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优介穿了身西服, 衬得身板子更修挺,他单手抄兜,背靠在墙上,姿势慵懒, 点燃的烟衔在指间, 刚放嘴里抽了口, 就听到对面传来几道尖叫声。他不紧不慢掀起眼皮,投过去视线。
随即,有几个人在朝他这边走。
而那几个人后面,一道身影格外扎眼。
彼时听荷被一个男人搀扶着,微微低头, 秀发自然地垂落在她肩前。
她穿了一条白色针织长裙,衬得她整个人气质愈发温柔动人,肩上披着一件男人的西服外套。
头发没以前的长, 人也长胖了点儿。
逄优介在那些人走过来时, 将嘴里叼的烟拿下。
“逄少,好巧在这能遇到你。”
听到这个称呼, 逄优介眉头轻拧, 不咸不淡地嗯了声算作回应那些人。
陈纶说:“不知道逄少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请逄少喝杯酒,闲聊一会儿。”
逄优介睨了他一眼,“你谁?”
气氛突然尴尬。
陈纶哂笑道:“我爸是做保险生意的,陈明, 逄少应该知道吧?”
“哦。”逄优介指尖掸了掸烟灰,拖着不紧不慢的调子应声。
陈纶双眼亮光。这样看来, 他能进一步巴结上眼前的人。
“不认识。”逄优介慢悠悠地补充。
廊道很安静,静得能听到啪啪打脸的声音。
逄优介:“你们打招呼我回应是出于礼貌,可你们再上赶着耽误我时间, 就不礼貌了吧?”
他颇有闲心,还能跟人讲道理。
陈纶几个人一时之间不会说话。
何征不愿见自个兄弟们处于窘境,向前走了一步,微微颔首说:“逄少,打扰了。我这几个兄弟难得能见到你,所以都想过来跟你打声招呼,你别介意。”
“你谁?”逄优介歪着脑袋眼睛微眯,抽了口烟。
何征握了握拳,说:“我是何征。我爸是讯科集团的董事。前几年和你们逄家有过合作。”
听荷闻声略微意外。她没听何征与她讲过他的家世,讯科集团这个名字听荷熟悉,六年前开发出的一款游戏曾风靡全国。
周围何征的几个朋友松口气。这顽固的家伙总算能把自己的背景给搬出来。
而逄优介不紧不慢地吐出烟圈在半空,颇有兴致,闻声淡淡地哦了声。
就在别人以为逄优介也不认识何征时,逄优介突然站直,伸手过去,“你好。”
主动伸手,打招呼,这简单的动作,在名利场上却能引起轰动,那是主动降低身价,去捧别人的行为。
所有人都愣住。
逄优介是谁?家世显赫,个人又特别有能力,自己和兄弟们创业能打出那么响亮的名声,更何况取得这个成绩的他如今仅仅只有24岁,是天之骄子,更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何征反应过来,忙双手去接,“逄少客气了。没想到逄少居然能记得我们家,实在是我们的福气。”
他叭叭了一大堆,握着逄优介的手不松,男人不满地皱起眉头,终于抽出手,他又换只手往旁边女孩面前递,说:“你好。”
听荷低垂脑袋,视线里突然闯进来的那一只手,她格外熟悉。这么多年过去,这只手反倒是越来越漂亮,肤色冷白,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淡紫的青筋迸起,贲张着一个男人的野性。
何征提醒了下听荷,听荷没动,何征这才想起听荷不太喜欢和别人近距离接触,于是又侧身接过逄
优介伸过来的手,笑呵呵地解释:“逄少,这是我女朋友,她性子比较内向,可能是第一次见您,有点害怕。”
逄优介凝着他,没说话。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红裙、摇曳着身姿的女人朝这边走来,声音妩媚:“逄总,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逄优介冷着脸抽出手,往包间走,女人忙跟上,留下那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过了拐角,到包间门口,逄优介止住脚步。
女人忙上前,心跳加速,“逄总,怎么了?”
“纸巾。”逄优介面无表情道。
“奥,好。”女人忙从包里掏出小包的湿巾给男人递了一张,一边说:“明总让我来看看你怎么还不回去……”
“草他妈的何征。”
这长相温润俊秀的男人突然爆粗口,女人吓了一跳,逄优介拿酒精湿巾将手来来回回擦了几遍,嫌弃道:
“脏死了。”
———
何征将听荷送回酒店,问:“用不用帮你叫医生?我实在担心。”
听荷摇摇头,将肩上的外套还给何征,说:“我没事,你早点回去吧。”
何征垂首犹豫,他那边确实还有事忙,不好耽误时间,于是说:“那我先走了……哦对了,你在这边酒店住没问题吧?”
“没事的。”听荷笑了笑,“不会出什么事,你放心吧。”
“嗯好,你早点休息。”何征这才带上门离开。
听荷简单收拾了下东西,进到浴室洗漱,这次是临时回来,带的东西不多,沐浴用品用的是酒店这边备的,待吹干头发,她换了件睡裙出来。
放在桌上的手机在震动,她走过去拿起,见是卡姐的来电笑意盈盈地接听。
卡姐问:“宝贝儿,你到了吧?”
“嗯。”听荷坐在化妆台前,从包里掏出护肤品涂抹,一边回:“感觉还不错。”
“那就好。你那边是晚上吧?”卡姐说,“记得早点休息,别累着。”
“好。”听荷笑着回答。
说来有趣,她和卡姐第一次碰见是在伦敦的机场,那时候卡姐帮了听荷的忙,第二次见得知卡姐是她的合租室友,顿时开心不已。
听荷在英国那边,卡姐对她很是照顾,听荷不敢想,那几年没有卡姐陪在她身边,她会不会……
“你这次回国不会是要和你男朋友谈婚论嫁吧?”卡姐说。
“怎么会?那太快了。”听荷不敢想卡姐怎么问了这么个问题,说:“结婚那事太复杂了,我现阶段还不想考虑。我欠逄家的债还未还清,顾不得那些事。”
“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卡姐语重心长,听荷在英国时,一边忙学业一边打工,每个月都会留下存款还逄家的债,别人不知道听荷那阵子受了多少苦,卡姐却清楚得很。
“那你这次要在那边待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卡姐又问。
这个问题在听荷决定回国时她就问了,听荷当时没给准确的回答。
听荷思忖片刻,“应该比预期的早,我……见到他了。”
电话两端突然陷入安静。
半晌,卡姐说:“他?你前男友啊?!”
“嗯。”听荷点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国了,代阿姨上次还跟我说他有几年没回去过了。”
“谁知道是不是他妈骗你的。”卡姐说,“这一家人也是真有毛病。”
“欸卡姐。”听荷急忙道,“代阿姨对我还挺好的。”
“她人是不错,可也不看看她生出了个什么样的儿子。”卡姐一听到逄优介就忍不住骂,“当年要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
“卡姐,都过去了。”听荷说,“你不是告诉我人要往前看吗?”
卡姐那边噎住了,半晌才说:“那你忙完那边的事就早点回来,我就怕你再见到那傻逼,你会受委屈。”
“好。”听荷语气些许宠溺,说了些哄卡姐开心的话,不希望卡姐担心她。
“我先陪何征忙完这边的事就回去。卡姐你放心吧,我会一直跟你保持联系的。”
“那就好。记得一定一定要跟我保持联系。”卡姐叮嘱道,“再玩失踪游戏,我以后可不理你了哦。”
“嗯。”听荷重重地应声,挂断电话。她望着窗外的月色有些恍惚。
时隔五年再见到逄优介,男人经过岁月的沉淀,比往日要稳重许多,一身西服给他加了不少分,愈发从容矜贵的气质,当真是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
可他,居然也开始抽烟了。
技法还十分娴熟。
而且……后面出来的女人,叫他叫得那么嗲,二人应该是认识很久吧?
逄优介这几年应该过得很潇洒自在吧?
不要想了……听荷猛地摇头,把脑海里所有关于逄优介的事晃散。
这次陪何征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以后也不会再和逄优介有来往了,没必要想他。
浪费时间。
———
港湾酒店这边。
逄优介简单了解了下国内这边开私人动物园的手续,于是在园长的推荐下,包了块场地,专门用来养他的白虎与黑豹。
园长还补充说:“这两天可以先将大黑和小白送到我们这边的动物园,我们有专业人士进行抚养,一定不会有任何差错。”
逄优介没应。放在这边的动物园,他不放心。
临走时场地的原主人明总特意叫刚刚的那个女人跟上,逄优介也只是淡淡瞥了眼没说话。
没拒绝,就代表有机会,明总给了女人一个眼色。
女人忙跟在男人身后,小心地调整自己的呼吸与心跳。眼前这个男人生了副好皮囊,比娱乐圈里那群明星还要好看,身材看起来也不错,最主要的是有钱,这么好的男人她自然是要把握住机会。
出来酒店,上了男人的车,女人的心跳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