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陆槐将自己的油纸伞送给了钟蘅,自己淋着雨回家。
二人在你来我往间暗生情愫,很快陷入了爱河。
紧接着陆槐带钟蘅回蜀城成婚,在路途中遇见了白锌渚,三人很快便成为了好友。
同悲琴发出铮的一声,画面就此消失,江浔白看了看正在愣愣出神的陆青棠一眼,又看了看恢复原样的同悲琴,刚要开口,却发觉远处传来一阵灵力波动,他脸色一变,一只手收起桌上的同悲琴,另一只手伸手拉过陆青棠,急切道:“我们该走了!”
陆青棠只好收了所有的思绪,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外走去。
此时妖市街道上的小妖们都各自回家了,只有偶尔飞舞着的几只飞虫,而远方的天空中则是一片片绚丽的飞云——无数灵力相撞,发出轰隆隆的声响,一瞬间将妖市照得一片亮堂。
江浔白轻声道:“西南角没有人,那里的结界现在破了一个缺口,我们趁机出去。”
两人一路朝西南方向走去。
万幸,那几个来自妖都的大妖此时正打得如火如荼,竟没人发现他们,叫他们一路顺利地溜了出去。
亮光消失,两人周遭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确定出了妖市后两人才松了口气,江浔白燃了一道符纸,符纸发出昏黄的亮光,但还没等他们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便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一刻,一个庞然大物朝他们劈来,江浔白急忙抓过陆青棠的手腕,那个黑影堪堪与她擦肩而过,她感到一阵冰凉。
“长生!”
江浔白手腕上的佛串立刻扩大,发出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方寸之地,只见周围全是荒草,而这些低矮的荒草中央正立着一棵茂密的树,树叶随灵力而动,沙沙作响。
而方才袭击他们的黑影还是有些看不出。
长生陡然打向那道黑影,黑影速度也是极快,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他们的衣服和头发都被等吹得猎猎作响,陆青棠感觉十分冷,冷到她几乎要开始战栗。
江浔白察觉到她的冷,暗暗将灵力顺着手传递到她体内,灵力自江浔白手中传递而来,在陆青棠身体内流动着,她的寒意消失了些。
一对暗红色的巨大的珠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陆青棠,她心下一寒,江浔白的灵力再没有用了——
长生朝暗红色珠子处飞去,陆青棠看清楚了隐在黑暗中的东西。
“好大的蛇!!”
陆青棠起了大片的鸡皮疙瘩,急切道,“江浔白,是蛇!是蛇——”
“好多的蛇!”
最初,她看到的只是那条巨大的黑蛇,它的双眼像两个大灯笼,它的身体宛如一座小山丘,其后,便是密密麻麻的小蛇,它们正朝他们爬来,在地面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停地吐着芯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江浔白也变了脸色:“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蛇?!”
“走,快走!我们快朝北边走去!”
陆青棠反手拉着江浔白,带着他往没有蛇的方向而去。
说来也怪,这些蛇仿佛是故意要把他们赶到北边一样,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蛇,仅有北边缺了一道口子。
两人不知跑了多久,前边一点亮光越来越近,陆青棠回头一看,所幸那些蛇没跟上来,她松开江浔白的手,弯腰大口喘着气,方才惊慌逃命之下没觉得累,此时卸下压力,只觉得自己的胸膛在发烫,喉咙满是铁锈味。
仿佛回到了跑八百米冲刺的时候。
江浔白见她实在难受,再次牵起她的手,给她渡去灵力,分明是帮她,嘴却贱得很:“陆小姐果然娇生惯养,这才跑了多远啊。”
随着灵力入体,那种难受的感觉逐渐消散,陆青棠没怎么理会他的话,而是感叹道:“倘若跑八百米时也有你在就好了。”
江浔白没太明白她的意思,却还是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不在啊,只要陆小姐需要,我一直都会在。”
虽然他说得牛头不对马嘴的,但陆青棠心中还是很开心,她刚要夸他,便又听他道:“毕竟陆小姐为我花了那么多的钱呢。”
陆青棠:“?”
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虽然她曾给过他一袋金叶子,但他们出门都是江浔白在花钱,他们吃的喝的住的,加上陆青棠衣裙首饰等奇奇怪怪的东西均是他出的钱,她估摸着那袋金叶子应该花得差不多了。
可为何他会说她为他花了很多钱呢?
“我什么时候——”
陆青棠刚想反驳,便听江浔白道:“前边是个镇子,我们先去里头住一晚。”
他认真地看着前方的亮光提议道,陆青棠也没再纠结。
陆青棠身上难受的感觉消失后,两人不敢再逗留,立刻朝镇子走去。
妖市的结界边正立着两道白影,其中一人白衣上染上了不少血渍,他颇为嫌弃地清洁着自己的衣裳,在发觉结界外头的东西后,他脸色不由得一变,幽幽道:“本来以为这结界是子桑眠搞的,没想到这小子也有一份力。”
钟离澄雪顺着也看见了那道黑影,他自然知道微生容口的“这小子”是谁。
蛇妖叶玄之是微生容麾下大妖之一,这么久不见踪迹原来是去了人间啊。
钟离澄雪正想着,面前陡然出现一颗硕大无比的白蛇头颅,他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
微生容见他没被自己吓到,瘪了瘪嘴:“真没意思,你看你那妹妹这么害怕蛇,你为何眼都不眨一下?”
钟离澄雪没搭话,目光落在结界外靠得很近的少男少女身上:“那少年是谁?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微生容“啊”了一声,道:“我忘了跟你说了,那小孩名叫江浔白,是灵幽江家后人。”
他们妖族寿命漫长,称年仅十七八岁的江浔白小孩很正常。
钟离澄雪冷嗤道:“捉妖世家?”
微生容见好友竟被这个凡人气到了,不由得乐道:“那又如何,捉妖师又奈何不了我们这种大妖——对了,我帮你教训过他了。这小子还行,疼得满地打滚都还在关心你那宝贝妹妹。”
钟离澄雪:“......”
“阿嚏——”
江浔白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纳闷道,“怎么感觉有人在骂我啊?”
“镇子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陆青棠心里有些发怵。
“也不知江大哥和苏姐姐去了哪里?”
“你说那些蛇会不会和微生容有关啊?不对,微生容不是白蛇么?这些分明全是黑蛇。”
陆青棠害怕之下就会喋喋不休地说着话,江浔白轻笑道:“别怕,我感知到兄长他们的气息了——是在这个小镇的最深处。”
陆青棠心中安定了不少,但下一刻又开口道:“江浔白,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街道像一个张着大口的巨兽啊?”
从这个角度看去,街道以及其两侧的房屋很像张着巨口的猛兽,陆青棠越想越害怕,忍不住伸手捏住了江浔白的衣角。
江浔白顺势牵住了她的手,关心道:“这里的房屋方位的确有些怪怪的——你的手怎么这般冷啊?”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拿出披风给陆青x棠披上。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陆青棠看见了什么东西,她惊叫出声:“江浔白,棺材!是那个棺材!”
只见红尘客栈的旌旗随风飘扬,昏黄的烛光自里头照出来,洒在客栈前摆着的黑黢黢的棺材上。
江浔白眸光一亮,喜道:“是的,这里有人。”
苏铃摇和江以阶等人在红尘客栈等了很久,这无人镇名不虚传,除了他们几个外来者外,这儿哪有半个人影?
最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人,可客栈里的东西却很干净,他们甚至在厨房里找到了新鲜的食材,仿佛上一刻还有人在这里住着,下一刻却齐齐消失了。
许湫歆一行人是凡人,自然惧冷惧热,他们便在客栈里生了火,客栈里一时间很安静,除了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外竟无一丁点声响。
直到两道声音传来,在听清是陆青棠和江浔白的声音后,苏铃摇和江以阶皆是一喜,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连忙走向门口。
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露出了少男少女。
“苏姐姐,江大哥,你们果然在这儿!”
陆青棠开心地跑向两人,苏铃摇下意识地接住了她。
“快进来。”
江以阶含笑道。
他们把陆青棠和江浔白迎了进来,暖气扑面而来,陆青棠开心地跺了跺脚,想把自己身上的寒冷跺掉。
“阿浔,青棠,你们去哪了?”
江浔白收回落在陆青棠身上的目光,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个人,回答道:“此事说来话长——兄长,我们在来到这个镇子的路上被蛇群袭击的,那些蛇好像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的。”
陆青棠忙不迭地跟着点头:“嗯嗯!”
苏铃摇低声道:“这便是无人镇,进来前我分明闻到了很大一股妖气。”
陆青棠和江浔白均想,不知这妖气是妖市众妖发出的还是无人镇中也有妖怪?
“江公子——”许湫歆走过来,朝几人微微一笑,“我们今夜不妨便在这里休息吧,我们轮流守夜,先度过这一夜。”
苏铃摇在陆青棠耳边介绍道:“她叫许湫歆,乃蜀城人士。”
前半夜由陆青棠、江浔白还有两名抬棺人守,那个妇女本来也要守夜,但因为她体弱,他们便没让她守夜。
陆青棠和江浔白在火炉边坐着,火炉暖洋洋的,照得人只打盹。
妖市的时间流逝得很快,他们在妖市中过了好几个时辰了,但人间甚至还没过子夜。
一路上又惊又怕,走了那么多的路没怎么休息,陆青棠烤火烤着烤着就开始昏昏欲睡。
她惊醒了一瞬,懊恼地想,分明是叫她来守夜的,她怎么还自己睡上了。
她拍拍脸,清醒了一会儿,瞌睡虫又爬了上来,叫她不住地点着头。
火光照在她的脸上,从江浔白的角度甚至可以看见她脸上细细的绒毛,看着她脑袋一点一点的,他觉得十分可爱,心中很是喜爱。
他挪了挪位置,朝她身边坐去,在她抬起脑袋时很不经意地把自己的肩膀凑上去,陆青棠脑袋一歪,果然靠着他的肩膀睡去了。
无妨,不就是守个夜嘛,他来就行。
她的碎发不知何时落到了她的脸颊边,发尾粘在她的唇上,他动了动手指,心里生出一股替她把头发撩开的冲动。
他努力抑制住那股冲动,朝旁边看了一眼,那两个抬棺人已经靠在墙壁呼呼大睡。
火花噼啪炸开,他心尖一颤,触碰到她脸蛋的指尖一颤,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见陆青棠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江浔白才暗暗松了口气,继续动作,他小心翼翼地捏住那缕头发,缓缓给她别在耳后。
可她的头发好似有了生命一样,才别上去又落了下来,江浔白叹了口气,再次小心翼翼地去给她弄头发,如此反复,直至他忍不可忍,直接把她的那缕头发拿在指尖,不叫它贴着脸颊。
可这样一来,江浔白就和她靠得很近了,近到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打到他的脸上。
她身上的荷花香又偷偷爬出来,溜进他鼻尖,江浔白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燥热无比,不知是热的还是什么?
江浔白就这么盯着她看,他实在无聊,甚至开始去数她的睫毛,她的睫毛又长又密,他数了很久才数完一只眼睛,正当他还想去数下一只眼睛时,怀中的少女微微动了一下。
江浔白呼吸一窒,动作一下子顿住。
所幸怀中的少女并没醒,她只是觉得热,迷迷糊糊地扯了扯衣领。
不扯还好,这一扯之下,从江浔白的视角可以看见那若隐若现的红色系带,他立刻别开脸,但拦不住一抹可疑的红晕正从他脖颈往上爬。
江浔白觉得自己几乎要冒气,鼻子也很干涩,转而便是一股热流流过,他手忙脚乱地放下陆青棠的头发,朝鼻子捂去——
下一瞬,他震惊地睁大了双眼,他指间黏黏的,放下手一看,只见手中全是猩红的血——
他流鼻血了。
陆青棠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她好似靠着一个东西,想看看自己靠着什么东西,但她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于是就放弃了,靠着那个东西陷入了沉睡。
不知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靠着墙壁,而江浔白则好像避她如洪水猛兽般远远地坐着,见她朝他看去,他还别开了脸。
陆青棠:“???”
至于这么生气吗?
虽然守夜时她睡着了确实很过分,可他竟然这么生气。
陆青棠有些生气地别开脸不想看见他。
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消失后,江浔白才缓缓转过身,朝陆青棠坐着的角落看去。
一看见她,他就想起方才自己看见的东西,浑身的血液就开始沸腾起来。
虽然他与她亲过好几次了,可每次都止步于亲吻,像这样的场景,他实在不敢想。
不能想不能想。
否则又要流鼻血了。
江浔白好不容易熬到了交班时,没想到陆青棠竟面不改色地和他走进了同一间房。
可能是他震惊的目光太过明显了,陆青棠理直气壮道:“我害怕——再说了,又不是没睡过。”
江浔白觉得这句话有点怪怪的,但很明显,说这句话的人不那么认为,她自顾自地走到床边,脱掉鞋袜,朝床里头滚去,把枕头竖在两人中间。
陆青棠还是很生气,迫于恐惧,她不得不选择和江浔白一起睡,但今夜她是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的。
江浔白看着正背对着他缩在被窝里的少女,愣了半天,又听见她颇为冷淡的声音:“你不睡了么?”
“哦,睡。”
江浔白躺在床上,也背对着陆青棠躺着,他思绪很复杂,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后面竟陷入了沉睡中。
但就是今夜,他第一次做了那种难以言说的梦。
还是关于陆青棠和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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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暂时可能要隔日更,实在是太忙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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