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八月份, 成绩出来,学生们兴高采烈地报考了自己心仪的院校,录取结果也相继出炉,十七号晚几个班的学生约着办一个毕业聚会。
听荷和逄优介到这边的KV分开, 各自去各班的包间, 听荷进去那会儿, 班上几个同学正在高歌,一个是考得很好被名校录取,一个是考得不好但是家里人送她去了外国的名校,总之包间内一片欢声笑语。
听荷以往在班里面总是最安静的那个,她总是不争不抢的, 坐在自己的位置,同学们笑,她也陪, 不过笑完又立刻学习, 安静又认真,倒有种恬静淡然的气质。
她坐在沙发一角小口小口喝着果汁, 看同学们唱完歌, 又开始玩起国王牌、真心话大冒险,她怕扫了同学们的兴致,也跟着玩,同学们兴趣最热的时候, 抽到了……席子珩,还好不是她, 听荷松口气。
“卧槽,子珩啊。”有一男生说,是席子珩的好朋友邓杰, 见自个兄弟被抽中,忍不住多调侃两句,说:“大冒险还是真心话啊?”
席子珩大方道:“大冒险吧。”
邓杰立刻会意,摸着下巴装作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半晌说:“那就……给在场的异性表白!”
“我靠,好你个邓杰啊,你这是在帮你兄弟脱单呢。对他这么好啊。这像话吗?”
“欸欸欸,可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席子珩嗤笑一声,“表白啊?”
他说话之际,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对面正在捧着果汁喝的听荷。
而听荷尚未意识到问题。
*
隔壁包间,也正热闹,阴暗处逄优介指尖悠悠地晃着杯子,他不喜这种氛围,更不喜其他人时不时往他这边看,若不是林听荷要过来,他才懒得来,待了一会儿,燥得慌,起身往外走,同学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说出去外面透透风。
林听荷就在隔壁,他自然不会走远,出来包间,往隔壁走了几步,到门前,背靠着墙懒懒地站着。
这一年,他放弃几个好兄弟的提议去外国留学,放弃和代闻几个到美国那边创业的计划,留在国内,选择和听荷报考同一所大学。
当兄弟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却不语,没有答案,准确来说,他也不知道答案。
只是脑海里女孩那句话尚清晰:“沪城大学也算是顶尖学校,我很喜欢。如果考上的话,我会很开心。”
“如果哥陪你一起去呢?会不会更开心?”
女孩墨迹许久,才低着头,轻声:“会。”
她耳朵尖红红的,那
娇滴滴的模样逄优介至今都记得,他留在国内陪她一块儿上学,林听荷会很开心啊……逄优介这样想着,唇角没忍住勾。
旁边有人路过,两个女生,见到帅哥兴奋到双眸闪光,逄优介看一眼挪开视线,嫌烦,但是不愿走,林听荷就在这间包间里面呢。要走也是她们走。
两个女生应该是听荷班的学生,径直进入了这间包间,逄优介跟着往里面看了眼。
透过逼仄的门缝,包间里面光线昏暗,烛光摇曳,但却异常的安静,众人围在一块儿,而中心是……被水呛到、不知所措的林听荷,以及跪在她脚边捧着一束红玫瑰的男生。
“听荷,我喜欢你很久了。”男生说,“我知道你性格内敛,不愿和别人来往,知道你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学习,别人都说你性格有问题,可我不觉得,我只想靠近你,再靠近你,今天……我等了很久,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告白。”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同学跟着起哄。
门外逄优介眸中一暗,他握紧了拳,等着听荷的回答,却听到女孩哂笑了两声说:“哦,这样啊……”
没说同意,但也没拒绝。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逄优介觉得胸口有一团火貌似要溢出来,他不知那是何种情绪,只是在那一瞬间,他想杀了那个男生,再把林听荷锁进他的屋子里,要林听荷永远、永远待在他身边,哪怕女孩不愿意,制作成标本即可。都可以的,只要她在他身边,不论用何种方式。
他上一次这般偏激,还是父母离开,只留他和小狗在那间偌大但冰冷、阴暗的别墅,那时候父母不在,他想的是杀了小狗,再自杀……直到一个扎着辫子、穿着公主裙笑嘻嘻的女孩闯入他昏暗的世界。
他进入包间,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过听荷的手。
听荷原本就紧张,没想到逄优介突然来了,疑惑:“哥?”
“天太晚了,我要带我妹妹回去了。”逄优介面无表情道。
高中的同学都知道听荷在逄优介家里住,但是没想到他们的关系那么好,逄优介居然真的把林听荷当亲妹妹照顾。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逄优介居然把这免费的妹妹照顾到床上去了。
当晚回到逄家,就在听荷的卧室,听荷缩在沙发角落,见逄优介表情不对,于是问:“哥……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心情这么差?”
“听荷。”逄优介不紧不慢道,“我们上次接过吻了。”
“嗯。”听荷心跳得很乱,是啊,她上次和逄优介接过吻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逄优介:“他们说,接过吻就代表在一起了。”
“谁……说的?”
“我说的,”逄优介理不直气却壮,“你没拒绝我,就代表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你怎么能不拒绝别人的表白呢?”
“不是,我、我们怎么就在一起了?”听荷懵懵的,“还有,我同学那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做的惩罚,我当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游戏的惩罚?”逄优介低笑出声,“你告诉我他能预知未来,能提前准备好蜡烛与花?听荷,你太乖了,很容易被骗的。”
听闻男人的话,听荷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时为什么觉得不对劲,她说:“我当时确实不知道,哥,你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吗?那我现在给他打电话,我当着你的面拒绝他好不好?”
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吗?是也不是,逄优介更气的是林听荷会离开他。
见女孩拿起手机又要和别人说话,逄优介二话不说从女孩手中夺过手机扔到一旁,捧起女孩的脸蛋说:“听荷,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那时的听荷还会很乖地点头。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原是席子珩那边接听了电话,他在那里说:“听荷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呢?是不是想好了?”
听荷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不敢说话,而逄优介并未挂断电话,而是故意说给那头的男生听:“听荷,我们会接吻,会拥抱,会谈恋爱,会做|爱,也会结婚,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听荷怔怔地看着眼前人,觉得哪里说不对劲,她从未见过逄优介如此模样,好像……有点偏激?
“现在该到做|爱了。”逄优介薄唇一张一合,说出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尤其现在电话还未挂断,那头还有别的人,听荷脸红的能滴血,她说:“哥,你怎么了?这是不是太快了……”
“快吗?”逄优介问,林听荷估计不知道他等这天等多久了吧?又继续说:“那你不愿意吗?”
这个问题听荷没回,一害羞她就不回,说:“电话还没挂断……”
“啪”一声,逄优介将整个屋子的灯关掉。
“放心,他听不到。”逄优介这句话宛如镇定剂。
听荷以为男人是挂了电话,这才放下心,屋内光线昏暗,她被男人放倒在床上,柔软将她包裹住,她心跳得很乱,对这种事会害怕,却又有些小庆幸。
她喜欢逄优介的啊,当年来到逄家前,她生怕逄家家里人不欢迎她,她会在这里艰难地度过寄人篱下的生活,可是那一天,别人口中那个优秀的逄家少爷,对她笑了笑。那么温柔,那么亲切。
那一笑,驱散她多日的惶恐。
他朝她伸手,把她往屋里带。那伸过来的手格外漂亮,就这样加入她小小世界的一袅,成了她日后被人编排时的支撑。
当受不了别人的那些议论时,她至少可以鼓舞自己说:没关系,那些人的话不用放在心里,逄家叔叔阿姨,以及逄优介哥哥很喜欢她呢。
她闭上眼,试着放松下来,在男人手掌轻抚过她脸颊时,她小心翼翼地回应,小猫似的贴过去脸蛋。
却不知,阴暗里,男人的视线曾落在她的脖颈上,手掌划过女孩脸颊时,他想的是:掐死她。
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他不必担心听荷会像父母那样离开他。
不过女孩那贴过脸的依赖,倒真像他之前要掐死那只小狗时,小狗往他怀里蹭,那么依赖……那次没能杀死那只小狗,是因为林听荷出现了。
就那般毫无征兆地闯入他阴暗的世界。一颦一笑,似小鹿往他心头撞。
直到现在,房间内光线这般暗淡,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她那副暗自窃喜的模样,她那具白到发光的身体……依旧这般迷人,依旧能让阴暗的世界变得不那么黑暗。
或许。
他可以和听荷来一场简单的恋爱,上次的接吻,这次的爱,以后的生活……这场恋爱不能被打搅。
他俯下身来吻了吻女孩的唇,又缓缓往下,女孩下意识抬手挡在他胸前,他不紧不慢地,一只手控住她两只手腕,举到她头顶,咬了咬女孩耳垂,声音低哑在她耳边:
“宝宝,我们要开始了。”
是初夜的开始,是他向正常生活迈进的开始,也是他们恋爱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