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棠尾音刚落,一瞬间,时空仿佛静止了。
只能听见狂风吹起落叶和尘土发出的沙沙声,这次却没有出现那无穷无尽的白雾,而是红光。
所有灵力被一瞬间吸走,宝刀哐当落地,江浔白摔下去,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唇却是被鲜血染成一片艳红。
“江浔白!”
陆青棠顾不得太多,朝江浔白跑去,他倒在她怀中,口中汩汩冒着鲜血。
烈焰在那抹红光中迅速扩大,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使人好似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
众人皆没能看清红光中出来的东西,只感知到了一股威压。
陆青棠抱着江浔白,有些冷淡地吩咐道:“吞了他。”
一声鸟鸣声响起,像是在回应陆青棠的命令一般,下一刻,神鸟朝白锌渚飞去,瞬息之间便吞噬了他。
眼看着,它要朝白无烬走去,江浔白伸出手扯了扯陆青棠的袖子,陆青棠低下头,轻声问:“怎么了?”
江浔白的声音很低,他感觉自己方才被白锌渚震碎了五脏肺腑,加上寒症,他全身都在疼,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别......别杀他。”
陆青棠不解道x:“为何不能杀他?”
白无烬最讨厌了。不仅与他关系那么差,对她也是,她实在有些不明白江浔白为何要阻止她杀白无烬。
但陆青棠还是对朱雀道:“别杀他。”
所幸她开口及时,否则,那团火焰便要到白无烬身边了。
朱雀得了陆青棠的命令,有些不情不愿地消失了。
等陆青棠回头时,怀中的江浔白已昏死过去了。
不远处的白无烬不知听了什么话一直在浑浑噩噩的站着,跟丢了魂魄一样,令陆青棠感到意外的是,白锌渚腰间的铜镜并没有随着白锌渚的消失而消失,而是悬浮在虚空中。
那道陌生的男声再次从镜中传出:“果然是你,白锌渚也不算废物,总算让我亲眼目睹了你召唤神兽的模样,可惜,这么强的力量,你还无法把控。”
他似是叹了口气,话音里带上了一丝嘲讽:“半妖就是半妖,就算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也成不了气候陆。”
还没等陆青棠的反应,他又道:“你记住,我叫子桑眠,下次见面,我定杀你。”
陆青棠:“......”
铜镜哐当落地,陆青棠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子桑眠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什么半妖?什么子桑眠?他为何对她的金手指一点也不意外?
莫非他也拥有剧本吗?
陆青棠回想起从传入这个世界到现在,她的经历与原书中的故事情节完全不一样,她不禁怀疑系统给她的剧本是正版么?
这不会是个盗版的书籍吧,残缺不全,与正版完全不一样。
系统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宿主放心,角色子桑眠并非穿书者。】
陆青棠:“......”你读我的心了??
但由于现在情况太紧急,陆青棠还有事求系统,所以她没把那句不满说出口:“你是不是有办法救江浔白?”
【请宿主知道,我不是医生。】
陆青棠:“......”
她忍。
“那江以阶和苏铃摇要到了吗?预知能力你总有吧。”
系统沉默了一下,道:【到了。】
陆青棠一喜,果然下一瞬便听见江以阶焦急的喊声:“阿浔!”
江以阶和苏铃摇跑向陆青棠和江浔白,苏铃摇立刻蹲下身给江浔白查看伤口,看着苏铃摇微微皱起的眉头,陆青棠和江以阶几乎异口同声问:“苏姐姐,江浔白怎么样了?”
“阿摇,阿浔如何了?”
苏铃摇没说话,继续释放灵力察看江浔白的情况。
江以阶环顾四周,感受着周遭残留的压迫感,看见不远处的白无烬,他起身走近他:“小白,你也受伤了吗?”
白无烬在听见白锌渚要杀陆青棠时才明白原来他被利用了,他以为父亲是为了他才帮他强娶陆青棠,没想到父亲是因为同别人有约定。
后来在父亲口中听到那声“蘅儿”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父亲,白锌渚并非是因为母亲是凡人才不喜欢她,而是因为他心中早有了心爱之人。
他早该想到的,若是父亲讨厌毫无修为的凡人,又为何给他定下与陆家的亲事。
他早该想到的,父亲若真是同表面上一样那般温和尔雅,母亲又怎会落得一个郁郁寡欢、含恨自尽的下场。
他早该想到的,父亲对他忽冷忽热,全然不似父子之情,只有执棋者的冷酷无情。
是他太蠢了,是他没能看出父亲温和表面下的偏执,是他一直在寻找父亲爱他的痕迹,一直把自己放在那个精密的由谎言和伪装编织成的牢笼里。
铜镜中的人自称子桑眠,这世上能姓子桑的只有妖都三大世家之一的子桑家,所以父亲为了得到一点他深爱的人的线索,全然忘记了捉妖师的职责,与妖怪合作是吗?
白无烬越想思绪越乱,一时间只觉所有的声音和颜色都离他而去,他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江以阶在白无烬身上看见了一抹缓缓而出的黑色气息,他神色一凛。
魔气——这他可太熟悉了,这是心魔。
白无烬竟滋生了心魔。
江以阶不敢迟疑,抬手朝白无烬打去,白无烬喉间涌现一股腥甜之气,猛地吐出一口血,心中却冷静了不少。
江以阶见他眼中恢复了清明,才缓缓放下心来,他还想问问白无烬这是怎么一回事,却听苏铃摇道:“他几乎被震碎了五脏肺腑,加之身有寒症,情况有些不妙。”
“苏姐姐,我们该如何做?”
陆青棠眼圈红红的,因为哭过,还有些肿,脸上身上沾上了鲜血,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别的什么人的。
苏铃摇顿了顿,还没来得及开口,江以阶不知何时已到了她的身侧,他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子,急切道:“阿摇,一定要救阿浔。”
苏铃摇有些欲言又止:“......以阶,我自会尽全力——况且有缚情树在,一切不会那么糟糕。”
江以阶这才松开扯着她袖子的手,苏铃摇又对陆青棠道:“棠棠别担心,因为有缚情树在,他这个伤势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陆青棠乖乖地点点头,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水后,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问:“什么是缚情树啊?”
江以阶和苏铃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困惑,苏铃摇没说什么就开始给江浔白疗伤,江以阶却奇道:“阿浔没同你说么?”
他以为以江浔白和陆青棠的关系,已经知道了缚情树的存在,没想到江浔白竟一个字都没跟陆青棠说。
这让他有些怀疑,江浔白是不是还没表白。
陆青棠老实地摇摇头:“没有。”
江以阶默了片刻,把陆青棠的好奇心勾起来了,但他却没说,而是道:“那便让阿浔告诉你吧。”
陆青棠:“......”
江以阶见苏铃摇正在给江浔白疗伤,而昏倒的江浔白则是躺在陆青棠腿上,月亮正当头,夜还深,江以阶见帮不上什么忙便去旁边捡柴,在他们旁边生了一堆火。
恢复神志的白无烬不住地看向不远处的几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青棠垂眸看着怀中的江浔白,他发丝雪白,脸色苍白如纸,只剩唇边满是血痕,他白衣上也染上了很多鲜血。
说实在,她刚才是很想杀了白锌渚和白无烬的。
白锌渚不用说了,他企图杀她,更是连自己的亲外甥都不放过,倘若她那时没了金手指,她和江浔白都会死在他手中。
而白无烬也不算什么好人,给她下蛊,强娶她,打伤江浔白,白锌渚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帮忙,他也死不足惜。
但江浔白要留下白无烬的命,那时她又惊又慌,自然顾不上思考,但她还是听江浔白的话了。现在仔细一想,江浔白要留下白无烬并非是没有道理的,她中了蛊,在不知是什么蛊的情况下,白无烬却是不能死。
陆青棠还在想着,江以阶便过来问她发生了所有事情,陆青棠省去了她召唤神兽的情节和子桑眠的话,其余的都一五一十跟他说了。
江以阶闻言脸色很难看,不知在想什么。
江浔白的外伤都愈合了,苏铃摇自身灵力损耗严重,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江以阶在不远处的白无烬身边坐下,在跟他说着什么。
陆青棠抱着江浔白靠在树干上,直至双腿有些麻了,她小心翼翼地抱着他换了个姿势,又忍不住垂眸看他。
倘若子桑眠没说谎,那她是半妖之体,可江浔白是捉妖师,他还看见她召唤神兽了,陆青棠不知道迎接她的将是什么。
是质问?是冷漠?还是追杀?
她也不知道用掉最后一次金手指的机会后果如何,若是离开了主角团,子桑眠和妖族的人要杀她,人间的捉妖师也想杀她,她该如何是好?
可陆青棠一点也不后悔就这么用掉自己的最后一次金手指。
她不用,她和江浔白都会死的。
陆青棠思绪乱糟糟的,怀中的江浔白冰凉的身体贴在她的腿上,像个大冰块,陆青棠又开始胡乱的想,她会不会被冻生病?
就在这时,怀中的少年睁开了双眸,陆青棠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中,她下意识地想要别开脸,却又想起此时的江浔白不能视物。
远方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亮了,当第一缕阳光照到人间时,江浔白的头发、眉毛、长睫和瞳孔都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恢复如常。
江浔白的眼睛亮晶晶的,在看见陆青棠红肿的双眸和红通通的鼻子时,他扯了扯嘴角,轻笑道:“陆小姐,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我又没死,怎么哭成这样?”
-----------------------
作者有话说:白锌渚的故事线往一点会有哦,因x为涉及到了其他的几个角色,所以得接近下一个副本末尾才能知道哦。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虽然来迟了,已经过完了[加油][加油]
抽奖的cd过了,大家订阅就可以参加抽奖活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