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散场, 宾客纷纷离席,逄优介喝了点酒,脑子有点晕,单手拎上外套, 坐电梯往楼上走, 让工作人员随意给他开了间房, 他进去后往床上直接一躺。
手机响了,他疲惫抬起手去看,见是代闻打过来的,不耐烦啧声,点接听。
代闻说:“表哥, 姑父已经把钱打过来了,除了一个亿的现金,还有他在那边几家公司的股份。你爸对你可真够可以的啊。”
逄优介没吭声, 躺在床上, 望着天花板,也不知是不是光照的原因, 男人眼尾泛红。
代闻那边笑嘻嘻, 还是翁哥察觉到不对劲,抢过去手机,问:“情场失意了?”
逄优介掀起眼皮往手机里看,这翁裕达比代闻有眼力见, 但是这嘴吧,真的欠。
翁哥不用他回答也能猜中个七七八八, “我听你说了这几天的事,算是明白人姑娘为什么非要走了。”
逄优介:“什么?”
“你这几天就没放低姿态跟人好好谈谈,人家能开心吗?”翁哥说, “你之前不是挺会在人家面前装什么温柔哥哥吗,现在怎么不会了?”
“啊?!”代闻惊讶,“温柔哥哥?”
“还要让我怎样放低姿态?”逄优介声音有点哑,喝了酒的缘故?
“她都瞒着我偷偷计划了那么久,要出国,不打算告诉我,我还要舔着脸去求人,我是狗吗?被她折腾来折腾去?!”
“喝酒了?”翁哥问。
这边没回答。
“我靠表哥!”代闻语气夸张,“你咋还喝酒了呢?不至于吧?你以前不是不喝吗?我还以为你对酒精过敏呢。”
不抽烟不喝酒好好学习,父母会认为他是好孩子,会常回家看看他,但是没有,哪怕他被绑架、命悬一线,父母也没管;
不抽烟不喝酒扮个温柔哥哥,林听荷会觉得他亲切,会喜欢和他待一起,但是如今她也要离开了。
都不要他。
逄优介这边突然传过去一道低哑的笑声,那边几人一愣,因着这笑声中带着点哭腔。
代闻忙把手机往翁哥怀里扔,往沙发那边正悠闲坐着的西门走,表情夸张:“
西门,靠北了,今天表哥又是喝酒又是……好像还哭了?”
西门朝翁哥抬抬下巴,叫人把手机递来,拿过手机,西门声音温柔:“介,来美国吧,哥几个陪你多玩会儿。”
这是一下子猜中逄优介的心事。
代闻说:“还得是西门,多活了一年,多吃一年米饭就是不一样哈,这心真细。”
西门没跟他计较。代闻比他小两岁,权当臭弟弟不懂事,没必要较真。
而逄优介那边接到新的电话,跟西门说了声管好代闻就把电话挂了。
新的电话是逄家的人打过来的,那人汇报说:“少爷,夫人已经预订了听荷小姐去英国的机票。二月十一日晚上十一点的。”
订好了……这么快?也是,人家着急离开他呢。
不过林听荷的身份证以及去英国的护照都在他这呢。她还是得来找他,还得多见他一面,该不会不开心吧?
逄优介笑,嘲笑。也不知笑听荷还是笑自己。手放下,夹在指间的手机哐当坠地。
———
第二天逄优介返回他自己的公寓时,就在门口看见林听荷,也不知她等了多久,此刻有些疲倦地靠在门框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听荷又立刻睁开眼,久未说话,刚开腔带点刚睡醒的哑:“哥,我找你……”
逄优介径直绕过她,打开门,戏谑开腔:“还知道叫哥啊?”
没办法,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哪怕跟逄优介分手还得见面打招呼。
听荷只当自己没听到这声调侃,说:“我的护照证件在你这边,想过来拿一下。”
“要去哪?”逄优介进门后回过头随口一问。
门外女孩沉默,逄优介瞥她一眼,见她杵在外面不往里面进也不说话,冷冷一笑。
逄优介:“不是说要拿东西吗?杵在外面当木头人?”
听荷并不想再进到这间公寓,在这里,回忆很多,有喜悦,亦有煎熬痛苦,她摇了摇头,“我就不进了,你把东西拿给我我就走。”
逄优介嗤笑,“我是你的仆从吗?给你拿东西?”
他笑着转身往里面进,到客厅那边往沙发上懒懒一瘫,那是不打算帮听荷拿东西的意思。
听荷在门外犹豫许久,这才尝试着往里面走。
这间公寓是逄夫人给逄优介买的,离学校近,装修是照着逄优介的喜好来的,入户一张置物台,一面玻璃柜,里面摆放了许多装饰。
每次进来,刚把书包放下,身后男人将她摁在柜前,说些不堪入耳的调情话,这面玻璃折射出她又娇又羞的表情。
往客厅走,需要下来三个台阶,一张欧式弧形沙发,一个玻璃质地的组合式茶几,一张毛绒地毯。
逄优介貌似很喜欢在这里做,这张沙发比床要软很多,躺上去一瞬仿佛陷入云层,即便趴在靠背上也不会不舒服。
不过这张茶几听荷不喜欢,毕竟是玻璃质,又冰又硬,不论是跪在上面还是躺在上面。
地上这张地毯不错,但是地板硬,尤其滚着滚着滚到那边的台阶,会很硌得慌。
她哼唧几声表示不满,男人也会换个姿势,比如他在下。
细细想来,她和逄优介在这间公寓待了挺长时间,不过更多时间都是在做那事,听荷想过自己来到这里会回忆起很多令她伤心的事,但没想到回忆竟是这般……或许,她和逄优介在这里度过的日子,不过是一个解决生理欲望的过程。
又或许,她和逄优介的那些宠物相比,她既能满足他的心理需求,也能满足生理需求,养着她这么个宠物应该挺值?哦不,她不乖,男人也常常不满意来着。
听荷问:“证件在哪?”
逄优介把玩着手机,“我怎么知道?”
也不知逄优介多久没回来过这里,上次花银瑶给听荷的药还在茶几上摆着,桌上的花也枯了,这不是逄优介的风格。他那么爱干净。
“那我能自己找吗?”听荷没有与他犟。
“随你。”
得到回复,听荷这才在公寓里翻找起来。
公寓的面积大,证件这东西自然不好找,听荷照着逄优介放东西的习惯寻,先去卧室找了通,没找到,男人的衣帽间、书房都找了,最后回到客厅在一些书柜里翻来覆去地找。
她今天一早就来找逄优介,等人回来已经中午,找了会儿东西,转眼间已经下午,落地玻璃擦得干净亮堂,透过这层玻璃,外面夕阳染红半边天,天色在渐渐靠暗。她明天就要离开了。
“逄优介,我没找到。”听荷忍不住说。
等了会儿,没有回应。
听荷:“我和代阿姨说想出国留学,机票订了明天晚上的,所以你能不能先把东西给我?”
“留学?”他终于回应,“我怎么不知道?”
听荷沉吸口气,“对不起,是我怕你知道会生气,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生气?”逄优介将手机往桌上随意一撂,站起来,抄兜往听荷这边走,三两步到人面前,“放心,你还没那本事。”
也是,她有什么值得逄优介生气的?
“那你现在能把证件还给我吗?”
“证件啊,我忘记放哪了。”他说这话时笑得散漫又不羁,一副故意逗人玩的模样,他当然知道听荷能听出他这是在骗她。
“我回去还要再收拾一下东西,你能先给我吗?我赶时间。”
“哦,赶时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让你提前准备?”
听荷努力克制着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和逄优介硬刚,放低姿态求着他他总不会一直为难她。
“是我的错。那能劳你现在好好想想,你把我的证件放哪了好吗?”
“想不起来我能有什么办法?”逄优介懒洋洋地转了转脖子,下巴微扬,一副真的在思考的模样。
找个证件耗了快一天的时间,照往日听荷得急得团团转,这次不同,确认男人是真不打算给,她也不想在这再接着耗下去。
“那没事,打扰了。”听荷侧身欲从逄优介身边走过,手臂倏尔一紧,男人攥住她,在她仰头看去时,他又一副悠然自得样子,说:“好像想起来了,在我兜里呢。”
“故意逗我玩很有意思吗?”听荷压着心底的那团火。
“爱要不要。”逄优介也放了话。
听荷沉沉地呼出口气,扫了眼男人的上衣,一件修身的毛衣,没有口袋,视线往下,那就是在男人裤兜里。
听荷说:“那你能拿出来吗?”
“不能。”
“逄优介,在你裤兜里我怎么拿?”
“你又不是没摸过,怎么不能拿?”他笑得混不吝,又故意贴近听荷的脸蛋,“分手后就开始注意分寸了?没事的,哥很大方,不管分没分手,都随你摸。”
听荷咬牙切齿:“逄优介!”
“不赶时间了?”逄优介薄唇微勾,抬起手,看了眼腕表,“八点多,你明天的机票是吧?那还来得及啊,够我们再做一次,也够你饱饱睡一觉,吃完饭拎东西走,时间也绰绰有余。”
他说话之际,已经上手去解人家上衣扣子。
同一秒,听荷忽而想起被换掉的门锁,心头倏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