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过来已经是十分钟后。
她们将备好的卫生用品给房间里男人递去, 这男人生得极为俊俏,只看一眼,脑海里便立刻浮现出一句话,“翩翩美年少”。
男人微微低着头, 她们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精致的下颌。男人接过东西便往里面走, 没有多余的话, 极其冷淡。
两个工作人员相视一眼带上门离开,又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男人好帅啊。”
“不仅帅!还有钱啊!”一女生说,“这间套房一晚十多个,不是有钱人谁会定这么贵的酒店。”
“嗯,也是。”另个女生说, “不过……这看情况,这男生估计要赔吧。”
“怎么说?”
“情侣开酒店是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那事。可是里面那女人来月经了,这事不就办不成了嘛。”
“欸也是。”
她们俩嘀咕着, 准备坐电梯下去时刚好碰上楼层主管, 在主管一个眼神扫过来,顿时闭上嘴, 不敢再议论。
与此同时。
卫生间内, 逄优介将东西给林听荷递过去,顺带着问了句:“肚子疼不疼?”
听荷摇头,“不疼的。”
从男人手里接过,又试探地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长着大高个, 人往这里一站,长腿格外吸人眼球, 却不知她要换卫生巾,他站在这里她会害羞的。
“那个,哥, 你要不先……”听荷欲言又止,看到男人眉头蹙起,怕这话说出逄优介不高兴,于是说:
“我肚子有一点点疼,你可不可以去帮我倒杯热水?”
这话说得倒有艺术,男人听她说肚子疼,自然也不会耽搁,叮嘱两句后便出去了。
听荷趁着这会儿时间急忙换上卫生巾,起来时顺手捞过浴室里挂着的浴袍,将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
出来时,男人已经热好水,见她过来,逄优介说:
“水还有点烫,再等会儿。先坐。”
说完,男人还贴心地吹了吹,添了点凉水,手背探上杯壁,确定水温适宜时朝沙发那边的女孩走。
听荷从男人手里接过水杯时轻声道了声谢,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水,润了润有些干的唇。
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喝下去还算暖胃。
“裹这么严实,防谁呢?”
男人冷不丁冒出一句,听荷疑问抬眸,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向自己,这才明白男人在看什么。
她刚刚在浴室特地用浴袍把自己包裹严实,就是怕逄优介,如今男人毫不留情地戳穿,听荷还有些尴尬。
她说话时下意识紧了紧领口:“不是防你,就是有点冷,所以裹严实了点儿。”
这话说的?嗯……此地无银三百两。
男人冷冷地笑了声,倒没有再说。
等女孩喝完水,逄优介把水杯放桌上,顺带着问了句:“还疼不疼?”
听荷怕他又做什么奇葩事,想了想,回:“还有点。”
“疼?”男人挑眉,走到桌边,拿过电话,说:“那我给你叫医生。”
“不用!”听荷忙说,在男人看来时,她冷静下来说:“没有很疼的,用不着叫医生。”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看得听荷心慌,她哂笑道:“我有点困了,想先睡觉。”
好一会儿,逄优介都没有说话。听荷试探地起身往大床那边走,想趁着男人不注意上床,可人刚走到床边,男人的视线便扫过来了。
四目相对,尴尬气氛悄然无声爬上。
听荷寻思一不做二不休,迅速上床,盖上被子佯装睡觉。
假寐。
逄优介走了过去,低头看,女孩小手紧紧地攥住被子,眼睛也闭上了,呼吸听起来挺均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能一秒入睡。
真神。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一分钟。
听荷都有些演不下去
,男人就在她旁边,房间内诡异的安静,心跳不由加速,她努力克制自己,想着睡着就好。
这时候,男人手指轻轻蹭过她侧脸,听荷呼吸一滞。又听到男人说:
“睡着了啊?那是不是说我做什么都可以了?”
这话?听荷不理解,眼皮忍不住想张开,不想男人看到她睫毛颤动的一瞬,“啪”的一巴掌落在她屁|股上。
“啊!你干什么?!”听荷腾地一下坐起来,顾不上演戏,只觉得丢脸,这么大了,还要被人打屁|股。
倒也不是打不得,就是打屁|股怎么看都觉得不合适,小时候邻居也会打她家小孩的屁股,但那是妈妈教训儿子,打得对。
现在……像什么样?
“哟,演不下去了?”逄优介笑了笑,女孩往后缩,他就跪在床上往前爬,抬手掐了掐女孩的脸说:
“以后干脆不叫你宝宝,叫你小戏精得了,调起情来也有意思。怎么样?”
“不可以。”听荷小声嘀咕。
说到称呼这事上,听荷又没忍住多想,那时候不懂事,听逄优介说叫宝宝是来自哥哥的关心,很亲切,只是叫着叫着变成床|上的“宝宝,叫我”,“宝宝,不哭”……
“不可以?”逄优介觉得有意思极了,这时候林听荷还在想着跟他掰扯呢。
他不多说这件事,毕竟在他看来,叫什么称呼都一样,重要的是气氛上来,情到深处时想喊什么便喊。
“可你凭什么跟我提要求啊?小戏精,你总得让我尝到点儿甜头,我才会考虑你的意见吧。”
逄优介不经大脑随口说出来的话。
却狠狠刺痛了听荷的心。
凭什么?也就是说她没资格,在这么一场不平等的关系中,她林听荷没有资格提分手、没有资格拒绝、没有资格表达自己的意愿。
听荷没说话。低下了头。
逄优介挺不喜欢她这模样,也不知她又怎么了,低着个脑袋不说话,怎么就不开心了?
女孩不说,他也不多问,反正他现在身上是一团火急需要灭掉,于是拿过女孩的手。
深夜。
逄优介在浴室待了许久,听荷睡不着,靠坐在床头。
手边床头柜上男人的手机摆在那里,估计是收到消息震动了下,听荷闲来无事看过去。
无意间,瞥到消息预览。
男人手机并未锁屏,那些消息清晰地映入听荷眼里:
【苗韶仪:优介哥,阿书她知道错了,她就是替你觉得不值。】
【苗韶仪:你上次不也说,你和听荷在一起……】
在听荷内心受到震撼之时,窗外的无人机已经消失不见,浴室内淅淅沥沥的水声犹在耳边,听荷却觉得有些恍惚。
苗韶仪发的这两条信息什么意思?
听荷欲图拿逄优介手机问个明白,那边却撤回了一条消息,正好这时候逄优介从浴室走出来。
“睡不着?”逄优介一边问,拿毛巾随意擦了下头发,到床边掐了掐人家的脸蛋儿,“刚不是说困了,怎么又不睡了?”
听荷微微摇头,心里面那条消息让她的好奇心不断高涨,她试探着问:“哥,你为什么会选择和我在一起?”
这个问题,听荷从来没有问过,以前会想过,但是从没有问过。
逄优介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上她?又为何非她不可?
而听到女孩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逄优介一顿。
为何会选择和听荷在一块……这可是个好问题。
他自己甚至都不清楚,把女孩搂进怀里,温柔笑道:“嗯……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宝宝,我喜欢你所以才跟你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喜欢……
可是苗韶仪刚刚的那条消息,分明是在说逄优介和她在一起并非是因为喜欢。
听荷内心涌起一阵涟漪,或许逄优介只是想玩玩?
那她是该庆幸,逄优介玩腻了会把她抛弃,还是该伤心?
挣扎总是痛苦的,这些问题无疑是一只隐形的手,抓住听荷的心脏反复蹂躏。
听荷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了。”
逄优介满意地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你乖一点,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不用担心我不要你,宝宝,我不会抛弃你的。”
“我们二人可以组成一个家,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男人就在她耳边说话,听荷听着听着渐渐有了困意,闭上眼陷入梦中。
听到耳边均匀的呼吸声,逄优介斜眼看过去,见听荷睡着把人缓缓放下,给人盖好被子。
他没有直接睡,走到阳台吹了会儿风。
刚刚听荷问他为什么选择她。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非要认定她呢?
真是个令人费解的问题。
逄优介手臂搭在护栏上,他一个富家公子哥儿,要什么有什么,从来不缺的,为什么愿意和林听荷这么一个普通的女孩在一起,甚至觉得离了林听荷他会活不下去?
陷入沉思,再抬眼天色已经渐亮,一个问题困惑他一晚,逄优介冷冷笑声。
这个问题他不打算想下去,选择随心所欲,他喜欢和林听荷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去想理由。
却不知,他的敷衍回答在听荷眼里,变了味,男人貌似在玩一场游戏,只顾他自己开心的游戏。
听荷又做了一个噩梦。
雨夜,不辞而别的逄优介,流落街头无处可去的她。
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