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逄优介离开, 球场上的人陆陆续续走了一大半,原先热闹的球场又回归昔日的宁静。
听荷与花银瑶说:“瑶瑶,我有事先走了,就不跟你回宿舍了。”
花银瑶:“啊?你有什么事?不回宿舍吗?”
“嗯, 暂时说不清, 我先走啦!”听荷正欲往外冲, 突然有二人走到她面前。
听荷一顿。
见是代书和苗韶仪,她打算绕过她二人离开,代书却非要挡在她面前,说:
“哟,躲什么呢?现在全校人都知道你是我表哥的女朋友了, 还在装什么柔弱?摆什么架子?”
她这般无理,听荷不想与她吵。
代书反而得寸进尺,与一旁同学说:“你们不知道吧?她可厉害了, 表面装柔弱清高, 背地里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哄得我哥当众承认她!”
周围的议论声逐渐增多。
在那一道道的议论声中,听荷微微低头, 攥紧了拳, 指尖泛白掐进了掌心肉。
她不敢想象,她和逄优介谈恋爱这件事会不会像刚刚的热奶茶事件一样火到网上,她会不会被人挂在网上,任意一个路过的人都可以对她指指点点。
代书双臂环在胸前:“林听荷!我劝你识相点自己离开, 你根本配不上我表哥。融不进去的圈子就不要硬融好吗?硬赖着只会自取其辱!”
听荷说:“我不想跟你说话,我有事先走了。”
她欲绕过代书, 却不想被拦下。
代书一下子抓住听荷手臂,不满道:“喂!你为什么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你委屈什么啊?我有说错什么吗?你装什么无辜啊。”
听荷甩开了她的手,“我没说我委屈, 我说我有事,先离开了,你听不懂我说话吗?”
“你对我发什么脾气啊?”代书更气,“我不过说了点实话你就开始委屈,搞得我好像欺负你了似的,你让同学们怎么想?!”
“好了阿书。”苗韶仪拦她,“你这样会让听荷很尴尬的。”
她说完又面向正在拍照拍视频的众人,“麻烦同学们把照片视频都删一下,听荷她不喜欢,也受不了议论。我一会儿请各位吃饭可以吗?”
“你为什么帮她啊?!”代书不理解,嘟囔着:“只会装弱,装给谁看啊!我表哥又不会管她!也没人会管她的!”
永远是这样的话,永远嘲讽她没人要,听荷紧了紧拳,缓缓抬头,静静地看着代书,说:
“说完了吗?说完我可以走了吧?”
听荷说这句话时异常冷静,完全不似往日一副受委屈模样。
代书一时怔愣。
而就趁着这会儿时间,听荷直接从这里离开。
听荷没有直接回公寓找逄优介,她觉得自己现在十分需要找个地方独自坐会儿,便去了图书馆,坐在角落翻看一本书。
以往,她被这样说,也会找个无人之地,不过那时候她都是躲着别人哭的。
现在不同,她在想,哭没有用,逃避也没有用,她要做的只有靠自己离开这里,她要变得强大而优秀,她要周遭那些指点她的话成她脚下的垫脚石。
小时候爱幻想,她有想过很多种生活。
比如突然一夜暴富,还了逄家的债离开。
比如父母有钱了,回来还了债把她接走。
而后,她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属于自己的人生,不再被人冠上某种特殊称号,一个人开开心心的,似奶茶店老板那般独立生活。
现在,她不想再幻想。
幻想确实美好,但却也是虚无缥缈的,她要的是真正的幸福,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
要想幻想成为现实,她只能努力。
再说,有时间浪费在重复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不如想想办法,想想怎么赚钱,怎么摆脱这种生活,怎么破除这些羁绊。
听荷看了眼时间:
下午七点多,快八点了……她得在八点之前回到公寓。
这样想着,听荷灵光乍现,上网搜了下学校附近有没有租房。
她想做什么,总要背着逄优介做,可男人强硬要求她在公寓住,她根本没
机会去做。
她得从那个公寓离开,用一切办法。
听荷短暂地回了趟宿舍,将她之前兼职存在宿舍的现金装走。
在外面住还需要……身份证,证件在逄优介手中。
说服逄优介同意她在外面住,同时拿回自己的证件……很困难。
到自己的柜前,听荷寻思再翻找一下,有什么东西遗漏没有,余光注意到中午放回来的零食不在了。
她瞬间有些欣喜,放下零食朝祝半烟走去,
说:“半烟,那些零食你吃了吗?好吃吧?”
“什么?”祝半烟疑惑,扭头朝听荷看来。
“我以为你不会要那些零食的,没想到你居然拿走了。”听荷解释,“中午那是……”
“你在说什么啊?”祝半烟打断,“谁拿你零食了?”
“啊?”
听见这边有争吵,花银瑶与桑音齐齐扭头看来。
听荷有些懵,解释说:“我看我柜子里今天给你拿的零食没了,就以为是、是你……”
“我不稀罕。”祝半烟这会儿脾气貌似不好。
气氛不知不觉间微妙起来。
听荷僵在原地不知所措,这时候花银瑶过来把她拉走,又对祝半烟说:
“不是就不是了,说清楚就好,都一个宿舍的,别吵架。”
这事听荷一直过不去,却也不敢在宿舍耽搁时间,忙坐车回了公寓。
路上时收到花银瑶的一条消息,让她震惊许久。
【花银瑶:听荷,我在桑音的柜子里看见那些零食了。】
桑音?
听荷心跳很乱,久久不能平静。
她努力克制下来,现在需要赶回公寓。只是人刚到公寓门口,她又收到了逄优介的消息。
第一条还是下午体育馆男人发来的。
【过来,找我。】
20:21分。
【宝宝,你迟到了。】
【今天受委屈了?晚上我回去,乖乖在家等我。】
看到消息的瞬间,听荷倏尔抬头。
门上方,确实有个监控。
脊背开始发凉,听荷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保持冷静,回复消息:
【嗯到了,哥,我有点累了,就先休息了。】
说完,佯装镇定开了门,进去,一直到进入卧室,她都不敢放松警惕。
坐在床上,她放下手机,在这个公寓,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男人看到。
这里就像是有无双只眼睛一般,那眼睛漂亮得很,却又像是深渊在凝视她,让她脊背发冷,心脏乱跳。
*
与此同时。
逄优介瞒着听荷回了趟家,因为今日逄先生与逄夫人从外面回来了。
逄夫人问:“听荷呢?她怎么还没回来?用不用给她打个电话?”
“她在宿舍休息。”逄优介回,又说:“妈,你就别一直给她打电话了,别吵到她。”
“也好。”逄夫人点头同意,又关心地问了几句儿子最近的情况,逄优介一一笑着回应。
这时,逄先生走过来,问:“优介,学校里老师们说你和听荷谈恋爱是怎么一回事?”
逄夫人闻声跟着附和,“嗯,我听到好多这种消息呢。”
逄优介语气平静:“你们托我在学校多照顾着她点,被同学们看到了吧。可能是误会。”
“哦,这样啊。”逄夫人稍稍放心,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可能。
逄先生却说:“最好如此。优介,你要知道,你是我逄家的骄傲,你要娶的女人必须是配得上我们逄家的……”
“欸哟,听听你在说什么呢。”逄夫人拉过自己丈夫的手,眼神示意他别多说,“优介还在上学,哪能扯到婚姻问题上?”
这事被他们二人淡淡地揭过,却在逄优介心上烙下一个印记。
回到卧室,逄优介给听荷发了消息:
【今晚可能回不去了,你早点休息。】
发完消息,他从通讯录里找出代书表哥代闻的电话,代闻那几个朋友高中就到美国学习了,听说在那边搞起了创业。
电话打通,那边传来一阵热闹声。
代闻说:“嘿表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那边还有西门、翁哥和几个外国人的声音,总之很吵。
逄优介直接忽略,直入话题,说:“你们的项目,带我一个。”
代闻:“啊?我没听错吧?表哥你不是瞧不上嘛。”
逄优介自信道:“有我加入,稳赚不赔。”
“当然成。不过……表哥你要一直在国内待,那事处理起来麻烦啊。”代闻说,“出国留学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要啊?”
逄优介没回。
那边自讨没趣,应声后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又收到一条消息:
【严谕:韧带断裂严重,需要手术,成功几率7吧。】
逄优介冷笑,给人转过去二十W,比约定好的多一倍。
那边严谕瞬间明白什么意思,又发来条消息:
【不会超过3的。】
收到回复,逄优介这才把聊天记录与转账记录消除干净。
指间转着手机,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篮球场的情景,林听荷居然要给那小白脸送水,看到那小白脸受伤,她担心成什么样了啊?
那么善良呢。
只废了那白脸一只脚还是他心太好,上次给林听荷表白、试图靠近林听荷的那位,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不能动呢。
睡前给林听荷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屏幕光打在他下巴,薄唇邪邪地一勾。
他的宝宝又要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可以求求营养液嘛(戳手指),没有也没关系,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