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细听似有笑意。
听荷微微松口气,问:“哥,怎么了?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刚回到公寓,没见到你人。是出去了吗?”那头男人说着, 时不时传来指尖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的声音, 颇为悠闲。
听荷思忖了片刻。她既然决定留在逄优介身边完成学业, 那自然是要坦诚相见,于是说:“嗯,今天我班长出院,我来看看他,一会儿就回去了。”
“奥, 这样啊。”逄优介轻笑,“那我过去接你吧。”
“不用,我一会儿打车回去——”
听荷的话还未说完, 男人那边打断道:“乖乖等我, 我很快。”
逄优介都这样说了,那自然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这个人做事总是这样专横跋扈, 也不顾她愿不愿意,这一点听荷很不满意,却也无奈,轻声说了声“好”, 这才挂断电话。
手机收起,听荷抬头看向班长, 说:“班长,我男朋友一会儿来接我,我就先不跟你多说了。”
班长见听荷要走, 他赶忙拦住,“听荷,我说真的,逄优介他绝对是有问题的,他绝对不像你看到的那般,你要信我。”
“那你说,他做了什么坏事吗?”听荷回头,“班长,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要说这些?”
“刚刚出去的那个人你也认识,是他和我说,是他和我说,逄优介他……”
*
逄优介自己开的车,到医院这边时,透过车窗,女孩就在医院门口傻傻地站着,风无休止地吹,她散乱的秀发在风中凌乱,她穿着一件毛绒的大衣,整个人薄薄一片,好像随时都能被风吹走。
车停泊在路边,逄优介走过去,捧着人脸蛋把人拥入怀,“林听荷,你傻啊站在外面吹冷风?”
他依旧用温柔的语气说着责怪的话,让人不自觉地沉溺。
听荷在他怀里抬头,怔怔地望着男人那张俊脸,曾几何时,她也曾幻想过和逄优介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可从未想过,真的和这个优秀的男人在一起时,会遇到这么多的困难。
耳边风声不休不止,班长在病房与她说的话犹在耳边:“子珩说、说你们毕业聚会刚结束,他就出事了,他的喉咙也是在那次意外中出的事,他家里面报警查这件事,至今没结果,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自己去查这件事,查到了段监控视频,证据指向……逄优介。”
“哥,”听荷在男人替她整理头发时说,男人嗯了声,她又继续说:“我想吃我们高中校门口的那家蟹黄面了,我们可以去吃吗?”
听到女孩的问题,逄优介不由轻笑,似是意外,又问:“那么多家蟹黄面,怎么偏偏要那一家?”
“那一家好吃还便宜。”听荷嘀咕着,她知逄优介不缺钱,又补充说:“反正我想吃。”
难得听荷主动提出一个要求,逄优介自然不会拒绝,他揽过女孩的腰把人往车那边带,不忘说:“你确实得多吃点,太瘦了。”
他说话之际,指尖不安生地掐人的腰,听荷皱眉头去阻止,男人又立刻松开手,待听荷放下手,他又去掐,那模样小孩似的调皮,听荷默默叹气。
这边距离高中尚有点距离,市区里,逄优介没开得很快,到地方约莫着下午六点多,天色已然渐渐靠黯,彼时学生们刚放学,正是人多的时候,堵车就算了,也没个停车位。
前面还有许多车在慢慢往前蠕动,逄优介干脆选择停下车等,修长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他说:“听荷,一会儿你要吃不到蟹黄面,该不会跟我生气吧?”
“不会。”听荷说,“吃不到就不吃饭了。”
“欸,那你还是跟我生气吧,哪能让我家宝宝吃不到想吃的呢。”逄优介逗人似的指尖抬了抬人下巴,在前车往前挪动时他跟上,看到个车位,不过有车在他之前看
到,他二话不说拿上一沓现金下车。
听荷在车里坐着,透过车窗看,逄优介下车后找另一辆车的车主说话,估计是想让对方把这个车位让给他,对方起初有些恼不肯答应,觉得逄优介这人在玩他,直到看到逄优介手中的一沓现金,坏心情瞬间没了,那人笑着答应。毕竟没人会和钱过不去,尤其逄优介那么大方,一拿就是一沓。
之前花银瑶的事如何处理的,逄优介到现在也没告诉她,听荷猜测,估计是给了花银瑶拒绝不了的好处吧?她那般苦口婆心地劝,那般卑微地道歉,花银瑶都没说原谅,而逄优介……他有钱,处理这些繁琐小事简直如鱼得水。
在听荷思忖之时,逄优介已然打开车门,将车停进车位,带着她下车走路到学校门口的那家饭店。
这家店的店主是个有个性的,在沪城这个地段这么多年,价格不涨,说什么来这里吃饭的都是学生,他哪愿意多赚孩子们的钱。
听荷高中时就经常来这家店吃饭,一是离学校近,二是好吃,三是老板与老板娘人都好,四则是因为便宜。
只是没想到饭店这边居然也排起了长长的队,听荷还好,她可以选择等等,逄优介是有些不愿的,他最烦这种人多的地方,更何况这饭店旁边还有家幼儿园,那群小孩最吵吵了,干什么事都要尖叫。
逄优介估计想拿钱插队,刚迈出一步,听荷就看穿他的心思,说:“等一等吧哥,前面都是小孩和中学生,你还要插他们的队啊?”
“我这是买。”逄优介纠正道。
听荷:“不管,你陪我在这等吧。”
女孩如此执拗,逄优介自然拗不过,干脆选择等,见旁边有家奶茶店……林听荷最喜欢喝那些没营养的东西了,逄优介问:“喝不喝?”
听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是高中时候去过的奶茶店忙点头,“喝,我要……好像是玫瑰牛乳茶。”
“行,你在这等会儿。”
“好。”听荷笑道,见男人走远,她的笑容不动声色地坠下去。班长的话犹如一根针吊在她心尖,她到底该不该信?
等逄优介回来,前面排队的人也少了,到他俩点餐,听荷点了一份蟹黄面,顺带着帮男人点了份,逄优介结的账。
饭店里面人也挺多,上一桌客人离开,窗户那边还剩下两个位置,二人过去时,老板娘在收拾桌子,见到听荷时一愣,思考片刻,说:“欸,这不是那常来我家的小妞吗,这么多天没见,长得越来越漂亮咯。”
老板娘格外热情,听荷有些害羞,“毕业了,就很少来,今天特别想吃,就过来了。”
“那就多吃点。”老板娘欣喜,见女孩旁边的这个男生她也觉得眼熟,对方倒很少来他们店,不过……
“欸,你是不是也是城中的啊?我经常在那个光荣榜上看到你的照片呢,这小伙子优秀啊。”
逄优介礼貌地朝人微微颔首,余光瞥见一旁听荷不满意地嘟囔说:“那榜单上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照片,还有我呢。”
这是不服气呢。
老板娘和逄优介都在笑,听荷这才脸红地低下头。
排队等很久,不过老板上餐很快,没等几分钟就吃上了心心念念许久的蟹黄面,听荷迫不及待地拿筷子吃,她对面男人只是看着她吃。
以前倒没见过林听荷胃口这么好,不知不觉间一碗饭居然吃完了?见女孩往这边看,逄优介把自己的面往她那边推,顺带着调侃一句:“林听荷,今天怎么这么能吃?”
“我饿了嘛,再说,我看你不吃,怕你浪费。”听荷小声嘀咕,以前听其他同学说女孩子吃得多,会被人笑话的,不过现在她才不想管那些,今日的蟹黄面她很喜欢,刚好饿了,她自然是能吃多少吃多少,再说,逄优介这人平时也没少嘲笑她的,她不在意。
直到又一碗面吃完,逄优介问:“吃饱了吗?用不用再给你点一份?”
听荷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椅子靠背上休息会儿,摆摆手说:“不了……嗝,我吃饱了。”
那模样可爱,逄优介唇角轻勾,“那你吃饱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我吃了?”
今日听荷偷跑出去见别的男人这笔账还没算呢。
“嗯?”听荷疑惑。
男人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听荷刚开始尚未意识到什么,和逄优介一起出去后,二人往学校门口走,学校大门并没有关上,里面有办公楼在亮光,估计是有老师在学校留,门口有门卫大叔拦。
听荷等在一旁,见逄优介在前与门卫沟通,也不知男人说了什么,大叔笑呵呵地给人让路,放他们进去了会儿。
逄优介牵起女孩的手往里面走,天色已经暗淡,路两旁的路灯一盏一盏亮光向远处延伸,头顶梧桐树残留的叶子一片一片往下坠,一眼望不到头的路,牵着手的两个人,此时的景象倒有种形容不出的美。
“哥……”听荷的开口打破此时的宁静,她没有看逄优介,目光涣散落在远处,在男人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她又缓缓道:“你还记得我们毕业聚会那一天吗?”
毕业聚会那一天……他当然记得。
那晚,是他们的第一次。
林听荷又轻又弱的哭声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