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高级餐厅, 烛光在微风中摇曳,悠扬悦耳的小提琴曲混进空气中,飘洒至每个角落。
对面西门摇晃香槟举杯过来,墨蓝色落地玻璃映出烛光, 衬得他的笑更柔:“放心, 不会出意外。”
逄优介举杯过去与人相碰。西门处理事情最讲究效率, 而且够狠,绝对不会出差错,逄优介自然是放心。
一旁代闻晃着杯,说:“没太懂,表哥, 你真打算给你情敌投资啊?”
逄优介懒得搭理他。
代闻晃他手臂,他睨他一眼,代闻忙畏畏缩缩收回手。
西门笑了笑, 说:“能拉到投资不算什么大本事, 有本事的人……”
他顿了顿,将手中酒杯倒扣过来, 几滴挂在杯壁上的酒水往下滴, 要掉不掉,西门在代闻看来时才慢悠悠补充:
“能将这笔资金彻底吞入腹中。而更有本事的人,是能舍得投资,放长线钓大鱼的人。这种人格外有野心, 既能让对方的钱归己所有,又不让人发现, 甚至让对方傻傻地觉得他是个好人。”
西门说完多看了眼代闻。
代闻眨巴了几下眼睛,“哦哦,懂了。”
他没懂。西门也只是低头轻笑, 放下酒杯,往逄优介那边瞥。
代
闻有时候呆,却又格外通人事,见表哥心不在焉盯着桌上的手机,大概猜到表哥在走神,问:
“表哥,你又想嫂子了?”
西门说:“放心吧,不会出意外的。”
预料之内,指的是三天内林听荷必定会为了何征的事来找逄优介谈投资一事。
逄优介抬眸看向西门,说:“我想要她。”
代闻傻嘻嘻搓着手,笑呵呵道:“那就趁着这次机会啊。说不定来一次,嫂子又对你有感觉,喜欢上你了呢。”
西门耸了耸肩,扬扬下巴指了下代闻,看向逄优介说:“看,代闻都知道的道理。”
看,傻子能想到的层面,若用了,这计划不知要往下坠几层。
逄优介烦躁地喝了口冰酒。他也不算急性子,在国外跟别人对赌时,最长的赌约时间是一年,他也能跟人耗下去,并且兴致越来越强烈,这次……林听荷人就在他面前,他反而有些躁。
喝完酒坐电梯下去。
这家餐厅的老板也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逄优介几个在这里吃饭,知道今天逄优介身边没女人,忙把自己女儿送上。
逄优介淡淡瞥过去一眼,见老板脸上又贼又丑的笑,逄优介嗤笑,但没拒绝。任由女人跟着他上了车。
路上的时候,女人手肘撑在扶手上,支着下巴,身体往男人座位这边倾斜,脸上挂着抹娇媚的笑,她说:“逄总,听说你最近在忙着给你的宠物安家的事?你怎么有兴趣养虎豹做宠物啊?养它们有意思吗?”
男人双腿优雅交叠,即便后座空间很大,他一双长腿还是不够放,膝盖顶在前座靠背,他懒洋洋地支着脑袋,斜眼往女人那边一瞥,随意道:
“比听你说话有意思。”
“……”
天不是这么聊的啊!女人轻哂,“听说逄总在美国待了五年,这几天刚回来?”
“嗯。”
“逄总,沪城新开了好多热闹的酒吧,还有很多有趣的地方,用不用人家陪你玩玩啊?”女人语气略微有些撒娇的意味,“我知道很多有趣的地方,保准给逄总不一样的体验。”
男人没说话。
这女人也是第一次见逄优介,父亲找她过来时也没告诉她,她要面对的这个男人是个什么脾性的,她现在有些拿不准,不过心想能上了他的车,陪他回家,男人也愿意听她说这么久的话,时不时应一声,男人应该不是很讨厌她吧?或许还会对她感点兴趣?
一直到车停在郊区的一幢现代风格的别墅,下车,女人被这里的绿化给惊到,有种热带雨林的感觉,绿植很多,空气比较湿,光线很暗,这种风格的装修不常见。
她穿着高跟鞋,摇曳身姿跟在男人身后往里走。她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能跟着男人回来,那就代表关系更近一步。
直到男人打开门,门口两只巨型“宠物”映入眼帘,女人的脚步顿在门外。
老虎在朝她嗷呜叫,黑豹也在盯着她,蓄势待发。
“进来啊。”逄优介散漫开腔。
他说着让她进来的话,却没有要管住自己宠物的意思。
女人哂笑两声忙说:“逄总,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下次见,下次见。”
她说完双腿颤抖地转身往外走。
逄优介嗤笑一声,接过管家递来的肉喂给大黑小白,戏谑道:
“叫你们这么凶,零食跑了吧。”
给宠物随意喂了两口肉,逄优介脱下外套往楼上走,管家跟在后面说:“逄总,最近你的谣言越来越多,真的不用处理一下吗?”
管家想到刚刚的女人,更是纳闷,逄优介都让人上车跟到这里了,又不让人进来,还允许外面的人拍照片、传谣言,这是干什么?
逄优介头也没回,“话多了。”
这一声,带着警告。
管家停住脚步,忙低下头。
回到房间,逄优介先到浴室洗了个澡,也不知今晚心情为何如此躁动,进入三月份,气温却不见回升,逄优介调了下水温,热气瞬间化成水珠,他冲过冷水澡才裹上浴袍出去。
他坐在单人沙发,仰头靠在靠背,指尖夹着根烟,烟雾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缓缓上爬,袅袅升起,在他周身漫开,腿边一张茶几,手机在上面摆,等了半天,也没动静。
烟头碾灭在烟灰缸。
烟头数量渐渐多了。
天亮,逄优介又冲了个澡,换身衣服去公司。
倒没想到,没等到人的电话,却在公司这边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小人儿。
彼时,听荷在与这边的人据理力争。
“我男朋友他们送来的方案再三检查过,不可能出问题,只是送到你们公司后,却错漏百出。”听荷即便说气话也慢吞吞的,“我想这中间肯定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也不是想把错误归到你们身上,只是想请问一下,你们说我没有权利查看监控,那我要怎样怎有权利?”
那边公司的人在与她争论。
逄优介站在电梯口,嘴角轻溢出一声笑。一口一个我男朋友,这种时候说你们公司老板是我男朋友,不比提她那个白痴男友更有用。
心里埋怨,却也见不得女孩受苦,在听荷那边吵得不可开交时他走过去。
他回国后有来过几次公司,这层楼的员工都见过他的面,自然认识,见他过来,忙停止争论,低下头叫了声逄总。
听荷闻声偏头。见到是逄优介,脚步没忍住往后退了一下。
逄优介看得清清楚楚,嘴角笑容不动声色地坠下,他皮笑肉不笑道:“林小姐,里面聊?”
里面……听荷顺着他的视线看,那是男人的办公室。
听荷呼吸变得急促,她别开脸不看人,说:“我找你……逄总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的方案出了问题,想来查一下监控,这点事不劳你费心。”
“没我的允许,谁敢让你看?”
听荷闻声看去,男人撂下这句话就大步流星往办公室走,周围人都畏畏缩缩低垂脑袋,没一个人敢吭声,生怕惹了这位从外国回来的大boss。
握了握拳,听荷叹口气往办公室去,进去的时候故意不关门,说:“现在可以聊了吗?”
男人没回答,拿过桌上的遥控器,不知道摁了什么。
身后的门自动关上,百叶帘自动阖上,屋内光线突然昏暗许多,办公室与外面瞬间分割成两个世界,办公室里面成了个封闭的空间,直叫人喘不过气来。
听荷心头猛地一抖,下意识往后退。
退了两次了。逄优介坐在办公椅上,轻笑,他倒没说什么,手握着鼠标,修长的手指哒哒地点击鼠标,不知道摁了什么,传出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故意往女孩那边瞥了眼。
听荷伸着脑袋想往电脑屏幕里看,恰在此时男人往这边瞥,她止住动作忙站好。
“监控我可不会放第二遍。”逄优介悠悠地说。
监控……听荷想也没想就朝男人的办公桌那边走,为了拉远二人的距离,她特地站在桌对面,距离是远了,但是看不到电脑屏幕,伸脖子看不到,她干脆弯腰,不过这种姿势不是很舒服,没一会儿,换成了趴在桌上的姿势。
这次能看清了。
大了。逄优介试图挪开视线,心里莫名燥得慌,视线不经意掠过腿间——
草。
不争气的大家伙。
逄优介搭在桌上的手握紧了拳。
此时听荷说:“你看,我们的人把方案送到——”
“你确定要这个姿势跟我说话?”逄优介抬眼看她。
听荷顺着他的视线看。今天出门里面穿了件针织长裙,V领,正常穿搭,只是现在趴在桌上,领子不自觉地往下坠。
她根本没注意到。后知后觉意识到问题,听荷倏地站起,愣了好片刻往男人这边看,见他视线还落
在自己身上,听荷气恼道:“谁让你乱看的?”
男人被逗笑了。他说:“林听荷,是我叫你穿成这样的?是我叫你来我办公室趴在我桌上看的?这般邀请我……怎么,就这么想要?”
“你别胡说!我才没有。”听荷的脸蛋染上绯红,那是被气的,可放在男人眼里,那模样羞得可爱。
逄优介也没继续说荤话,视线扫了眼旁边的空位,随即看向女孩。
没说话,却也说了——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