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苏并没再选择下楼却前往可能引起注意的区域, 而是直接去了八楼的书房。
那是一个相对独立,可以让她好好思考不受打扰的好地方,整个八楼几乎都是书, 很多都是夏禹辰通过各种方式收集回来的,市面上几乎失传的书, 种类丰富。
“你去餐厅吩咐一声,就说我今天要在楼上看书,让他们把饭菜都端上来。”
乔苏说着, 并没有回身,保镖的脚步顿了顿, 很快回应道:“好的, 夫人。”
她的脚步不停, 上了电梯,直接去了八楼, 这里的房间都被打通了,变成了一层的图书室, 空气中弥漫着书墨气息。
乔苏走到了其中一排, 从书里拿出了一把小刀, 这是她决定要逃跑时就藏在这里的,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了,她把刀藏进了衣服里面的口袋。
一整天, 她都待在这里, 期间夏禹辰也过来过,只是她做出了一副专注看书的模样, 他应该很忙,并没有在这里多久,就离开了。
天色暗了下来, 花园里的装饰灯全部亮起,楼下音乐响起了乐队调试的声音,宾客逐渐入场。
宴会开始了。
乔苏站起身来,她走向走廊,透过一扇能够俯瞰全景的窗户,朝下看去。
她一动,保镖也就跟着动了,还是站在距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上。
乔苏伸手打开了窗户,窗户已经做过改良,能打开的缝隙不大,只是一瞬间,冷风就灌了进来,吹动了她的发丝,本来梳得整齐的头发瞬间散落开来。
她伸手将扎头发的皮筋拿了下来,随后便去关上窗户,只是手一松,发带就这么掉了下去。
“哎呀!”她下意识一伸手,却什么都没抓住。
“夫人!”保镖见她的动作,顿时一阵心惊,几个大步就冲到了她的身边。
乔苏顿时收回了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一阵无奈,“没事,只是不小心把我的发圈掉下去了,这可是禹辰送我的,应该是掉到一楼花园里了,我不能去,你帮我去取回来。”
保镖显然犹豫了起来,因为他的职责只是保护她的安全,但要真的惹恼了她,这份工作说不准也黄了,还是要学会变通,他只是犹豫了一下,立刻做出了决定。
“好的,太太,麻烦你在这里稍等,我很快回来。”
虽然这是八楼,但有电梯,花园里的灯光已经将一切照亮,要找的话还是不难的,要是找不到,就直接上来,至少他已经去过了。
保镖打定主意,很快就行动起来,乔苏满意地点了下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乔苏没有任何迟疑,虽然很抱歉,但为了自由,她没办法再有多余的想法。
她的时间紧迫,保镖随时都会回来,她坐电梯到了三楼,再从三楼的楼梯下来,今天的佣人都在准备宴会事宜,他们人手严重不足,是不可能和之前那样在各个地方巡逻的。
乔苏顺利地下到了一楼,顺着小门走出去,从这里能很顺利走到花园,而花园里有一道小门可以连接侧门,平时负责花草的园丁会在那里运送化肥和花木。
侧门鲜少有人通过,平时都会上锁,但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外墙矮了许多,若是平时的自己,肯定会摇着头说不可能,但现在是关键时期,即使再艰难,她都要翻过去。
铁门的上方为了防盗和美观,装饰着看似花朵,却布满尖刺的花纹,乔苏需要徒手去抓那些尖刺,不止这样,她还要依靠手的力量,爬到顶端之前,用脚够到旁边的墙上。
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乔苏深吸了口气,这个时候她千万不能急切,纵然抓着门的手指已经很疼,泛出血色来,她也紧抓着那些尖刺,慢慢地将脚挪到了旁边的墙面上。
找到了勉强可以借力的点,她毫不犹豫就要顺着门再攀爬下去,她的精神高度紧张,抓着的手指几乎失去力气,一个脱力,身体短暂地失去了依靠。
“砰!”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她摔倒在了地上,脚踝上立刻传来了一阵疼痛,但她顾不得这些,她成功了!
冰冷的夜风刮过她的脸颊,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这是自由的味道。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脚上的痛苦让她没办法奔跑起来,她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乔苏不确定那里多久会被人发现,但她要赶紧找到傅景然的车子!
昨晚,她确定好计划之后,便给傅景然发了信息,让他安排人在外面接应,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发了个车牌号给她。
脚很痛,手也很痛,她看起来很是狼狈,但她不能停下来,说不定保镖已经上来,发现她不见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傅景然会让人将车子停在稍微远点的地方。
乔苏并没有走大路,她在旁边的小路上边走边观察,准备确定看到傅景然的车子之后再走上去。
纵然很痛,但因为有自由的快乐,她可以忍受,只是走得太慢了。
乔苏不免想起了五年前的情景,当时她胃里的肿瘤发作,又刚流产,整个人又虚弱又痛苦,离开的一路上,都是半梦半醒又痛苦又绝望。
若不是那种恨他的感觉支撑着她,或许都熬不到手术结束。
但这次和上次不同,她只觉得轻松,她和他已经没多少感情,恨意并没有上次那么强烈,对她来说,他只能算是个很坏的陌生人,不值得自己过多投入想法。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夏禹辰有没有发现,她的眼神定格在一辆停在树荫下的黑色轿车上,她打开手机电筒,辨认着上面的车牌。
没错!就是它!
一股巨大的喜悦顿时席卷她全身,她立刻拉开车门,迅速钻了进去。
“快走!去火车站!”
她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司机并没有多问,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离这里。
车内一片安静,乔苏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紧绷了不知道多久的精神终于松懈了一些。
直到这一刻,她才有了一丝真实感,她真的逃出来了!
她立刻打开手机,要第一时间找最快能够离开这里的火车,赶紧买票,目的地根本不重要。
空旷的盘山公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喇叭声。
几乎是同时,司机猛地踩下了急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惯性将乔苏向前撞去,手机脱手而出,掉落在了车座下。
乔苏捡起手机,抬头一看,顿时僵住了。
只见她乘坐的这辆车,已经被四五辆车包围,彻底动弹不得,车灯齐齐打开,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无比清晰。
正前方的那辆车后座车门被推开,夏禹辰走了下来。
他穿着剪裁良好的黑色西装,外面随意披了一件长款大衣,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车门外,微微俯身。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抬起手,用手指敲了敲车窗,“乔苏,下车。”
乔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数十个保镖就站在他的身侧,在这么多辆车,这么多人的包围下,她不可能逃得掉。
反应这么快,说不准他早就发觉她想要逃走,一直在暗中看着自己。
乔苏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将那把早就藏好的刀拿了出来,藏在了袖子里。
如果可以,乔苏并不想下车,也不想走出去面对他,他的耐心也极好,就这么站着,并没有出声催促。
反而是司机,有些顶不住这种压力,“小姐,怎么回事?你们认识?那快下去说清楚啊。”
太不专业了,乔苏有些怀疑起傅景然的能力,怎么找这么一位没有任何经验的司机来呢?
还是他觉得,这件事情完全没有不会有其他意外发生吗?
纵然再不情愿,乔苏还是推开门,走了下去,有风吹拂,她深吸了口气,感受到了空气中的自由清新。
夏禹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一双眸子中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盯着她。
乔苏也看着他,并不退缩。
过了好半晌,夏禹辰终于开了口:“和我回去。”
乔苏看着他,“不可能。”
夏禹辰挑了挑眉,他的眼神在周围扫了一圈,说出了既定事实,“你逃不掉的。”
那又如何,逃不掉和不抗争是两码事。
她丝毫不愿意示弱,依然看着他,再次拒绝,“不。”
“我这段时间对你不好吗?”夏禹辰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和我回去,我会对你很好的。”
说实话,乔苏不知道什么叫做好,把她困住,是真的好吗?她需要这样的好吗?
事实就是不需要。
“不,”她依旧摇头,“绝不可能!”
两人僵持着,好半晌,夏禹辰继续开口:“承苏科技我回去就给你,如果有其他的要求你也可以提,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
这应该是他能提出的最大让步了,但乔苏依然拒绝,“不。”
乔苏不相信他的话,也不在乎是真是假,只有离开这里,她才能开始新的人生,现在他不肯离婚,但他不可能和自己好一辈子,她不信。
但眼前那么多人,乔苏知道自己根本逃不掉,夏禹辰没有来硬的,不过就是将他的伪善贯彻到底。
他有的是机会,一声令下,让周围的保镖押着她强迫她回去,但她也不可能妥协,这么想着,乔苏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小刀,再次在心里下了决心,她绝对不会回去!
“有什么我们都可以商量,”夏禹辰的语气依然平和,“你想回去,我可以送你。”
“不!”
夏禹辰上前一步,乔苏立刻警觉地往后退着,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我……”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却还是顿住了。
乔苏不在乎他想要说什么,反正她不可能和他回去。
气氛一时非常紧张,乔苏按紧了手里的小刀,紧紧地盯着夏禹辰,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些天的谋划早就想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夏禹辰的眼神里渐渐露出一些她看不懂的神情,“和我在一起,真的这么痛苦吗?”
乔苏说不清对他的感情,但只要夏禹辰不再强迫她,她就可以把他当成陌生人对待。
至于痛苦不痛苦,当然痛苦,任谁被关在别墅里,都是会痛苦的。
乔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夏禹辰的眼神微微失焦,似乎是没有看着她,不对,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从侧边伸出了一双手,就想要制住她。
不!绝对不能再被抓回去!
乔苏几乎本能地行动,甚至来不及多做思考,朝着来人就这么刺了过去。
温热的液体瞬间喷溅而出,溅在了乔苏的脸上,身上。
眼前的人就这么倒在了她的面前,她被惊住了,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