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听荷往后退, “这算什么?分手后的补偿?”
也不知准备多久,才调整好心态准备跟人说几句好话哄哄她,结果人家一上来又是这般态度,逄优介此刻觉得自己是真贱, 被骗, 被耍, 明知结果还要过来舔着个脸去挽留。
“补偿?”逄优介冷笑,他手腕又盘了圈狗绳,把狗牵回去,“我还挺喜欢这金毛呢,给了你很亏。”
他弯下腰逗了几下狗。
听荷沉住气, 打算绕过男人直接进去,逄优介抬手挡住她去路。
听荷斜眼看他,“你干什么?”
“不问问我为什么分手?”
听荷沉呼口气, “那是你的事。你逄大少不是向来为所欲为吗?想做什么事也不会顾别人意愿, 想跟我在一起就在一起,想甩掉我就可以轻而易举甩掉我。没办法, 谁让我只是个用来抵债的物品, 没资格与你逄大少讨价还价。”
逄优介:“什么时候说话这么阴阳怪气了?”
“跟你学的。”
胸腔莫名堵塞,逄优介瞥了眼女孩脖颈,那上面的伤疤已经淡了,往下, 女孩的小腹,痛经……逄优介紧了紧拳, “我就当你是不舒服这两天脾气怪,等你什么时候好了我再来找你。”
听荷冷哼了声,脾气怪?是她怪还是他?谁一大早甩她脸色, 刻意避着她,摔手机,拒绝她好友申请直接发来一句没意思分了吧。
胸口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疼,听荷别开脸,说:“我脾气哪有你怪?想靠近我就靠近我,想远离就远离,想分手就分手,我说什么了吗?我有向你抱怨吗?”
逄优介垂眸凝着她,似被女孩的话激怒,“我这两天生气是因为什么?嗯?林听荷你不知道?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
“又要我问自己?”听到这句话,听荷眼眶瞬间红了,她猛地打开男人的手,打开卧室门往里面进,男人鞋尖立刻抵住,听荷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下把门关上,逄优介没来得及进来,额头上还磕了一个大包。
“林听荷!”
听荷转动门把手,将门锁上。
逄优介:“这是我家。”
听荷替他说完接下来的话:“我明天就滚出去。”
外面男人低骂了声离开。
听荷背靠着门跌坐在地,自己把自己抱住,没忍住哭了出来。
别人否定她,她自己怀疑自己,她真的有那么差吗?
逄优介要她问问她自身的原因……她总是不听他话,反着来,她自己与自己闹矛盾,她别扭,她哪哪都不好。
所以父母才会丢下她是吗?
哭够了,听荷就起来收拾东西,次日一早,拎上东西与逄夫人告了别,本想早点离开能避开逄优介,却不知男人不知何时就在楼下等,二人打了个照面。
听荷没说话,想悄悄走过,男人却在此时回头往她那边瞥了眼,说:“真走啊?”
听荷继续沉默往前走,逄优介却故意挡人面前,双手插兜,站姿散漫,说:“一晚没睡?”
明知故问。昨晚几次欲敲人家的门,听到哭声又止住,几次折返,听到女孩收拾东西的声音,他就在楼下等。
见女孩没动静,他又补充,语气轻佻:“黑眼圈这么重,眼睛也肿了,该不会哭了吧?呵,这么可怜啊,就分个手哭得这么惨?”
他这人也真怪,吵架时那嘴又毒又欠,与往日的他完全不同,一字一句针似的往人心上扎,听荷直接绕过他往前走,不忘留下话:
“你死了我会哭得更惨!”
谁教她说的这些话?!
逄优介还没回过神,林听荷已经走远。
———
放寒假,学校这边没什么人,路上却车流拥堵,听荷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到这边的公寓,刚把东西放下,收到齐窈发来的定位,她往那边去。
一家小餐馆。
听荷到那边时齐窈已经在狼吞虎咽地吃饭,像是几天没吃饭,听荷走过去把包放下,顺带着问:“你最近过得不好吗?”
听到声音齐窈才抬起头看。
第一次见听荷是从逄优介给的照片里看到的,照片模糊,但耐不住她五官优越、长相漂亮,挑不出一点瑕疵,即便脸盲也能一眼记住,尤其这人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又圆又漂亮。
如今时隔多日再见,她比以前清瘦许多,脸蛋褪去婴儿肥,少了几分稚嫩,那双眼却依旧明亮清澈。齐窈忍不住想,自己慢慢长大,五官长开会不会也这模样?
怪不得招人喜欢呢。齐窈微微敛眸,点头,“嗯,听荷姐姐,逄少他不让我在沪城待,一直让人赶我走,我这些天没地方去,也就没钱吃饭,今天约你……”
她抬了抬眸,小心翼翼往听荷这边看。
听荷平日虽省吃俭用的,但看齐窈这般可怜,自然想请人家多吃点,说:“你多吃点,我请客。”
她说完从包里找出几张现金往齐窈那边推,“不多,但应该够你这几天的生活费了。”
完成逄优介给的任务后就收到了他给的报酬,齐窈不缺钱的,说这些话本是想博取听荷同情心,没想到人家真信了。不过钱再少也是钱。
齐窈自是感激地接过,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声音又软又甜,哪个女人能抵住这诱惑。
听荷问:“你现在还在上学吗?”
齐窈:“嗯,我学校就在这边,要是离开沪城,说不定就找不到学校。”
听荷安慰了她两句,拿起手机翻找到逄优介的VX,昨天男人拒绝过好友申请后她就发不过去消息,要不说男人无情呢,刚分手就能买新的宠物。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齐窈:“有。”
听荷:“那你打电话给他,问问他为什么非要赶你走。”
“这……”齐窈心跳加速,“他应该不会接我电话的。”
听荷:“你先试着打一个,不行再发消息。”
在听荷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齐窈不得已给逄优介打过去电话,果不其然,嘟嘟了几声那边也没接,齐窈就给人发消息。
【逄少,我能不能不走?】
发完她把手机往听荷这边推,“我跟他说过了,他应该不会同意的。”
男人那边并没有回信,这边二人等了许久。
听荷说:“你先再吃点东西吧。”
“好。”齐窈笑嘻嘻的。那模样看着天真无邪,招人怜爱。
她抬起手拿筷子,这个动作使她的衣袖往下滑,手腕上一条手链在这时显出,听荷无意间看到。
虽然她不认识什么奢侈品,但也能看出这条手链价值不菲。可齐窈刚刚还说自己没钱吃饭,没钱租房住。
自己这是又被骗了?齐窈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听荷两只手交握,吸了口气,“当时逄优介找你,是为了什么?只说要你与我打好关系?”
齐窈眼神躲闪,低下头继续吃东西,一边装作随意回答:“他想我离你学校近可以监视你。”
听荷:“那他完全可以在学校里找个我的同学。或者我的室友。”
“那我不知道。”齐窈说,“反正他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老板家里面出的事,也算准你会和老板那样的人处成朋友。”
“所以他也算准了,老板出事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忙,最后会没有办法地找上他,被他的大方相助感动?”听荷回想起前些天的事,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这是从刚开学就开始盘算了?生怕她有要离开的念头呢。
就这么怕失去一个宠物?
一个“宠物”而已啊。
怪不得逄优介会嘲笑她傻,原来在他眼里,她是这般好骗。
“那现在呢?”听荷又问,“我是否可以怀疑,你现在又是听了他的命令,在我面前扮可怜。这次他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齐窈摇头,“我不知道。我这次约你只是想告诉你实情,我不想再骗你了。”
听荷沉下口气。“我不管你现在说的是不是实话,我明确告诉你,逄优介已经跟我分手,他提的,他也不会再用那些恶劣的手段留下我。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演,你既然答应了他的要求,我想一定是收了他不少好处吧?”
齐窈拿筷子的手僵住。
“他那么大方,应该不会亏了你,给的钱足够你在外地买房,也够你生活上学。”听荷握紧了拳,“那你就离开吧。”
听荷说完拎上包,起身要离开。
齐窈立刻拦住她,“不是的听荷姐姐,我、我……”
眼见计不成,齐窈直接跪在人面前把人拦下,声音噙着哭腔:“姐姐我求求你了,我说实话,我说实话,是我不想离开,是我想求你找他替我说说话让我留下。”
为了这件事她找了许多人,不过一直没着落。
听荷垂眸看她,“为什么非要留在这?”
“我、我喜欢他,想在这里多待会儿,能多见见他。”齐窈说着把头低下。
周围有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时不时往这边看,听荷拉着人手要把人拉起来,齐窈却执拗地跪地不起。
听荷说:“他很优秀,喜欢他的人很多。你的想法再正常不过,只是你现在应该学习。起来,离开,别叫我为难好吗?”
“姐姐,我求你了,你不是说你跟他分手了吗?你都要离开了,你为什么不能替我说说话?”齐窈开始哭闹。
周围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虽不明情况,但见那女人把另个看起来不大的小姑娘逼得跪下,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开始对听荷指指点点、批判,并自以为是地认为这是善举。
听荷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下跪就这么有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