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听荷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声音清淡:“师傅,港湾酒店。”
听荷坐在后座,垂头回复男朋友发过来的消息。
夜晚的沪城,灯光依旧斑斓, 透过车窗玻璃打在女人侧脸上, 再缓慢往下, 照亮她透润如玉的手,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两三秒,哒哒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听荷:给你表演个魔术。】
【何征:什么?】
【听荷:我到沪城了,现在在往你那边去。】
【何征:什么?!!!】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何征的激动,听荷弯唇而笑, 这是她去年在美国上学时交到的男朋友,人很温柔,长相也好, 就是有时候有点傻乎乎。
何征回国前几次劝听荷陪他回来一趟, 听荷都给拒绝了,怎也没想到女人突然给他变了个魔术。
【听荷:我想回来了嘛。】
【何征:好。】
收起手机, 听荷缓缓呼出口气往窗外看。
五年了。
窗外车流如织, 这么会儿时间出租车也没往前挪动一步,概是堵车,也对,沪城这个地段、这个高峰期, 人流量最大了。
师傅貌似看出她的疑惑,解释说:“这个点平江路就挺堵车的, 姑娘你是外地人吧?”
平江路……以前往城中走的话一直会路过这条路,确实挺堵车。
听荷摇头,“有几年没回来过沪城了。欸师傅, 这条路上不是有家蟹黄面吗?怎么没看到?”
“哟,听着就是本地人了,以前在这边上学吧?”师傅笑道,“那家蟹黄面味道不错,还便宜,我以前跑完单就在他家吃,还能歇个脚。不过听说是老板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跟他媳妇回老家了,店也就不开了。”
“奥,这样啊。”听荷望着窗外那家熟悉又陌生的店铺,回想起上一次来这里吃,还是和……她摇摇头,晃散不开心的事。
路口红灯跳绿,车流开始往前走。
约摸着半个小时后到港湾酒店,在门口看到何征傻傻地在外面等,也不知等了多久。
听荷小跑着过去,有些埋冤的语气说:“何征,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何征看到听荷时魂都没了,笑呵呵地说:“接到你的电话就来等了,怕你到这里见不到我人。”
“你傻不傻啊,外面这么冷……”
二月份的沪城,气温还有点冷,尤其晚上的晚风一吹,冷气直往人身体里钻。
何征突然把外套脱下往听荷身上披,听荷疑惑问道:“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冷吗?”何征说,“冷的话就先穿我的外套。”
“我是怕你冷啊,傻瓜。”听荷微微垂首笑意盈盈。
二人往里面走,何征说:“是工作上的同事,不过也都是认识挺久的朋友,你一会儿进去不用紧张,万事都有我的。”
“好。”
低头,男人的手在犹豫地向她伸来,听荷笑笑,在此时挽住男人的手臂说:“参加聚会这种场合,要挽手臂的。”
“嗷嗷。”何征有些紧张。和听荷交往有半年时间,二人拉手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听荷说:“不过你想牵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何征一听顿时开心不已,“那……”
听荷又去拉他的手。
夜晚,路灯,两只牵在一起的手从紧张到放松。
包间在十七层,听荷陪着何征进去,都是男人在喝酒,所以刚进去时酒精味有点浓,听荷微微皱了下眉头。
有人调侃:“哟,征哥这突然跑楼下半天不见人影,敢情是找女人了啊。”
何征拉着听荷进去,一边说:“陈纶,你别乱说,这是我女朋友。”
陈纶:“嗷嗷,懂了懂了。”
陈纶又朝听荷作揖,说:“那真是抱歉了嫂子,刚刚在和征哥开玩笑呢。”
听荷莞尔笑道:“既然是何征的朋友,我就当你说的是玩笑话。”
陈纶笑一僵,慢慢反应过来哂笑两声。
一旁有人招呼着几个人坐下,听荷坐在何征旁边,她不饿,只捧着杯小口小口饮着水。
有人说:“嫂子,有酒啊,你不喝吗?”
何征赔笑道:“听荷她酒量不好,就不让她喝了。”
何征去拉听荷的手,又对那些人说:“那我们现在可以继续刚刚的话题聊吗?”
“欸,刚刚聊到哪了?”
“聊到拉投资,哪家企业会看上我们这种刚开始投入市场的产品,会给我们投资。”
“最大的风投公司那不是逄家的吗?”有人笑道,“征哥,不行你找家里人看看能不能跟逄家联系上,要是能拉到逄家的投资,我们能少走不少弯路。”
听荷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何征仰头喝了口酒,“我不想靠家里。”
陈纶:“你一句不想靠家里就让我
们几个跟着你遭罪?逄家的投资拉不到也行,再出去找其他人啊。”
有人说:“最近沪城新兴起的一个风投集团,好像是叫什么&H,总部在美国,最近来我们这边发展,征哥你可要抓住机会啊。就我所知,这个&H之前在美国混得那叫个风生水起,即便刚来我们这里就引起很大轰动。”
“&H?”何征问,“老板是?”
有人补充:“&H也只能算Alba基金的子公司。”
听到Alba基金,何征就了解了个大概,那是几年前就在华尔街打出名声的基金会,听说创始人股东都是中国人,当真出色。
何征:“欸,那是谁在管这个&H?”
“不知道。”
“我怎么听说是逄家的那位少爷?”
听荷缓缓将杯放下。拿叉子叉了一瓣橘子放嘴里。
“不是说逄氏的方达风投想跟&H融合?那逄家那位不得去找他儿子谈啊。”
何征犹豫片刻,“逄家的人……我不怎么认识,要是想拉他们的投资应该挺困难。”
陈纶冷哼道:“那没法,兄弟几个只能跟着你喝西北风了。”
“投资这事我会再想想办法。”何征说,“诸位只当今日是简单聚一下,不聊工作了。”
旁边听荷还在这,何征不想她担心。
陈纶:“行啊,不聊工作。就是玩呗。”
“那还找我们过来干什么?有这时间都能出去拉到一个投资商了。”
何征略微有些尴尬。
就在此时,有人从外面跑进来,吆喝道:“我靠靠靠!征哥,纶哥,你们猜我看到了谁?”
“谁?”陈纶不耐烦道。
“逄家少爷,逄优介!”
橘子瓣的皮破开,酸甜的汁水在口腔内爆开,咽一下口水,却觉得喉咙处又酸又涩的,听荷放下叉子喝了口水。
前两日她给逄夫人汇款时听逄夫人说,逄优介几年没回来过了,貌似要在美国那边发展,不打算回来,这怎么……消息有误?算了,过去的事就当过去。
她马上就要还清逄家的债务,自此和逄优介再无任何瓜葛了。
“你说谁?”陈纶从凳子上站起,“逄少?他在这?”
所有人都在等那人说话。
那个来汇报消息的说:“是啊,好像是跟几个人谈合作。”
“跟谁?谈什么合作?”何征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人说,“不过有个人我眼熟,是咱们这边的动物园园长。”
“哦,我知道了。”陈纶笑得得意洋洋,“逄少在美国时养了一只白虎还有一只黑豹,这是打算在国内住一段时间,要给他那两个宠物买个动物园啊。”
原来她走之后,逄优介可以再换新的宠物,还是两只。听荷微微垂首,指尖攥着裙摆,指关节惨白。
是宠物。只是他养的宠物而已。
过去那么多年,好像都白活了,听荷心里自嘲,又突然想起卡姐的叮嘱,将这件事揭过,不愿再想。
“那我们可得把握住机会。”有人说,“征哥,你想想办法,帮逄少解决眼下这个麻烦,人家肯定乐意帮我们。”
“得了吧。”陈纶说,“他能解决什么问题啊?人清高,不靠家里,一点用也没有。”
陈纶招呼着几个兄弟一起出去,说:“走,我们找过去。我和那园长的关系不错,肯定能插上几句话。”
另外几个一听有希望忙跟过去。
何征缓缓站起,欲跟着那些人一块走,又对听荷说:“听荷,你要不在这里稍微等一下?”
“何征,我身体不舒服,我们先走好不好?”听荷问。
何征一听,也顾不上生意上的事,“身体不舒服?要不要紧?是哪点不舒服?”
听荷摇摇头,“我们先走吧。”
“好。”何征忙过去将女人搀扶起来,和周围几个兄弟说了声好扶着女人往外走。
陈纶在门口阴阳怪气了一声:“自己没本事就算了,找的女朋友……身体怎么也这么弱?何征,关键时刻,麻烦你分清楚孰轻孰重。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何征抬头凝着他,说:“你可以先带着他们过去,我把听荷送回去就过来。不会耽误事。”
“呵。”陈纶嗤笑。
就在此时,刚刚汇报消息的那个人喊了声:“逄、逄少!”
周围几个人立刻闻声望去。
何征自然不例外,看了过去,可此时手臂一疼,女人攥着他手臂的手微微收紧,何征侧头看向听荷,见女人额头上不知何时沁出来的隐汗,问:
“听荷?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中间缺的细节后面慢慢补上,感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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