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优介眉梢轻抬, 听到女孩说愿意的时候,顾不得算何家有几个白痴,已经开始算自己现在能拿出多少现金,能不能买回人家的心。
何夫人听到听荷的话嗤笑了一声, 说:“既然如此, 我再问你, 给多少钱你愿意离开我儿子。”
这么狗血的戏码能发生在听荷身上,听荷礼貌笑了笑,“我怕我开的价何夫人给不起。”
何夫人说:“呵,口气不小。”
何婷问:“你说何征他要是听到你的话,还愿意和你在一起吗?”
“他愿不愿意那是他的事, 我想说什么这是我的事,两者并不矛盾。”听荷定定地看向她,“而且, 这话也是何征教我说的。”
何婷意外:“他教你的?”
“他说她姐姐是个有抱负的女强人, 最受不得婚姻的捆绑。”听荷不徐不疾地说,“可你刚刚居然对我说了那样的话……我想, 我若是选择不愿意, 告诉你我有我自己的抱负,你应该会劝何征另找他人,我这种人不适合他,不适合婚姻。”
何婷点头, “嗯,我弟弟还配不上那种人。这么说, 你是愿意留在我弟弟身边?”
“婚姻我暂时不会考虑。”听荷并未立刻给出答案。
外面偷听的逄优介啧了声。他就说,何家一堆白痴,林听荷还是一如既往地难搞。
何夫人打断说:“你俩在说什么?婷儿啊, 妈是想给你弟弟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何婷说:“你把你儿子当块宝,出来外面谁稀罕他?你没看我给人家钱,人家都不愿意吗。”
何夫人随意嘀咕了句:“她没爹没妈的,也配不上我们家征儿啊。”
闻声,刚刚还能镇定自若的听荷,面色突然苍白,攥着衣角的指尖泛白,沁出不少汗。
门外逄优介在这时候进来,“你爹妈在哪?出来让我问候他们两句。”
“欸你谁啊?”何夫人说,“谁让你擅闯进来的?!”
何先生看到逄优介人的一瞬,就认出来这位是谁了,忙提醒自个夫人,又笑呵呵给人道歉:“逄少不要介意,我夫人她脾性是有点差,人不坏的。”
“她这不算坏,坏的还是我不成?”逄优介走到了听荷身边。
何先生哂笑,“是是是,我夫人的错。不知逄少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众目睽睽之下,逄优介单手插兜,一手撑在听荷椅子的靠背上,那是一种站在人身后、替人撑腰的姿态,动作毫不掩饰地宠溺,就连放狠话也是在替人撑腰:
“当然是过来替我妹妹撑腰。”
其他几人皆是一愣。他们查了听荷在英国时的资料,并未查到听荷与逄家的关系,可现在……何先生立刻想起几年前的事,慢慢意识到问题,忙赔笑道: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竟然没认出这位就是林小姐啊。实在抱歉。”
他又让自个夫人与女儿给人道歉。
听荷没有回答,麻木地站起来,又麻木地转身往外走。
那模样看着不对劲,逄优介跟了上去。
逄优介在电梯门关上前赶进电梯里,自然而然地拉过女孩的手,关心问道:“不舒服?”
听荷抬眸看向他。
男人微微弯着腰,朝她看,俊秀的眉目微微皱起,眉宇间流露出对她的关心之意。
可五年前,无情地说出“是我不要你”的人也是他。
听荷猛地甩开逄优介的手,往角落缩。
逄优介欲靠近她,听荷喊道:“别过来!”
当初是他说走了就别回来,是他不要她,现在又为什么要帮她?又在耍她吗?她的心不是铁做的,经不起这样蹂躏。
“听荷?怎么了?”逄优介问她,倒真听女孩的话,没有继续靠近,远远地看她,女孩额头上沁出不少汗,她似乎很紧张,全身都在发抖。
听荷手足无措时,从包里拿出手机,不知道要给谁打电话,不知道找谁讨一声安慰,便给卡姐打去电话,待那边接通,听荷声音噙着哭腔:“卡姐,我想找你,我现在就回英国找你……”
她说话有些不过头脑,但卡姐那边立刻反应了过来,问她:“听荷,你现在在哪?”
逄优介皱眉,“跟谁打电话呢?”
电梯门开,在女孩晃神往外走时,逄优介抓住她的胳膊,拦住她。
“你松开我……”听荷的眼眶不知何时瞬间红了,那样一双通红的眼盯着逄优介看,直叫人心头一阵刺痛。
“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话毕,逄优介牵着人往外走。
听荷叫他松开他不松,问他凭什么对她动手动脚他也不回,一楼大厅不少人闻声看来,逄优介视若无睹带着人往外走。
刚刚听到林听荷要走?
她又要走?
是看到他回来,所以才着急走吗?
他到底怎么她了,她这么讨厌看见他?
不可以,他不允许。
他要追上她,对,他和西门打了赌,要先追上她再甩掉她的。
对。这些年与人对赌,他从未输过的。
为了赌约,只为了赌约?
此时,虎口处一疼,低头看,女孩正狠狠地咬着他的虎口不松。
听荷红着眼盯逄优介。那泣血的眼神是在说他不松开她,她也不会松开他。
很疼。
女孩咬得出血了。
很爽。
这么近距离接触。
逄优介不松手。痛感让他的意识更清晰,过去五年,他拼了命地想要忘记她,养宠物、酗酒抽烟,拼了命地在自个兄弟面前装作不在意,也拼了命地告诉自己,没了林听荷他照样可以活得好好的。
可是女孩咬他的时候真的好爽啊。
以前女孩就这样咬过他的脖子与膝盖,她的唇很嫩,很湿,温度有些热热的。
她不在的日子,他甚至想找到她人,把她的舌头割了,天天这样舔着他的皮肤,把她的牙拔掉,咬他的肉,让他在痛感中享受。
到底是听荷咬得下巴发麻,先一步松开,声音含着哭腔:“你松开我。”
“宝宝。”
许久没听到如此的称呼,听荷的心脏狠狠跳了下。
想说出口的话止住,若是心里话说出,听荷指定得被吓跑,逄优介转了话锋说:“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我没有不舒服,你松开我。”
“你全身都在颤。”逄优介说,“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几年,我也曾这样颤抖过。那是想你想的……”
听荷打断他:“逄优介。松开我。”
逄优介没说话,动作上却给了回答。非但不松开,甚至将女孩攥得更紧,生怕人跑掉。
“当初是你说让我走了就别回来了,是你说不要我的,逄优介,不要让我觉得你玩不起好吗?”听荷说。
逄优介低头看她,“我后悔了行吗?”
他不该表现得如此卑微的,他是逄优介啊,在所有人的期待中降生,在所有人的夸奖中成长,他不该卑微求人原谅,甚至是这么一个一心想要离开他、抛弃他、背叛他的女人。
可是林听荷咬得他好爽。
在一起……他们还会有更近距离的接触。
好久、好久没有体会到那种感觉了。
在他说完那句后悔的话时,听荷果然瞳孔一缩,她在心软?
是啊。
他的宝宝总会心软的,或许他多求求她,她就再也不会不要他?
可听荷说:“你后不后悔与我没有关系。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经断干净了,逄优介,算我求你,放过我吧。”
她为什么也要说得这么卑微呢?
让他好心疼,让他觉得他再逼迫她做什么事……会更爽。
逄优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生怕再把人吓跑,把人松开,任由听荷往前走。
放了是不可能的。
回去的时候,逄优介特意联系了代闻,要延迟与何征那边的合作。或许这样,林听荷就不会再着急走。
打了这通电话,从代闻那里得知,林听荷订了明天早上的机票,要回去,这才回来几天就要走,逄优介握手机的手寸寸收紧,青筋迸起,那是心底深处在压抑着什么东西,他低沉道:“拦住她。”
他随意一声命令,听荷那边收到了航班延误的短信。
听荷收拾行李的手顿住,查看完信息,她收回手机,往沙发上一坐,陷入的却不是柔软。
这天之后,令听荷意外。
逄优介并没有再来找她、缠她。
酒店那天说后悔的男人好久没出现在她眼前,脑海中男人的模样渐渐模糊,生活也在一点点归于平静。
某天吃完饭,她接到英国那边上司的消息,说听她这些天回了沪城,所以打来电话,告诉她国内这边的一家分公司缺人,上一任经理出事,这边急需要工作经验丰富的人替上。
这对听荷来说是一次机会。在公司干了半年,职位有待提升,若这次能把握住机会在上司那边露脸,回去之后升职加薪的几率很大。
听荷自然同意,挂断电话她与何征通了个电话。
那边接通电话,却很安静,听荷喂了声,问:“何征?你在听吗?”
何征犹犹豫豫地说:“听荷……我们公司拉投资那事出了点问题。”
听荷:“出什么问题?是逄优……&H那边的人又反悔了吗?”
“也不算。”何征说,“是我们这边拿给他们的方案出了大问题,那边给驳了。”
“这种时候怎么会出问题?”听荷问,“那可以再改一下方案给他们送过去吗?”
何征:“这事是逄少答应的,可我现在根本联系不到他。他们这边的人也不会松口。”
听荷:“你别紧张,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对了,你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