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屋子, 随时随地都能蹿出一只老鼠,听荷最怕这种东西,浑身上下都在发颤,却因被五花大绑绑在凳子上不能动弹。
席子珩手腕上盘着一条蛇, 故意让蛇靠近女孩, 吓得人家紧紧地闭眼, 而他则享受着看别人恐惧的快感。
旁边还有一个他请过来的打手,正举着手机,将摄像头对准女孩那张脸,不忘对电话那头的男人说:“欸你女朋友很害怕呢,很害怕~”
“要什么?”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却异常冷静。
“要钱啊要什么。”打手刚说完就被席子珩踢了脚, 他忙改口:“限你三十……嗯不对,限你十分钟内到海滩这边的木屋,超时的话我可就撕票了!”
他刚说完, 电话那头挂断了电话, 打手一脸懵,“欸, 他是不是不同意啊?哥, 你说这要不要再打回去?”
席子珩白了他一眼,掏出手机打字给他看:
十分钟?那家伙肯定在忙着往这边赶。
“哦,是时间太紧了?那他咋不再商量商量呢。”打手挠了挠脑门。
席子珩:你说你有二十年绑架经验?
“对啊!”打手怕单主不信任他,将视线移到女孩身上, 故意露出猥琐的笑,搓着手靠近听荷, 说:“小妹妹,你猜,是你男朋友先过来, 还是我们先完事啊?”
听荷没忍住往后缩了缩身子,红着眼看向一旁的席子珩。
席子珩把那打手拦住,打字:你电视剧看多了吗?
打手尴尬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听荷说:“我等我哥过来给你道歉,我现在就替他向你道歉可以吗子珩同学?对不起,是我们对不起你……”
打手喝道:“闭嘴!让你说话了吗?!”
他这一声怒喝完,女孩哇的一下直接哭了出来,剩他俩大男人面面相觑,却不知为何。
打手说:“我、我这啥都没干,我可啥都没干啊。你可别哭,我就挣个钱也不容易的。”
听荷哭得肩膀在颤:“我又没错,又不是我做的,我已经和你们道歉了,你们还要这样!我怎么了?为什么都要来怪我?我做错什么了?!”
上次花银瑶的事也算,分明受了委屈,还要卑微地给人道歉,如今亦然。
席子珩扫了眼打手,示意他说。
打手使出吃肉的劲儿哄人:“欸我们可没说找你的事,我们是要等你男朋友过来找他的事。你现在也甭哭,省着点泪,一会儿你男朋友过来你哭到厉害点,拿了钱我分你三,哦不,四。欸呀,你就当陪我们演戏了,”
席子珩把这不靠谱的打手推到一旁,自己打字给听荷看:
谁叫你是他女朋友呢?
就因为她是他女朋友,所以她要被牵连,要被男人独自丢在学校后又被人绑到这荒郊野岭?
听荷不理解。却也没再哭,和有些人讲道理是说不通的。
等到逄优介过来,是在十分钟后。
“我靠,他真赶来了?!”打手惊讶道,“欸哟我去,那是不是直升机?卧槽直升机!今天肯定能赚大发了!”
一直到男人从直升机上下来,大步流星朝这里走,打手看到那男人的脸色,要赚钱的心思没了,反倒是脊背生汗,双腿开始发抖。
逄优介完全是黑着脸过来的,身后直升机的旋翼还在转动,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涌上,他人往那里一站,目光往这边一放,打手吓得双腿直发抖。
席子珩要他上去跟人谈判,打手哪敢,不过心里想着能赚钱,也就强撑着拿棒槌过去,却不想手腕被人一把攥住,那力道几乎要掐碎他的骨头!他抬膝准备踢过去,而在他之前,逄优介已然别过他的手腕将他猛地甩出去。
疼得倒地起不来。打手嗷嗷叫。
逄优介刚往前迈了一步,席子珩立刻拿刀架在听荷脖子上,眼眸中充满威胁。
在此危急时刻,逄优介居然轻笑出声。
“你、你笑什么?!”打手指着他说道。
而逄优介甚至没搭理他,视线定定落在席子珩身上,唇角上扬,他说:“威胁人,威胁到我头上来了?是还没长记性吗?”
席子珩手中的匕首侧过来,划了几下女孩的脖颈,听荷白皙的脖颈立刻显出几道疤痕,看女孩屏住呼吸不敢动,席子珩笑了笑,视线往地上瞥了眼,又抬眸看逄优介,手上重力往下压,刀锋立刻在女孩脖颈上留下痕迹。
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要人跪下,杀杀他威风。
逄优介不以为然道:“你是有多自卑,非要让我跪下给你自己找面子?”
上次威胁他跪下的是林听荷的朋友,他再返回去求人原谅时,那女人却对他说:你逄家少爷多高贵啊,连下跪都不愿意,你真的爱听荷吗?
这问题他当时想了一夜没想明白,如今再遇这种情况,他完全觉得没必要,因为有更好的选择,没必要靠下跪来检验他对林听荷的感情。他有自己的计划,并且有十足的把握。
可是这计划却是在听荷心上捅刀子。
在他的世界,只有算计,思前顾后。
席子珩听闻这话,顿时就恼了,果真是越在乎什么就越怕对方说什么,他想装作无所谓,耸了耸肩,瞥了眼一旁还在地上趴着的打手。
他提前告诉了打手要如何做,打手秉持着职业操守爬起来,替席子珩说:“尊严跟你女朋友选一个呗。”
打手说话之际走到听荷旁边,示意她哭一哭,还在人耳边说什么女人会撒娇,男人魂会飘,千万别跟他倔,拿到钱分你四,不行再商量商量。
而听荷这会儿只是平静地看着逄优介。脖颈上的伤口渐渐开始痛了起来,却不及她心痛的万分之一,她知道逄优介想干什么。
说些不在意她的话,分散席子珩的注意力,就在席子珩受不了逄优介的辱骂开始无声哀嚎时,不知何处射|来的麻醉针直中他脖颈,他手中的刀也随着他人倒下而跌落在地,哐当那一下,在其他人放下心、在逄优介后怕地走过来时,听荷的心脏好像受到重击,那荡起来的灰尘模糊了她与逄优介之间的距离。
她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无理取闹、不要在意那些,逄优介的做法是对的,她不该计较那些,可是心好痛,她在逄优介抱住她时,她把人猛地推开。
逄优介问她是不是吓着了,她没说话,男人又过来抱她,她低着头把人再次推开,眼眶里泪水打转,她强忍着,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显得她很幼稚、很无理取闹,她只是强撑着自己站起来,往外走。
逄优介在原地愣了几秒。
短短几秒,二人的距离被拉远许多。
逄优介说:“我是怕他因为我在乎你去伤害你!”
“我知道。”
听荷秒回。
再次安静,波涛拍打海岸,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听荷边走边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海边这么冷。
———
除夕夜这天,逄先生与夫人特地要俩孩子回家一起过年,往年他二人忙,没空陪孩子们过年,今年难得有空。
听荷自然是早早地忙完自己的事,往逄家赶,到这里时张姨在包饺子,逄夫人来了兴致在一旁边看边学,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却捏不住饺子皮,果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听荷笑了笑往那边去,说:
“代阿姨,我也
来帮你吧。”
“欸听荷什么时候过来的啊?”逄夫人嗔道,“不用你帮,张姨几个足够,我这是闲得没事干。”
张姨在一旁说:“夫人你不知道吧?听荷小姐可会包饺子了,她擀饺子皮又快又圆,很有技法,包饺子也是什么形状都能包,厉害着呢。”
逄夫人惊喜道:“这么厉害?”
听荷莞尔笑道:“我跟张姨她们学的。”
“学的?”逄夫人问,“我竟不知道。”
“欸。”张姨说,“听荷小姐学东西可快了,以前我们在这边忙,听荷小姐时不时会来帮一下忙,那双眼那叫一个漂亮啊,就往我们这盯,那看了没几下,我们几十年的功夫都被她给学了去。厉害着呢。”
“哦?没想到听荷这么聪明呢。”逄夫人笑了笑,余光瞥见楼梯那边自个儿子从楼上下来,她又问听荷:“对了听荷,我听你哥说这些天你都没和他联系,没出什么事吧?”
听荷摇摇头,她洗干净手穿上围裙帮张姨包饺子,逄夫人问她问题她都只是淡淡地应。
“优介啊,你还知道下来。”逄夫人说着玩笑话,“你妹妹都知道过来帮忙,你怎么能什么都不干?”
听到逄优介过来,听荷包饺子的手只是一顿。
“我刚过来,你不让我在这呆,我还以为我碍着你事了。”逄优介同样用玩笑的语气回,视线不经意落在听荷身上,几天没见,人好像瘦了些,脖子上围着围巾,也不知道她伤口好些没。
“那也是,这边也用不上你。”逄夫人说,“你也不会做饭,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占地方。”
“谁说我不会的?”逄优介绕过吧台往里面走,视线一直停留在听荷身上,到洗手台前洗干净手,“你儿子会的东西多着呢。正好听荷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在这帮她。”
“那不还有张姨几个嘛,也用不着你啊。”逄夫人打趣道。
逄优介:“那你们都出去歇着,这有我跟听荷就行。”
“嗯?”逄夫人音阶稍提,“你们俩能行吗?”
“怎么不行?”
逄夫人是不怎么信的,不过儿子都这样说了,她自然得给人一个证明的机会,“那我就叫张姨她们先去忙外面的事?”
“嗯。”逄优介点头。
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厨房就剩下听荷与逄优介二人。
听荷站在原地继续包饺子,逄优介双手插兜往那边走,边说:“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我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呢。”
他这时候说话散漫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往女孩旁边一站,不认识的还以为他个流氓来调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