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征见自个女朋友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 心里不是滋味。
他犹豫地跟上其他人的步伐往前走。
逄优介抱着人先走到了休息区,到那边时西门早就预料到什么似的,已经提前去叫医生,逄优介将女人放在休闲椅上, 不顾她阻拦, 把人鞋袜脱下, 一手捧着女孩的小脚,他盯着她的脚踝看了片刻。
泛红,肿了。这么一会儿时间,看来伤得不轻。
掌心轻抚在女孩脚踝处,极有技法地在揉, 听荷原本是想说让逄优介松开,耐不住男人这么揉了几下,脚踝处的痛感少了些许, 她干脆选择闭嘴不说话。
咬着下唇, 她垂眸朝男人看,男人碎发上依旧残留着杂草, 衣服也有些脏。刚刚那么紧急的状况, 逄优介怎么敢扑过来抱她?不怕摔死吗?
此时何征走了过来,说:“逄少,我来吧。”
这是他女朋友。
逄优介的动作甚至未停下来过。他盯着掌心的这只脚,心想上一次舔她, 已经是五年前了。
转眼间,人已成了别人的女朋友。
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开心。
怎么越想, 心里越不爽快呢?
代闻走过来将何征往外推,“你懂什么?我表哥他会医术所以才愿意帮这位漂亮的小姐治伤,你什么也不懂就不要硬往里面插。”
陈纶也过来拦了下, “何征啊,你该不会是觉得逄少要跟你抢女朋友吧?你别多想,逄少他的女人多着呢。”
何征握紧了拳头,背过身,不再往这边看。
听荷一时走神,突然想起上午在何征工作室听到的话,想到逄优介此刻揉着她脚踝的手可能也这样揉过别的女人,听荷突然觉得反胃,用力将脚从男人手中抽出,她说:
“我没事了,不牢逄少费心。”
逄优介抬头睨她,“又发什么脾气?”
他说话之际起身抓住女孩的小腿,补充说:“扭到了,不紧急处理,你是想以后都瘸着腿走路?”
“那也不关你事。”听荷说。
逄优介另只手握在女孩脚踝,用力一扭,听荷疼得厉害,没忍住低叫了声。
是正骨。只是听荷不知道逄优介还会正骨,总觉得男人在故意整她。
而逄优介在西门带着医生过来时,把听荷松开,扶着手腕转了转,活动活动筋骨,说:“今天比赛当你赢了,有什么要求现在提。”
亭外陈纶听到这事急忙转身往里面走了几步,说:“嫂子,嫂子,我们拉投资那事。”
若是以前,听荷会觉得男人是在施舍,但现在不同,听荷抬头盯着他,“你刚刚说的,五百万,还要答应我们一个要求。”
“是。”逄优介突然觉得没劲儿。
刚刚女孩在赛场上的表演让他惊喜万分,他确实来了与人玩玩的兴致,不过现在再看,莫名有些扫兴,给她一次机会,她只想着帮别人了。该死。
听荷:“签了何征他们送来的合同。”
逄优介大方道:“没问题。”
他撂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刚刚替女孩揉脚时的温柔也被风吹走。
———
晚上十点多。
听荷被何征送回酒店,进去时她对男人笑道:“没事不疼了,你不用担心。”
“听荷。”何征沉吸口气说,“逄优介他……他这个人很坏的,回国几天被拍到和好几个女人在一块儿,他也不像传言中说得那么正经,可能就是个纨绔子弟想博些好名头,才往外放出那些他多么优秀多么好的谣言。你……”
“你想说什么?”
“我希望你别被他骗了。”何征低下头,“我知道我这种想法很幼稚,可是、可是我真的怕你被他迷住,不要我。”
“你傻啊。”听荷无奈笑笑,“你是我男朋友。我怎么可能在跟你谈恋爱期间,和别的男人来往呢?你不用担心的。”
“真的吗?”
“真的。”听荷说,“好了,我有点困,你不是说要处理你公司那边的事吗,怎么还不快去。”
“好。”何征重重点头。
待何征走后,听荷坐在酒店的沙发上休息了片刻。
和她预想的不同,逄优介居然会答应得那么大方。如此一来,何征他们拉到投资,这边的事也能放下,她也好回去英国。
这样想着,她给卡姐打了个电话。
“这么说,你这几天就能回来了?”卡姐惊喜。
“是……”听荷还没回答完,听到敲门声,她走过去,问:“谁啊?”
“林小姐,我们是何家的人。”外面的人说。
“何家?”听荷皱眉,低声和电话那头的卡姐说:“卡姐,我先给你挂了。”
“欸……”
听荷给酒店的前台打过去电话,“对,2201号房,我门外有人找我,但我不认识。”
“好的女士,您这边先稍等,我们帮你查一下。”
没过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又消失了。
听荷觉得可疑,心脏跳得七上八下,去浴室简单洗过后,她出来坐在床边,给卡姐那边报了平安。
门又被敲响,听荷倏地抬头看去。
不过这次是酒店工作人员,听荷松口气,打开门。门外的人来给她送药。
“谁给的?”听荷问。
工作人员摇头,“我不知道。”
关上门,听荷拿着工作人员送来的药盒,走到桌边放下,原本担心这药有问题,不过看到一张纸条,上面是逄优介的字迹,最后署名也是逄。
听荷二话不说,把药扔垃圾桶里。
拿出手机,查看了眼去往英国时间最近的机票。
———
酒吧。
服务小生倒好酒,从冰桶里夹了几块冰块放进去,给沙发上悠闲坐着的逄优介递来,男人接过,指尖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
西门说:“介,你可要记好我们的约定,这次回来只是想玩玩,不会再去找林听荷,不会再想跟她在一块儿,否则可就算你输,要让我们三分利。”
逄优介嗯了声,电话突然响起,他拿过接听,是逄夫人打来的。
“优介,你回国这么多天了,怎么也不知道回家看看?”
“美人不让我回去啊。”逄优介随意道,瞥了眼试图搭讪西门的女人,叫她吱了个声。
逄夫人那边听到后又气又恼,说:“你自己注意点形象,别给人留下话柄。对了,听荷她……一个人,已经还完了我们家的债,跟我们家也再没任何关系了,你以后就不要再去打扰她了。我听说她找了新的男朋友,是何家的那小子?你回来去看看这个人怎么样,能不能把听荷交到他手上。”
逄优介眉头微拧,“几百万的债这就还清了?”
“是啊,还清了。”逄夫人并未细说,这些年来听荷每个月都会存款,到期就会给她这边打钱,前些日子还汇了笔巨款。不过这些事逄优介都不知道。
电话挂断,逄优介随手将手机往桌上一撂,啪嗒落下,声音清脆。刚给人打过去奖金,人就把债还清,这么着急与他家解开关系啊。
西门在跟他提赌约那事,逄优介说:
“赌约内容再换一下如何?”
“什么?”
“我会追上她,再离开她。”逄优介说,“放心,最后结果一个样。”
最后结果,不再留恋林听荷,一个人专心美国那边的事。
西门举杯过去,“没问题。”
兄弟又在自己跟自己赌气了,他自然是陪着,反正他不会吃亏。
代闻弱弱举手,说:“表哥,你说真的啊?”
“五年前就被人当猴耍,五年后还能赖着她?”逄优介仰头喝了口酒。他对当年听荷瞒着他出国一事,耿耿于怀。
代闻觉得可惜。这些年来,表哥变化很大,当年表哥从鬼门关走出来后,变了个人似的,到美国陪他们玩,一个人整天待在酒吧,酗酒抽烟。
后来忙生意上的事,就要好点,不过人也跟不工作就会死的机器人似的,没一点活力,干什么事都特别疯。
死水难得泛起涟漪,是知道林听荷会回国这次。
西门这边得到消息,说:“介,刚用你的名义给听荷送药,酒店那边的人说,何家的人找过听荷。”
逄优介看他。
西门笑道:“这么个英雄救美的好机会,把握住。”
“谁让你给她送药的?”逄优介说,“还用我的名义?”
西门:“嗯……大概是我多想了?介,希望你能成功。”
“是一定会成功。”
“年轻气盛。”西门笑了笑。也不知逄优介受什么刺激了。
不过比起看兄弟信誓旦旦夸下海口,看兄弟狼狈落败更有趣。
这不,没两天何家的人约听荷见面,逄优介得到准确的消息就往那边去。
打着赌约的名义,上赶着去见人家,缠人家,跟当初为了留下人家自杀,有什么两样?
不,有区别。
逄优介不会承认,自己为了跟听荷在一块儿,可以被人当狗遛。死要面子。
逄优介人到那里的时候,何征的父母、姐姐都在刁难林听荷。
在一家餐厅,听荷如约到这里,礼貌地问候了两句。
何征母亲何夫人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说:“还在上学?”
“没有,毕业有一年多了,在工作。”听荷乖巧地回答。今日已经订好机票,却不想何家的人邀她见面,她不好拒绝,自然是要把话说清楚。
何征姐姐何婷问:“做的什么工作?”
听荷回答简单:“新闻行业。干的还不错。”
“那如果让你放弃你的工作,跟我们家何征在一块儿,你愿不愿意?”何婷说,“你也知道,女人嫁人后自然是要多照顾家里,更何况婚后还要生子什么的,你要是一直忙着你的工作,家里的事怎么办?”
“抱歉,我没听懂你的意思。”听荷看向她,“你是说,我要是想和何征在一起,就要放弃我的工作?”
“是。”何婷说,“我们家会给你钱,何征也会挣钱,不用你在外面忙工作。”
彼时逄优介刚走到门外,听到这句话,低声嗤笑。若这条件林听荷能同意,那是不是代表他多砸点钱人又愿意跟他在一块儿了?呵,何家这么多白痴啊。
却不想,他竟听到女孩回答:“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