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然和夏禹辰之间的事情, 乔苏并不想要参与,她现在只想摆脱他的控制,彻底离开这里。
“你难道没有他的手机号吗?自己和他说!放开我!”
夏禹辰盯着她, 没有说话,当然也没有放开她。
“很痛!放手!”
乔苏的手腕一圈已经有些发红, 夏禹辰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将手松了开来。
夏禹辰从手边拿起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了乔苏的面前。
乔苏的目光落在了文件封面上加粗的标题上:《关于承苏科技相关资产、权益归属确认及转让协议》。
她的心猛然一跳, 几乎要撞出胸膛,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了夏禹辰。
他真的会这么简单就把公司还给她吗?还是说, 文件里有陷阱?就像上次的溪语计划一样, 没有成功, 反被夏家利用,最后连公司都丢了。
乔苏这么想着, 手指摩挲着文件袋,却没有打开。
夏禹辰已经重新坐了下来, 目光从一开始的锐利又变得平静无波起来。
“这是根据你之前的要求拟定的, 承苏科技及其名下所有专利, 渠道,以及我接手后注入的资产,将完整剥离夏氏体系, 无条件归还到你的名下, 你看一下条款,没问题就签字。”
“还有, ”夏禹辰顿了顿,又拿出一张卡放在了桌上,“这是之前我将股份全部转让给你的公司分红。”
股份分红?乔苏立刻记起, 当初夏禹辰在研究生时期创建的公司,确实将全部股份都转给了她,但没多久,他的身份曝光,再后来,他就回到了夏氏。
她原本以为这个公司现在也已经没有了,还在运营?
这倒是出乎乔苏的预料了,但是无功不受禄,只要他答应离婚,这些股份,她愿意归还,她这么想着,并没有去接那张卡。
乔苏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打开文件袋,快速翻阅起来,条款清晰得惊人,看上去没有任何陷阱,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优渥,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份馈赠。
太清晰,反而又让她有些不确定起来,她没有立刻拿起笔,只是看向了夏禹辰,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还有别的条件。
果然,夏禹辰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我绝不同意离婚!”
“签下这份文件,就代表你已经同意留下,你可以拿回属于你的公司,钱和事业你都可以拥有,但是夏太太的身份,你必须留着。”
这就是夏禹辰做下的决定,温柔示弱也没办法换回乔苏的信任,既然如此,那就恨好了,恨比爱还要长久。
“你觉得我会容忍这一切发生吗?这里是有法律的!我完全可以起诉离婚!”乔苏听出了他的意思,捏紧手指,几乎不敢相信。
夏禹辰的眼神变得冷硬偏执起来,“我说了,我会让你拥有事业和钱,我不会限制你去上班,但是除了公司,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充斥着乔苏的全身,“你打算囚禁我?”
“我可以给你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也给你事业发展的空间,只是不离婚,回到我身边而已。”
夏禹辰的眼神平静无波,语气也很平和,但他说出来的话简直是莫名其妙。
乔苏将合同放回桌上,“你疯了?”
“是啊,我疯了,”夏禹辰盯着她,眼神中的执拗似乎变得更多了,“或许你五年前选择不相信我的时候,我就疯了。”
“不可理喻!”
乔苏没有签字,也没有再理会夏禹辰,她知道在绝对的掌控力面前,任何情绪化的反抗都是徒劳的,现在她应该做的就是自救!
乔苏直接站起身,无视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转身就上了楼。
现在她在这里其实根本无处可去,只有一间卧室,还归属于夏禹辰,但她不可能不顾身体,直接和他硬刚,不值得。
回到房间,乔苏直接进了卫生间,将门反锁,她的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直到此刻她才松了口气,任由自己慢慢滑下,蹲靠在门板上。
乔苏心乱如麻,她该找谁呢?她只有父亲这边的亲戚,而他们也早就因为利益土崩瓦解。
傅景然吗?他是傅家说一不二的存在,要是有他的帮助,夏禹辰放掉她的可能性会直线上升。
但问题是,他凭什么会救她?
他是个商人,所求的不过是新港计划带来的利益,现在这条路已经被夏禹辰明牌警告,风险陡增,而她根本没办法从夏禹辰嘴里套出新港计划的具体内容,傅景然不可能为了她而去和夏禹辰正面对抗。
那么只剩下……程安年……
想到他的时候,乔苏不免还是有些迟疑的,她之前愿意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不连累他,她深知夏禹辰背后的夏家势力如何强大,程安年背后虽然也有程家,但他根本不是程家当家,程家人多半不可能会愿意因为她,而站在他背后对抗夏家。
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选择了,想着想着,乔苏竟然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来。
顾不得这些了,现在出去才是第一要务,只有先离开了夏禹辰的掌控,才有办法面对新的挑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夏禹辰的目标只是她而已,要真的连累程安年,她可以选择离开,离开这里,也离开C城。
她拿出手机给程安年发了微信:我需要你的帮助。
没有打电话,因为她怕声音让别人听到,而夏禹辰也没有没收她的手机,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自信的缘故。
程安年几乎立刻就回了消息:等我。
乔苏一惊,生怕他冲动,立刻回复:别轻举妄动,这里24小时都有保镖监控,还有无数监控摄像头,我需要时间观察清楚,情况,他们的换班规律,找到漏洞,等我摸清楚,再和你商量对策。
乔苏最理想的状态是,她在出去的时候,与程安年里应外合,因为上次他们去饭馆,之后去墓地,夏禹辰都没有带很多保镖,他们也都有一段距离。
只要不是在这个别墅,说不定她逃脱的概率会直线上升。
而最大的难点则是,夏禹辰如何才能同意自己出门?
程安年没有让她等很久,消息很快就发了过来:好,你小心,随时联系,我这边会做好准备。
发完这些,乔苏立刻将消息记录清空,心里已经想好,随之长长地吐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也缓和了下来。
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和方向,希望一切顺利。
洗漱完毕后,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无论如何,她都要走下去。
乔苏回到床上,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夏禹辰并没有出现的迹象,她也不在意,伸手就将灯关闭了,屋子内顿时回归一片黑暗。
她睁眼看着窗外的月亮,思绪繁杂,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入睡。
不行,不养足精神,怎么能和夏禹辰斗下去呢?
这么想着,她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乔苏是在一种精疲力竭的混沌中醒来的,外面的阳光已经透过落地窗撒了进来,天色大亮,显然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感觉头脑昏昏沉沉,昨晚思绪繁杂,到了后半夜才勉强睡着,而这场睡眠也并不安稳,充满着光怪陆离的梦境,那些破碎的画面和无端的惊惧感似乎还停留在她的脑内。
乔苏爬起身来,下意识看向了床的另一侧,平整没有一丝褶皱,似乎并没有在那里睡过。
夏禹辰昨晚可能没有进来,或者是在她睡着后进来,醒来前起床。
对此,乔苏并不关心,甚至舒了口气,至少不用在脑子混沌的时候就面对他。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用冷水扑了扑脸颊,凉意让她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新的一天开始了,如果一切顺利,明天她就可以离开了,但显然,现在来看已经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乔苏又觉得自己萎靡了几分。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传来了佣人的声音:“太太,你醒了吗?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乔苏收敛心神,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她走回房间,换好了衣服,才开门走了出去,她的胃不好,不可能用自己的身体去对抗夏禹辰,身体是她自己的,没必要。
走下旋转楼梯,没走几步就到了餐厅,里面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依然有十几种早餐种类,供乔苏挑选。
她下意识看向了主位,那里是空地。
佣人也发现了她的目光,解释道:“少爷一大早就去了公司,似乎有紧急事务,他吩咐过,让您按时用餐,不必等他。”
乔苏不可能等他,她只是觉得松了口气,正好也可以用这段时间来进行观察。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想的却是今天她该如何行动。
吃完早饭,她就回了房间,她站在落地窗前,借着窗帘的遮掩,用手机备忘录记录下了楼下保镖巡逻的路线和换班时间。
这里的守卫,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密许多。
晚餐时分,她下楼,发现夏禹辰已经坐在主位上。
他的眼神锐利,但眉宇间显然有疲惫的感觉,看到乔苏出现,他挥了下手,让佣人全部都退了下去,餐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他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用餐,而是抬眸看向了沉默的乔苏,“今天我和傅景然见了一面。”
乔苏的手指僵了僵,随后放松了下来,他们两个商场上的事,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夏禹辰顿了下,继续说道:“我让傅景然参与进新港计划了,并且把主导权送给了他。”
乔苏的呼吸一滞,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他。
她虽然不知道新港计划具体如何,但看傅景然的重视程度,就知道,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夏氏的战略重点估计都在它身上,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送人?
夏禹辰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轻笑一声:“知道我对他提了什么条件吗?”
乔苏直觉与她有关,没有说话。
“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彻底放弃掺和我们之间的事情,有多远滚多远。”
他竟然做到这一步?她和傅景然能有什么关系?
不对,他只是想要彻底斩断她和外界的联系,为了将她牢牢桎梏在他的掌控范围内!这简直就是不计代价的占有!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有种难以言状的恐惧。
“你说,我接下来的计划该针对谁?”夏禹辰的笑容越来越大,眼神紧盯着她不放,“程安年,你觉得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