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苏和夏禹辰算是度过了一段平静安稳的日子。
他还管理着夏氏, 一周会尽量来C城三天。
乔苏现在工作很忙，除了周末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她不在家, 夏禹辰就会直接开门进去，给她收拾屋子, 做好饭菜等待她回来。
夏禹辰从来不会催促，只会在他到来后给她发条信息提醒，时间久了, 乔苏觉得自己都要适应这种不用自己做家务的日子了。
周末的时候，乔苏会在家里处理工作, 夏禹辰会陪在她身边, 他几乎不会和她提关于夏氏的事情, 也不怎么在她面前接电话，即使是处理工作, 也尽量速战速决。
不过他也不会允许乔苏在家一直处理工作，尤其是超过九点, 他会主动伸手抱住她, 让她的目光移到他的身上, 随后再转移到床上……
在上床这种事情上，他们两人其实非常有默契，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 只要有心, 讨好对方是相当简单的事情，夏禹辰就非常会讨好她, 让她沉沦，随即意乱情迷。
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乔苏知道自己喜欢他的身体, 喜欢他的脸，喜欢和他做这种事情，毕竟这是能让她觉得开心沉迷的事情。
每当醒来看到他的睡颜，她都觉得他们两个仿佛回到了过去，就像是真的成了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但其实，乔苏知道并不是这样，她打心底里觉得他们走不到最后，一直在心底防备着他。
每次夏禹辰离开，她都在想，或许下次他就不会来了，或许自己也不需要他的，或许……
他不在的时候，她会想他，但又会克制自己，不允许自己去想他，而他出现在自己身边，她又不愿意和他交心，总想着要夺回主动权，不要重蹈覆辙。
可即使她这么想，却根本没办法去捅破这层窗户纸，每次想要对夏禹辰说，以后别来了，可又会被他的笑容打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于是她会想，下一次吧……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不知不觉，她和夏禹辰就这样不清不楚的，过了三个多月。
而他对自己的影响也越来越深，就连在开会的时候，她也会想起夏禹辰，让她觉得非常困扰。
她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尽量让自己的思绪回归到工作上去。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上出现了一串陌生的号码，乔苏思索了一下，还是选择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了熟悉的男声：“是我……程安年。”
程安年……这个名字遥远得像是隔了一个世纪才又听到，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一个好的结局，乔苏现在能想起来的，还是他歇斯底里威胁自己的画面。
“请问有什么事？”她的声音瞬间冷淡了下来，充满了戒备和疏离。
程安年对于她的态度并不意外，“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想听到我的声音，我打这个电话也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最后见你一面，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乔苏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程安年会对自己有执念，大概就像是她对夏禹辰那样吧，一开始没有得到，所以总是念念不忘，但其实得到的话，又有数不清的伤害痛苦。
见她没说话，程安年又说道：“时间地点都可以由你来定，最后一面，可以吗？”
乔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下午六点，晨曦咖啡厅。”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她不知道程安年要做什么，理智上自己不应该去见他，毕竟他或许对她充满敌意，但乔苏也记得，他对自己伸出过援手，要不是有他，自己在五年前或许就崩溃了。
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去见他一面。
见面地点是乔苏选择的，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图书馆，靠窗，人来人往，视野很好。
乔苏提前了十分钟到达，点了一杯牛奶，静静地看着窗外，思绪一时有些放空。
程安年准时出现。
他看起来比上次乔苏见他的模样要消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一些，头发有些凌乱，身上那种温文尔雅，一切都在他掌控中的感觉似乎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颓然感。
“好久不见。”他在乔苏的对面坐下，声音有些沙哑。
乔苏点了下头，并没有寒暄，直切主题，“想对我说什么？”
程安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点了杯咖啡，才又看向了乔苏。
“说起来怪好笑的，来之前我一直在想，要和你说些什么，可真的到了这里，和你见了面，我突然又觉得那些腹稿都没有用，我只是想要对你说，对不起。”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很不甘心，包括到了现在，我也不觉得我比夏禹辰要差，或许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爱情没有先来后到，对不起，是我的偏执给你带来了伤害和困扰。”
他的道歉很直接，没有试图美化自己的行为，这反而让乔苏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只能静静地听着，没有开口。
“其实五年前，我去医院把你带出来，是夏老太爷安排的，我当时也是知道的，不过我不知道你和夏禹辰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关心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想，只要你离开他就好了，在我看来这就是个机会，或许你们分开了，就能看到我的好了。”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五年来，我知道你不好过，我也不好过，或许现在是我们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过去的点点滴滴都萦绕心头，乔苏分不清谁对谁错，她的眼神放空，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至于夏禹辰，”提到这个名字，程安年的眼神复杂起来，“这次的事情，他其实早有防备，这都是一个局，引我和尹昭熙出手，好趁机做点什么，清除点什么，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他这个人……心思太深，我看不透，我只是旁观者，也没资格评判他到底值不值得和你在一起。”
程安年没有说夏禹辰的坏话，只是陈述了自己的想法。
乔苏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牛奶，“我知道。”
“我今天来说这些，不是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也不是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乔苏，或许我对你的感情在中途变质，掺杂了其他东西，显得不那么纯粹，但希望你能过得好，这份心思是真的，我希望你能够幸福，至少过得要比我好。”
乔苏看着他，心底五味杂陈，每个人都是复杂的，都有几面，不是非黑即白，最多的是灰，她对他的感情也是复杂的，也曾经想过真的和他过一辈子，可这些都已经被湮灭了。
至少，她现在不会恨他。
“我也希望你能过得幸福。”乔苏抬眸，对着他缓缓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程安年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保重。”
说完，他并没有继续停留，而是朝着外面走去。
乔苏顿了下，还是站起身来，跟着他走到了门口，也许是最后一面，总要有个体面的收场，或许过了许多年，他们再遇到，还能相视一笑。
程安年的车子就停在路边，握住车把手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了下，忽然转身走向了乔苏，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她。
那拥抱一触即分，甚至没有多少实质的接触。
但紧接着，他的嘴唇极其快速而轻柔的，在她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吻。
乔苏怔住了，身体瞬间僵硬，这个举动太过突然，也太过越界了，但这或许是最后一次相见了……她没能说出斥责的话来。
“再见。”
他说着，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启动，很快就融入了车流之中，消失不见。
乔苏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后，她才朝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已经是七点半了，乔苏打开门，想着今晚该吃点什么，却愕然发现屋内的灯是开的，夏禹辰就坐在沙发上，而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乔苏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来也不和她说？
她虽然同意把钥匙给他，但他要出现，也该和自己报备吧，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总觉得他入侵了自己的屋子。
夏禹辰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露出了笑容，“对不起，我实在太想你了，就来了。”
乔苏偏转过头，没有接这句话，夏禹辰也十分知趣，见她不说话也没再说话。
虽然这种不报备的行为确实恶劣，但自己不能和美食过不去，乔苏很快就心安理得开始吃起他做的饭菜来。
可今天的夏禹辰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比起之前总在她身边找话说，围着她打转的模样不同，现在的他看起来也太沉默了一些，甚至都没有一起坐下来吃饭。
乔苏的嘴唇动了动，想主动说些什么，可一转念，自己又不欠他，他一声不吭到她家来，她都没生气，他又凭什么给自己甩脸色？
不要去想他，不要主动联系他，不管有没有他，自己都能一个人过下去，这是她之前就定下的规矩，不能再让他影响自己。
虽然她已经想好了，但他真的反常了，心神不宁地反而变成了乔苏。
等她吃完，夏禹辰站起身来，按照惯例洗碗收拾，依然是她工作，他就在她身边陪着她。
一切似乎并没有改变，只是他变得很沉默。
晚上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却仿佛有了隔阂，没有拥抱，也没有任何身体接触。
很奇怪明明她以前就已经想好了，有没有他都不会影响自己的。
乔苏闭上眼睛，今天忙了一天，她确实很累，可真的躺下来，她又没有睡意，好不容易睡着了，又睡得不安稳，梦里似乎一直有什么在追自己，她拼了命地奔跑，随后一脚踏空，随后就这么醒了过来。
乔苏睁开眼睛，却发现夏禹辰并不在自己身边，他走了？
这样很好，她想着，或许这一次他是真的放弃了，反正他们虽然嘴上说重新开始，但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根本经不起任何考验了，比任何东西都要脆弱。
只要夏禹辰不再主动，就代表他们之间完了。
乔苏重新闭上眼睛，没有他更好，自己就能够过回之前的日子了。
她确实这么想的，可她睡不着，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有眼泪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他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这段时间给了她错觉，以为他真的会和她重新开始，非常执着，原来并不是。
主动权其实还是在他的手里。
眼泪越流越多，她坐起身来，伸手朝床头柜上摸去，想拿抽纸，可没摸到纸，摸到了一只手。
乔苏被吓了一跳，随即灯被打开，她看到夏禹辰就站在她的旁边。
他不是走了吗？
随后，她的心又安稳了下来，他没有走……
夏禹辰看着她，起先他还是没说话，随后叹了口气，伸手擦拭起她的泪。
“对不起，我不该不说话的……”
他主动示弱，乔苏却不想理会他，又伸手抽了几张纸，潦草地擦拭了一下泪痕，又躺了回去，这次她直接背对着他，表示出不想理会他的姿态。
夏禹辰翻身上床，主动握住了她的手，一把将她压在了身下。
乔苏挣扎，却完全动弹不得，“你做什么？”
“我只是有些吃醋……”他看着她的眼睛，丢出了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随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