣张。
两人还在说话间便听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响起,何彦温和的声音从里头传了过来:“阁下手下留情——”
他的话音在看见江浔白和陆青棠后停了下来,转而有些不确定:“乌小姐?”
陆青棠也没否认,只是微笑着问:“何公子,你可知我表兄家在哪儿?”
何彦刚要走近陆青棠,江浔白就甩开了家丁的手,大步一跨,硬生生地插入到陆青棠和何彦之间,将陆青棠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
何彦将目光移到江浔白身上,认出了眼前此人就是那日救了乌葳芷,在他手中抢走x她,还嘲讽他的男人,何彦心中立刻警觉起来。
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你是谁?为何和乌小姐在一起?”
江浔白嘴角微扬,转而对陆青棠贱兮兮道:“我是谁你不妨问问小姐啊——小姐,你说说我是谁呢。”
陆青棠瞪了一眼江浔白,江浔白无辜地眨了眨眼:是他先问的。
陆青棠笑道:“他是我的朋友——何公子,你可知我表哥住在哪,我有事寻他?”
何彦哪里肯答,声音含着淡淡的怒意:“乌小姐是我未婚妻,我不管你是谁都该离她远一点,我们过两日就要成婚了——”
闻言,还没等何彦说完话,江浔白便冷笑道:“谁说你们要成婚了?”
陆青棠见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立即伸手拉住江浔白的袖子,把他拉到身后,低声道:“你别和他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不能哄哄他嘛,我们还得从他口中知道微生容的府邸所在处呢。”
江浔白看着攥着自己袖子的手指,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些,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何彦,别开脸来,不愿再理会他。
陆青棠知道,这是江浔白最大的让步了,毕竟何彦长着白无烬的脸,江浔白不打他一顿已经算仁慈了,更别提能好好说话了。
看着自己的未婚妻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其他男子有如此亲密的举动,何彦更生气了,他刚要伸手拉过陆青棠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时,那个方才还在看着远处的黑衣少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一把扫开了他的手。
江浔白把陆青棠拉到自己身后,他眼中没有任何笑意:“这玩意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了,要不我们把他绑了吧。”
还没等陆青棠反应过来,江浔白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条长绳,毫不犹豫地把何彦捆了起来。
周遭的下人要前来帮忙,江浔白随意扔出了一张符纸,便把他们定在了原地。
江浔白拿过一张空间符,把何彦收了进去,冷声道:“好好说,微生容住在哪儿。”
何彦自然被吓得屁滚尿流,不到几句话就说了。
陆青棠一脸复杂地看着江浔白,江浔白给她递了一沓符纸,轻笑道:“你看这不就简单多了。”
陆青棠收起符纸,欲言又止道:“这便是你说的恢复了‘一点灵力’么?”
这点灵力可真是厉害啊。
江浔白解释道:“有一点灵力就可以使用储物袋里的东西了,这不才可以拿出我从前就已经画好的符纸吗?”
陆青棠想起了什么,疑惑道:“所以你昨晚就恢复灵力了?”
他昨夜还从储物袋中拿出糖果给她呢,那他们在乌府的惊惶失措算什么?
江浔白当然猜到她在怀疑什么了,他赶在她生气前解释道:“出了乌府后才恢复的。”
陆青棠没再怀疑,两人顺着何彦说的方位一路往城外找去,他们一路出了城,到达了何彦说的地方,那里却只是一片荒草和树林,哪有府邸的半个影子。
江浔白把何彦放了出来,怒道:“你在耍什么把戏,府邸呢?”
何彦环顾四周,似是有些不可置信,他低声道:“不可能啊,我上次来还不是这样的啊……”
“你上次何时来的?”
陆青棠微皱着眉,环顾四周问。
何彦思考了一下,道:“前几日傍晚。”
陆青棠和江浔白对视一眼,陆青棠轻声道:“再等等吧。”
何彦还在震惊中,看来此事对他的打击很大,他坐在地上,脸上尽是不解:“怎么可能呢……”
陆青棠扫了他一眼,只觉得好笑,等白无烬恢复意识,看见幻境里的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被气个半死。
江浔白察觉到她的目光和嘴角的弧度,幽幽地问:“你在看什么?”
陆青棠马上回头,她心中竟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心虚来,好似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没、没看什么啊。”
江浔白抱着手靠着树干,轻笑道:“没看什么你笑得这般开心?”
陆青棠困惑:“还不能笑了?”、
江浔白自知再说下去也没什么好处,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这个话题。
这时,天上的太阳已偏西,无限夕阳洒下大地,给天地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很是好看。
江浔白感受着虚空中的灵力波动,低声道:“小心,他来了。”
陆青棠被他握住了手腕,冰凉的触感自他手心传到她的手上,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只听巨大的“轰隆隆”声响起,江浔白拉着她轻点足尖,往后掠去,下一瞬,他们方才站着的地面陡然间塌陷下去,一个黑压压的庞然大物自坑底缓缓上升。
陆青棠扯了扯江浔白的袖子,轻声道:“何彦。”
江浔白轻声“啧”了一下,冷着脸把那吓呆了的人提了起来,往后带去。
眼前的府邸中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眨眼间变得富丽堂皇,府邸泛着金光。
其十分高大,是陆青棠来到这个世界后看过的最高最大的府邸了,门口站着两名貌美如花的女子,上方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琼楼玉宇”四个大字。
这里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很吸引人,说是仙境也不奇怪。
陆青棠悄声跟江浔白道:“这里很吸引我。”
吸引到她快控制不住自己要往里边走去。
还没等江浔白有所反应,一旁的何彦便已经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那里站着的两个女子笑容满面,纷纷伸出手把人往里边迎:“原来是何公子啊,这边请——”
大门敞开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里边的欢声笑语传了出来在耳边萦绕着。
陆青棠仿佛被抽了神魂一般,控制不住地往前走去,江浔白手忙脚乱地拉住她,他低声道:“等等。”
她这样太危险了,倘若进去后他们走散了,她极容易死的。
“桃桃。”
江浔白轻声唤。
共生蝶闻声而来,它扑扇着翅膀,紫色的翅膀上掉下淡紫色的流光,静静地在他们周围飞着。
“你跟着陆青棠。”
有共生蝶跟着,即便是走散了,他也可以快速地找到她。
他捏了捏陆青棠的手心,问道:“你还有神智么?”
陆青棠点点头,江浔白又道:“你别进去了。”
陆青棠摇头,这是她的任务四,她若是不在场,任务四又失败了。
江浔白拗不过她,拿出一张黄纸,咬破指尖,开始画符。
陆青棠瞪大了双眼,先不说江浔白此时修为还没恢复完,画符很伤身体,其次一般画符都用朱砂,因为鲜血画符对捉妖师的修为损耗极大。
江浔白画完,唇色都苍白了些,他把符纸递给陆青棠,认真道:“我怀疑进去后我们会被分开,你拿好这枚符纸,关键时候可以救你一命——你别怕,我会尽快破阵的。”
陆青棠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符纸,又看了看江浔白,一时间不知道应该问什么,她最后只是问:“你是说这是阵法么?”
江浔白轻声道:“微生家最擅长阵法。”
江浔白说着,牵起陆青棠就朝门口走去,那两个貌美的女子立刻迎了上来,一阵幽香飘来,江浔白微微皱眉,在女子贴上来前往后退了几步。
那女子也不恼,笑道:“二位这边请——”
两人被往门内带去,刚站在门内的法阵中,一阵灵力波动传来,顷刻间,陆青棠周围已没了江浔白。
陆青棠还有些发愣,一群少年郎便朝她而来,亲密无间地拉着她的手,亲切道:“姐姐终于来了呢。”
他们长相不一,但都是很俊俏的少年郎,声音妩媚可爱,陆青棠一时间没能推开他们,任由他们簇拥着她,把她带到了塌边。
离她最近的那个少年身着白衣,声音甜腻,他一口一个“姐姐”的唤着,另一边的少年身着金色衣裳,声音温柔,不怎么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给她剥葡萄,陆青棠没防备下被喂了好几颗葡萄。
“姐姐,我们可等了你好久呢?你怎么才来啊?”
白衣少年甜声道。
陆青棠终于清醒了些,但还是有些好奇:“你们楼里做的是什么正经生意吗?”
他们是去了微生容的府邸,怎么好像是去了馆一样?
共生蝶在陆青棠身侧安静地飞着,将房间里的场面尽收眼底,刚到另一个房间的江浔白见状忍不住冷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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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棠棠:那个……你们做的是正经生意吗?[问号][眼镜]
糖糖:呵,趁我不在勾引我老婆。[裂开][害怕][小丑][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