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南诏城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结果城中还是一片热闹非凡,亮如白昼。
陆青棠疑惑地想问问人,转身却发现江浔白不知何时已落在了后头,他手中正拿着一张符纸细细查看,待他看完抬头朝陆青棠笑了笑:“兄长他们已安全回到城中了。”
陆青棠“哦”了一声,却见江浔白拦住了一个路人,笑嘻嘻问:“请问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呀?这儿这么这般热闹?”
那个路人默默瞥了一眼江浔白,“怎么会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呢”“这年轻公子看着仪表堂堂的,没想到竟是个白痴”等神色在他脸上轮换着,江浔白被他看得一脸莫名其妙的,等了半晌,终于见那路人开了口:“今天是七月初七,在今日城中历来都有灯会的。”
“多谢大哥。”
江浔白道了谢,便撞入陆青棠盛满笑意的眸子里,她双肩抖动,却没笑出声,一副憋得极累的模样。
江浔白叹了口气,无奈道:“陆小姐想笑便笑吧,不用那么辛苦。”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爆笑声从陆青棠口中冒出,她捧着肚子,笑弯了腰,江浔白垂眸看着她,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周遭人来人往,灯火辉煌,温暖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亮光。
等陆青棠笑完了,才道:“你知道吗江浔白,方才那大哥像是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你,仿佛在想怎么会有人不知道日子呢。”
江浔白被她打趣,也不恼,笑道:“那他肯定也不知道,我们这一待便在幻境中待了好几日了,这不都到了七夕了——南诏城中有七夕灯会,想不想去逛一逛啊?”
陆x青棠忙不迭点头:“想——”
她摸了摸肚子,声音低了几度,“但也想吃些东西”
江浔白但笑不语,周围人多了起来,陆青棠被挤了几下,江浔白见状微微弯腰,对她道:“陆小姐,我接下来的动作可能会有些冒犯你,你介意吗?”
因为周围声音太多太杂了,为了确保她能听清他的话,江浔白特意弯下腰,凑近她耳边说,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带起一阵酥痒,陆青棠几乎忘记了思考,只是懵懵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江浔白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往怀中带去。
陆青棠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种走路的好处是她不会再被路人撞到,坏处便是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得陆青棠担心自己这突如其来变快了的如鼓点般的心跳会吓到江浔白。
她忍不住抬眸偷偷看了一眼江浔白,想看看他会不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所幸江浔白一脸平静地看着前方,不像是被她的心跳声吓到了的模样。
陆青棠忽然觉得有些燥热,可能是人太多了吧,她内心暗暗想。
她和江浔白之间一片寂静,很安宁,但她忍不住打破沉默:“我们要去哪儿?”
主要是想问问要去吃什么。
江浔白扬了扬唇,从陆青棠的角度可以看见他垂眸瞥了她一眼,而后轻笑道:“陆小姐急什么,还怕我给你卖了不成——自然是带你吃好吃的东西了。”
陆青棠听到这话便放下了心,安安静静跟着他的指引往前走去。
江浔白没去最大的那个酒楼,而是在一个小巷子里停下了脚步,巷口人影很少,但一阵香气正从巷子里传出来,陆青棠不由得弯了弯眼,感叹道:“好香呀!”
巷子里的酒楼发出暖黄色的灯光,有个中年妇人正出门倒了一盆水,见到突然出现的人,眼神一亮:“糖糖?”
江浔白笑着应了一声:“欸,明姨——”
他回身对陆青棠笑了笑,轻声道:“是吧,这是明姨,这个小酒楼的老板娘。”
陆青棠朝明姨笑着点点头,明姨站在门口打量着陆青棠,也朝她微笑:“糖糖,你们怎么来了?这位姑娘是?”
“我们路过南诏便进来看看舅父,这是陆青棠,我的……”江浔白顿了一下,“我的朋友。”
陆青棠乖巧道:“明姨好。”
明姨的目光在江浔白和陆青棠身上变换着,一副了然的模样,道:“你们快进来,想吃些什么,我叫你明叔给你们做?”
江浔白看向陆青棠,见陆青棠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立刻道:“明姨,我们要些店里的招牌菜吧,各种酒都来一点。”
明姨点点头,朝里头唤了一声:“老头子,糖糖带了朋友来,你快烧些好吃的菜来——”
里头的人探出了头,笑着应道:“好嘞——糖糖,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明姨把江浔白和陆青棠带到楼上后便下去给明叔打下手了。
此时店中人不多,只有三两桌,两人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远处无穷无尽的宛如长龙一般的灯火,此地清静,灯会上的热闹非凡离这儿远远的,竟叫人生出了几分宁静来。
见陆青棠好奇的模样,江浔白自觉地解释着:“我少时同母亲回来过南诏,在母亲少时明姨这家店还是明阿爷在打理着呢,那时母亲便很喜爱他们家的口味了——若说是南诏城的风味,那我肯定要带你来他们家试试。”
陆青棠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几十年的老店啊。
不一会儿明姨便端上来了酒菜,她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几句话,酒楼里便来了客人,她又去招呼客人了。
陆青棠刚要伸手拿过那壶酒,江浔白便夹了一个奶黄色的油炸物给她,其上嵌着点点粉红色的花瓣。
“先吃点东西再喝酒哦——这是玫瑰乳线,你试试。”
陆青棠夹过那块乳线,表面酥脆,一阵混合着玫瑰香气的奶香味充斥在舌尖,还带着淡淡的甜味,十分美味,陆青棠眸光一亮,对上江浔白期待的目光。
“怎么样?”
“好吃!”
陆青棠再夹了一块,满足地弯了弯眉,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好吃呀!”
江浔白把自己面前的调料加入面前的那碗米线中,用筷子拌了拌,把米线往陆青棠那边推了推,轻笑道:“再试试这个。”
陆青棠夹了一点米线,低头吃了一口,滑嫩柔软,芳香满口,虽然在现代时她也吃过米线,但这跟现代不大一样,很是好吃,她忙不迭道:“好吃好吃!”
陆青棠低头吃米线时,背后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滑了下来,眼看着要掉到米线汤里,江浔白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发丝。
陆青棠抬眸看他,一时间,两人陷入一种奇怪的尴尬中,江浔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闪躲着目光解释道:“你头发乱了。”
“哦。”
陆青棠不紧不慢地从他手中接过头发,往脑后甩去。
江浔白赶忙转移话题道:“还有这个——你试试。”
陆青棠看向那碗奇怪的东西,里边的东西像是米线,又像是面条,她尝了一口,发觉其口感不大一样,它吃起来软糯细腻,但又有嚼劲,也是十分好吃。
“那是什么?”
陆青棠的注意力被桌上的另一道菜肴吸引去了,只见里边是被炒得酥黄的竹节虫,她不禁疑惑,这真的能吃吗?
江浔白笑道:“我第一次看见时与你的表情一模一样,都觉得这玩意不能吃,你要不要试试看?”
陆青棠心中的好奇盖过了恐惧,她夹了一只放入口中,嚼了嚼,只觉香脆无比,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奶香。
“如何呢?”
江浔白朝着她笑。
陆青棠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点头了:“好吃,与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江浔白指了指离她最近的酒,介绍道:“那是梅子酿,当地盛产梅子,便用来酿了酒……”
江浔白还没说完便见陆青棠倒了一杯,仰头喝下,只觉酒水中混杂着一股极淡的梅子香,她又指了指另外一壶,问道:“这是什么酒呀?”
“玫瑰酿。”
陆青棠倒了两杯,给江浔白推了推,轻笑道:“江二公子今夜不喝点么?”
兴许是陆青棠眼中倒映着的灯光太明亮了,叫江浔白愣了愣神,他一时忘记了拒绝的话,竟接过了那杯酒,道:“那我便舍命陪君子吧。”
陆青棠见状大喜,拿过酒杯,伸手和他碰了碰。
玫瑰酿中有一股玫瑰香气,也很好喝。
陆青棠把每种酒都试了一些,江浔白吃了一些东西,抬眸对她道:“陆青棠,你试试这个木瓜鸡,很好吃的。”
陆青棠朝他看去,只见江浔白的脸上爬满了红晕,他的桃花眼一片潋滟,里边盛满了水光,嘴唇上也沾着酒水,仿佛被谁狠狠地蹂。躏了一番一般。
陆青棠突兀地笑了笑,看着江浔白竟一时移不开眼了,她知道江浔白此时定是有些醉了,她喝了好些酒,脑子也晕乎乎的,对着江浔白痴痴地笑着,跋扈道:“那你喂我吃。”
江浔白自然没有拒绝,他夹了一块鸡肉温柔认真地投喂陆青棠,鸡肉嫩滑,入口即化,还带着酸辣味,很是好吃。
陆青棠赞赏道:“我喜欢。”
下一刻,对面的少年竟出乎意料地开口问道:“喜欢什么?”
看着江浔白隐隐有些期待的眼神,陆青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自然是喜欢木瓜鸡。”
闻言,江浔白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见状陆青棠一时间有些错愕,慌乱道:“你、你怎么了?”
只听少年带着点儿委屈道:“只喜欢木瓜鸡,不喜欢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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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里边的美食都参考了云南的美食[可怜][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