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知道不应该, 但现实就是在推着她在行走了,她不可能也没办法去选择别的路了。
“如果哪里需要帮助,可以找我。”乔苏想了想, 只能做出这种承诺。
“好啊。”白柠微则根本没有想多,大概觉得是客套, 只是礼貌性的乔苏露出了笑容。
乔苏不自觉偏转过头,总觉得有些心虚,却又想到了什么, 转头对她说,“刚来这里开销很大吧, 这周六有空吗?有个宴会, 缺钢琴师, 你愿意来吗?”
白柠微到这个地步,大部分的原因肯定是在傅景然那里, 但她之前已经答应了会带白柠微见他,不管多不舒服, 也不能食言。
她略微迟疑了一下, 却没有思考很久, “好啊。”
“那我晚点把时间地点发给你。”
乔苏想,既然知道了,就要做点什么补偿吧, 她不知道傅景然见到白柠微会做点什么, 但多赚点钱总没什么问题吧。
想了想,稳妥起见, 她想先找人调查一下傅景然这些年的动向,如果实在不行,她也要做好和白柠微坦白的打算。
乔苏受到过婚姻里的折磨, 现在白柠微已经不再是傅景然的妻子,若是不行,自然是能跑多远跑多远。
想好了这些,乔苏心里暂时稳定了一些。
回到了C城,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很放松,但其实根本没有,她坐在办公桌前,思绪根本也没有停在工作上,一下子发散得很远。
她也是没过脑子,一下子就想要帮一下白柠微。
这个钢琴师的位置其实是她一时编造的,为此,她不得不让人帮她这个忙,她在C城好几年了,虽然拿到不到南家的邀请函,但底下的一些人手调动还是有些人脉。
待全部安排好,她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些,乔苏又联系上了之前的律师,他虽然不愿意接她的单子,却还是介绍了一位非常有经验的处理婚姻关系的律师。
电话里,那位律师并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公事公办地告诉她,在对方能力很大,且不愿意离婚的前提下,难度会非常大,过程会极其漫长,且结果存在不稳定性。
乔苏其实都明白。
紧接着,她又提出,这类案子相当复杂,只要开始启动,就要收取相应费用。
这个意思就是明晃晃在告诉她不可能成功,乔苏却还是答应了。
不管结果如何,若是她什么都不做,在夏禹辰这里会不会变成默许呢?他们再这样纠缠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们两个人之中,总得有一个人放手,而她毫无疑问是最应该稳定心神的人。
乔苏盯着手机,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是这些天在J市的遭遇。
夏禹辰对她笑,对她哭,对她冷漠,对她温柔,以及跪下来求她的样子。
反反复复在她的脑子里出现,再消散。
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屏幕上出现的程安年的名字。
乔苏握紧手机,迟疑了几秒才接起了电话。
“小苏!”电话那边传来了程安年的声音,“你终于回C城了,太好了!”
“学长,我有话对你说……”
她将程安年的称呼又替换回了学长,程安年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她语气的转换。
他打断了乔苏的话,率先说道:“对不起,小苏,前段时间在你最难的时候,我没能在你身边,但我绝对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要是我抓不住程家的权力,我是不能娶你的……等我忙完这一阵,就马上回C城陪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乔苏没有怪过他,“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她顿了顿,觉得必须说真话,不能再让他抱有不该有的期待,那对他不公平。
“我和夏禹辰,并没有真正的结束,他不可能放手……而我也有自己的理由,没办法彻底结束,你值得一份完整的爱,我给不了你的。”
乔苏想到那个还在ICU的保镖,想到夏禹辰不死不休那句话,她不知道他会做到哪一步,但不能再把程安年牵扯进来了。
“所以,我们做朋友,是最好的选择。”
电话那头,程安年久久没有说话。
程安年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情,但之前乔苏答应和夏禹辰走,都是因为自己犯的错,正因为如此,他现在连挽回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我们还是朋友,如果有事,可以找我。”
“好。”乔苏答应了下来,挂断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抬头看到白柠微拿了杯水走进办公室,脚步虚浮,时不时咳嗽几声。
白柠微的身体不好,脸色总是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不过她只教钢琴,最多一下午,一星期也就两天有课,应该承受得住吧。
乔苏在心里想着,她大概被傅景然影响了,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做了亏心事,对白柠微多了几分关注。
“课上完了,我先回去了。”白柠微拿起包,照例对她打着招呼。
“你身体不好,”乔苏喊住她,“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白柠微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不用了,谢谢你啊,不过有人来接我的。”
有人来接?乔苏心念一动,是傅景然找到了她?不可能啊……
“那我陪你吧。”
乔苏的过分热情让白柠微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真的拒绝。
一辆线条流畅,价值不菲的车子停在了培训班的门口,从上面下来一个穿着休闲随意的男人,很是英俊,看起来却有几分稚气,大概是娃娃脸的缘故。
乔苏总觉得他这张脸看起来很眼熟,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是谁。
他对着乔苏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谢谢你照顾小微。”
乔苏看着他将白柠微抱上了车,一瞬间想起了他是谁,夏禹星!
她在新闻里见过他,是夏禹辰的弟弟!
他们两个看起来很是亲密,乔苏不禁开口问道:“你们是男女朋友?”
夏禹辰不疑有他,点了下头,“是啊。”
乔苏深吸了口气,顿时觉得白柠微看男人的眼光实在不行,傅景然不是好东西,夏禹辰的弟弟能好到哪里去?
“以后别来了!”乔苏冷冷地甩了下这句话,没再看夏禹星一眼,直接朝着里面走去。
待走到了办公室,她才猛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不管夏禹星这人怎么样,现在白柠微是他的女朋友,而白柠微也已经和傅景然离婚了。
理论上,傅景然现在找她,明显就是还想要继续纠缠。
白柠微现在已经失忆了,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如果傅景然找到她,是不是会用花言巧语迷惑她?
乔苏和傅景然打交道不深,但明显他是个想要空手套白狼的人,从新港计划就可以看出来。
完全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不行,还是得再看看。
这几天乔苏处理好了培训班的事务,很快就到了周六,今天是南家的慈善晚宴,而她也收到了关于傅景然的调查报告。
并不详细,只是说明了一下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以及和白柠微的结婚离婚时间,再多的,别人也查不到。
乔苏没能在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决定还是亲身经历一下。
她已经回来三天了,但夏禹辰始终没有出现过,没有给她打电话发信息,像是真的释怀了。
乔苏在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有些隐隐的不安,这真的很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南家的排场确实不一般,乔苏走进去,同时看到了好几位新贵,而他们身边的女伴个个高挑美丽,有几个看起来好像还是明星。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傅景然,站在人群之中,十分受欢迎的模样。
说实话傅景然的皮囊很是不错,乔苏一眼就看到好几个明显对他有意思的名媛。
他在其中也是游刃有余,带着疏离又礼貌的微笑。
乔苏从侍者手里接过一杯酒朝着他走了过去,打断了他和其他人的交流。
“傅总还真是受欢迎啊,怕不是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她故意提起这些,让傅景然记起,他的目的是前妻。
傅景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正想说些什么,音乐声切换,悠扬的钢琴声流淌而出。
他整个人都顿了下,似乎是突然忘了要说些什么。
“怎么了?傅总?见到认识的人了?”乔苏喝了一口酒,故意这么问。
“怎么会呢?我在这里只认识乔总一个。”
傅景然似乎总会在乔苏面前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洒脱模样,她看不出来是真是假。
“那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我也相信傅总不会食言,夏家这么强大,也只有傅总,才能帮我达成心愿了。”
乔苏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与傅景然手里的碰了碰杯。
“乔总客气了,夏家防着我,要不是你,我也没办法拿下这个项目,不用妄自菲薄。”
你确实什么忙都没帮上!
乔苏在心底暗自吐槽,眼波流转,又看到了在演奏的白柠微。
她倒要好好试探下傅景然,她上前一步,故意凑到了傅景然耳边,“为了报答傅总,我已经在希尔顿顶楼开好了房间。”
假的,但足够试探,毕竟,他一方面似乎很在意白柠微,却还是能和别人虚与委蛇的模样。
傅景然显然像是被她的动作吓到了,往后退开了两步,他伸出手指,无名指上戴着钻戒。
“抱歉啊,我已经结婚了。”
乔苏扯了扯嘴角,“哦?傅总竟然这么……专一,还真是让人佩服。”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并不相信,她套不出来的原因很简单,傅景然还是要和夏禹辰合作的,不可能因为她而闹翻。
但如果再找别人试探一下呢?
她是答应了傅景然要将白柠微的消息告诉他,但这个宴会上这么多人,也不是找不到人再试探。
一个人是否真的花心,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乔苏正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试探,一抬眸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水晶吊灯的璀璨光影下,夏禹辰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墨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身姿挺拔,却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不知道来了多久,又在那里看了多久。
四目相对,空气都仿佛一下子凝滞了。
乔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虚什么,她和他早就撕破脸了,要不是他不肯离婚,他们两个也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乔苏却不自觉垂下眼眸,避开了和夏禹辰的眼神接触。
她想终究是自己心软,夏禹辰看准了她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之前突如其来求她,让她有些不忍心起来,但这都是可以克服的。
乔苏这么想着,却还是对傅景然说,“抱歉啊,傅总,我去个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