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一举一动之间都很熟悉,陆青棠没怎么犹豫就叫了一声:“江大哥!”
江以阶听到陆青棠的声音很诧异,他走近她,意外道:“青棠,你怎么在这?这儿不是我的幻境吗?你如何进来了?”
陆青棠当下把外边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对他说了一遍,她又想起那个红衣江以阶,疑惑道:“江大哥,为何这个幻境中会有两个你?”
说到这里,江以阶叹了口气,轻声道:“那是我的心魔,我本来将他压制得很好,但我们被关到这个幻境中后,他不断膨胀,直至和我分裂开来,我一直在想办法把他重新封印。”
陆青棠惊奇道:“啊?江大哥你怎会有心魔?”
小说中这种光风霁月的男主大多都没有阴暗面,他们严于律己,以一种将近变态的严谨的法则要求自己和别人,像神明一般活着。
江以阶闻言苦笑了一下,他摇摇头:“青棠,我不是神,我是人。是人都会有爱恨嗔痴,喜怒哀乐,是人都会有阴暗面的。”
陆青棠突然觉得当前的江以阶多了几分红尘气息,终于不再像从前一样不食人间烟火一样了。
“对了,江大哥,我见苏姐姐一句话也没说,脸上也没有多少神色,像人偶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陆青棠把心中另一个疑问问出口
只见江以阶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玉佩,解释道:“阿摇的魂魄被打出了**,她此时附着在玉佩里呢。”
陆青棠张大了嘴,她没想到男女主在幻境中的情况会如此不好。
“我和阿摇一直没出幻境的原因便是我封印不了自己的心魔,而阿摇回不到自己的**里。”
江以阶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陆青棠一眼,“还好青棠你来了,有你的帮助,我们就顺利多了。”
陆青棠其实很想说一句“她一个凡人能有什么办法”,但对上江以阶充满期待的双眸时,她忽然沉默了。
嗯,就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陆青棠咽下心中的不自信,问道:“江大哥,我该做些什么?”
男主一定有办法的。
江以阶笑道:“很简单,待我把心魔引出房间后,你带着阿摇进去找她的身体——青棠,房内可能被布下了阵法,你当小心,不可逞强。”
陆青棠接过他手中的玉佩,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还有……”
江以阶有些欲言又止,陆青棠朝他扬了扬眉:“怎么了?”
江以阶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道:“算了,倘若不顺利的话,你届时便会知道了。”
陆青棠听着他莫名其妙的话语,心中感到有些奇怪,却还是没开口询问。
他们两个就此分开,江以阶朝房门口走去时,陆青棠闪身躲在了阴影下。
只见白衣江以阶剑尖一动,拈出几朵剑花,几乎是眨眼间,红衣江以阶破窗而出,他冷笑道:“怎么?接受不了自己打不过自己的心魔吗?”
陆青棠腹诽道:红衣江以阶可真不愧是心魔,这般狂妄自大的话,江大哥可从未说过呢。
在无数小说的设定里,男主就是最强的,怎么可能会打不过自己的心魔呢。定是因为红衣江以阶太狡诈多端了。
陆青棠还在想着,却见月色下的白衣江以阶渐渐落入下风,甚至被红衣江以阶打了一掌,倒飞而去,砸在围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陆青棠:“?”
怎么会这样?!
江以阶竟然真的打不过自己的心魔。
那她如何进入房间?
红衣江以阶一步一步走近白衣江以阶,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讽刺道:“你看,都弱到这样了还想封印我,你在做什么美梦呢?”
白衣江以阶飞身而起,两人又斗作一团,越打离得越远,陆青棠见状立刻从阴影中走出来,握着玉佩推开一道门缝,偷偷溜了进去
房中一片黑暗,即便陆青棠在阴影下待了很久,初入房间还是花了好久才渐渐适应黑暗。
听到江浔白的嘱咐,陆青棠不敢轻举妄动,她站在原地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很久也没发现什么阵法的存在,结果她才踏出左脚,脖间便传来一阵细密的痛意,下一瞬,黑暗中亮起了无数根红线,那些线上泛着淡淡的红色,密不可分,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大有一种只要她一进入便会被碎尸万段之势。
陆青棠缓缓地抽回自己顿在空中的左脚,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还好她方才没有那么莽撞,但凡她速度快一点,现在要么是没了头颅,要么是没了左脚了,也可能同时没了。
陆青棠从怀中掏出剩余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红光,她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但始终不敢随意用,毕竟这些符纸要么是逃跑用的,要么是杀人用的,还有就是当作结界用的,哪有什么是用来破阵的?
陆青棠一边担心江浔白打不过自己的心魔,他的心魔突然回来了,一边在纠结要不要用攻击符试试。
她后背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她的衣裙黏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她捏着一张攻击符,咬了咬牙,最后将符纸丢向那些交错着的红线,只听见铮铮之声不绝于耳,符纸发出金色的光芒,在红线间滑去。
但不过几秒,那张符纸便被切碎了。
与此同时,那些线上红光大亮,无数邪力朝陆青棠涌来,一阵鸡鸣声远远传来,天地倒转,眼前的景象渐渐消失。
喜庆的唢呐声和喧嚣的宾客声传入耳中,陆青棠睁开眼,发现自己又站在了苏铃摇的婚礼上。
“轰——”
江浔白被砸在巨大的人蛇神像上,跌落在地,他身后的神像也被巨力推倒,轰然倒地,带起一阵尘土来。
江浔白嘴角挂着血,身上沾满了血渍和灰尘,脏兮兮的,十分狼狈。
微生容也没好到哪里,脸上也被江浔白的符纸划了几道血痕,他身边的那几只小妖更是倒的倒,晕的晕,没几个完好的。
微生容轻飘飘地瞟了江浔白一眼,轻蔑道:“都说了你打不过我,还不怕死地冲过来。x”
若非是将人活活炼制成丹药更好,他才不会留他一命。
见江浔白没说话,微生容又道:“妖都的那些大妖可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当然,子桑眠那个废物和他的走狗除外。”
眼见着微生容离陆青棠越来越近,江浔白再次蓄力起身,但还没等他动手,周遭一阵清脆悦耳的银铃声传来,一只冷蝎子飞了过来。
微生容眉头一皱,瞬移开来,他脸上浮现一抹嫌恶的神色:“什么恶心的东西?”
白无烬从黑暗中走出,他笑得一脸天真无邪:“怎么?你莫不是把我忘了?”
他瞥了一眼江浔白,嫌弃道:“表兄,我是真没想到你连一条白蛇都打不过,真是废物至极。”
“你看,”白无烬顿了顿,朝不远处结界里的少女看去,“我才能保护她,表兄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江浔白冷笑出声,却牵起一阵刺骨般的痛意。
其实他本不至于到这种程度的,只是生出幻境中,他用三成修为和系统换了不失忆,而后又用鲜血画符,耗灵极大,加之他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在与微生容打斗,到最后还加进了那几个小妖。
虽说那几只小妖不足为惧,可屡屡使他分心,微生容才乘虚而入。
“你何时清醒的?”
江浔白冷冷地问。
白无烬再次看了一眼结界中的人,见陆青棠正闭着双眼,他放下了些许戒备,轻笑道:“表兄猜一猜啊。”
“从进入琼楼玉宇开始你便清醒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白无烬笑得一脸无辜:“表兄,我最讨厌你这副模样了,总是能轻飘飘地戳破我的伪装。”
见他没有否认,江浔白心中激起一阵怒火:“你清醒了为何不说?你明明知道凡人强行进入兄长和苏铃摇的幻境有多危险,你还放任她为所欲为?”
“这不是表兄你放任的么?”
“倘若知道你清醒着,完全可以你或者我进入,又怎会把她逼到这种地步?”
白无烬冷笑出声:“江浔白,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在这世上,我只在乎我自己的感受,我才不会无私到明知道可能会死还去救他人。”
“你——”
江浔白怒极,“可她是你的未婚妻,兄长是你的表兄,他从小便很宠你!”
江浔白说着,袖中甩出一张符纸,只听“啪”的一声清脆无比,响彻空间,下一瞬,白无烬左脸上红通通的。
白无烬袖中的弯刀猛地飞出,却被微生容接住了,他笑眯眯道:“你可不能把他弄死了——既然你清醒了,那我得想办法让你动不了才是。”
硕大的蛇尾朝白无烬飞来,白无烬怒道:“你是不是有病?!我把他杀了对你有什么坏处?”
微生容故作神秘道:“那很有影响了。”
一方面是他的丹药只能用活人,另一方面嘛——他见澄雪好似对这个妹妹很是喜欢的模样,而她和江浔白的关系有很暧昧,他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意思意思教训得了,一切拖到澄雪到就好了。
陆青棠看着红衣江以阶同上次一样斩下那个新郎的头,强迫苏铃摇拜堂成亲,她才知道,江以阶欲言又止的话恐怕就是“每逢鸡鸣之时,时间会开始循环。”
陆青棠在院中的梨树下等了很久,果然等到了江以阶的到来。
陆青棠赶忙把自己在房间里的所见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一遍,
江以阶沉默半晌才道:“青棠,阿摇是不是没跟你说过……”
陆青棠摇摇头,心中十分好奇。
“你的血很特别。”
那夜在湘水上时,苏铃摇闻到了一股异香,此后湘水中的邪祟便被异香吸引而来,而那时陆青棠的手臂被鬼影妖神不知鬼不觉地伤了一刀。
他那时仿佛在验证什么一样。
有什么东西在陆青棠脑海中轰然炸开,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但还是一针见血道:“江大哥你是说房间里的无数红线是我的血触发的吗?”
江以阶赞赏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我上次进去时只是一个平常的阵法,用阿浔的符纸便能破。”
“江大哥,我再进去一次,看看这次还能不能触发这个阵法。”
怕江以阶不同意,陆青棠拿出怀中的符纸给他看了看,“江大哥你放心,这是江浔白给我画的符纸,他说这个符纸在关键时刻能救我一命。”
看清陆青棠手中那个用鲜血画成的符纸,江以阶的脸色一变:“阿浔怎么用了禁术?!”
这个被列为禁术之一,是因为其十分损耗修为,几乎要用他一成的修为才能画就。
江以阶看着陆青棠天真无邪的笑容,眸光暗了暗。
原来阿浔对青棠竟这般情深,可她知道吗?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努力把微生容的剧情写完[爆哭][爆哭]
十月份努力拿全勤,到时候有事会挂请假条[加油]
下本开《始乱终弃了苗疆少年后》
始乱终弃催眠师vs阴湿苗疆少年,感兴趣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哦[撒花][加油][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