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和逄优介的约定后, 听荷便把这事告诉了何征。
这是她和逄优介合约期的前一天,忙完工作上的事,赶在下午的时候到医院,彼时何征刚睡醒。
听荷走到床边, 给何征倒了点温水递过去, 把她和逄优介的事告诉了何征。
何征只是一怔, 缓了好久,他问:“你之前跟我说的前男友,就是逄优介对吗?”
“你怎么知道……”听荷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错误,她抿了下唇,觉得有些对不起何征, “是他。”
何征笑了笑,“你不用觉得愧疚,我一开始就猜到了。”
“什么?”
“或许你没有意识到, 但我能看得清楚。”何征说, “都说逄家少爷风流薄幸,可他看那些女人的眼神格外轻佻肤浅, 独独在看你的时候……那眼神太深刻了。而且, 就上次在马场,你一直低头没发现,但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视线从你出现就落在你身上没移开。
你在换衣间叫我, 我担心你,可进去时却看到逄优介……呵, 你当时没看到,他看我的眼神有多挑衅。包括后面赛马,他抱着你往休息区跑的时候, 很担心你。”
听荷垂眸,长长的睫毛将她漂亮的眼眸遮住,竟然有些走神。
安静许久,何征鼓足勇气问:“我问过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的原因,你一直没给我回答。但我知道,你总是望着我的眼睛失神,是因为你看着我这双眼能想到他对吗?”
好像听到了男人心碎的声音。
听荷没想到何征都知道,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听荷点了点头,说:“是。我第一次见逄优介的时候,他对我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他只是一笑,我为什么能记那么久。在看到你的时候,看到你的眼睛,我总会想起和他的初遇,你的眼睛很温柔,很漂亮。”
她说出了一切,是她对不起何征。把他当成别人的替身。如今选择和何征坦白,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后果她愿意承担。
“那你应该很喜欢他吧?”何征笑道,明明藏在被子里的手握紧了拳,却依旧以笑颜面对女人,待听荷抬起头,他说:
“很正常。你有喜欢的人,因为那一个人找和他有相似点的男人也很正常。是我没福气,不能早点遇到你,不能俘获你的芳心。”
“对不起……”听荷此刻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那你要和我分手吗?”
何征:“我们可以接个吻吗?”
这是他向她提的第一个要求。
听荷一怔。
———
学成归来,逄优介对自己把妹技术很满意,他故意在西门、代闻几个面前显摆,说什么听荷已经相信他在改变,已经答应和他的约定。
接下来要开始他们一个月的同居生活。是同居,也是机会。
想想就觉得爽。嘴皮子没忍住上扬,窗玻璃那边照进来阳光,落在他脸上,肤色又白了好些,那副得意模样格外吸人眼球。
西门笑他,调侃道:“介,你逄大少出去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守着她一个?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我这不是在追她吗。”逄优介依旧在笑,听到赌约那事仿佛没听见似的,估计是压根儿没放在心上,“到时候会按照约定离开她的。”
“真的吗?”西门质问他,“用我给你算算,你让我们三分利,要亏多少钱吗?”
若他不能离开林听荷,要让Alba基金的三分利。
没人能想到,风靡华尔街乃至全球的Alba基金是几个小年轻创办的,也没人敢想Alba基金一秒入账会是个多大的金额。
逄优介这几年和西门他们在美国做生意,在与人对赌、在吞并其他公司、在赚钱时逄优介有多疯狂,西门是看在眼里的,逄优介果真是最出色的商人,而商人的本质:利己。
就为了一个赌约让三分利,甚至这个赌约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西门一方完全不用担心赌约成功或失败,因为他们不会亏,而逄优介就不一样了。
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干出这种冲动事,更何况逄优介?一个在美国玩转华尔街、为金钱与自由而疯狂的疯子。
逄优介手里摩挲着银粉色的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空气中放响,也不知怎
的,他嘴角的笑稍微收敛,说:“记不记五年前林听荷被绑架那事?我当时跟你们说过。”
“记得。”西门回。事后席子珩那几人逄优介交给翁哥处理了。
“当时林听荷生我气,我刚开始想,她是不是觉得我不在乎她,是不是因为那哑巴叫我给他下跪我没跪。”逄优介摩挲打火机的动作停下,
“后来再想,她应该是气我那么冷静,气我在她被绑时还在想着算计。”
他点了根烟,抽了口。那烟雾好像窜上他大脑,有些懵,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
西门闻声浅浅勾了勾唇。他比逄优介几个都大,有些事已经看淡,女人……除了她,没有人值得他付出。他能理解逄优介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作为兄弟,他有必要劝一句,可逄优介的性子他了解。
与其劝,不如让他去做。毕竟疯子被束缚起来,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逄优介的疯,他领略过的。
烟雾慢吞吞吐出,在半空中散开,逄优介低头掸了掸烟灰,说:
“钱而已,哪有我的宝宝重要。”
他是商人。
最看重金钱与权势。
可他也是人,有心脏的人,再见到女孩时加速跳动的心脏告诉他:
林听荷比钱重要。
西门笑着摇了摇头,“那五年间我没再听你提起过林听荷,我们都以为你要忘记她了,但回国前这几天改了主意?又想起她,要见她,介,发生什么了?”
为何故意忘记林听荷五年,又突然要见她。
这个问题,逄优介没回答,他说了西门这些人也不会懂。感情上的事,外人能说几句闲话,可安能知他们的心?貌似他们都不太清楚自己对对方什么感情,果然情这东西真奇妙。不能碰,碰了一辈子解脱不了。
“我想了,没有理由。”逄优介答得敷衍。要燃尽的烟头碾灭在烟灰缸。
西门叹口气,“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在美国那会儿为了忘记林听荷,为了告诉其他人你有多恨、多厌恶林听荷,可都干了哪些事,你别让有心之人借着这事,挑拨你和听荷的关系。”
逄优介还没应声,有医院的人传来消息林听荷又去见了何征。
“我先走了。”逄优介拎上外套,也不再和西门多说。
去医院的路上,唇角就没放下过,一个月的学习成果,是时候在林听荷面前好好展示了。
不过到病房门口,看到里面的情景时,笑缓缓僵硬,心跳突突地加快。
病房里,何征坐直身体,靠近女孩的唇,碰了上去。
病房内安静,病房外同样安静得不像话。
逄优介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他想克制住自己的内心,告诉自己说如果那样做听荷会生他的气,可是心里疼得很。一想到他不在听荷身边的几年,有另一个男人陪在女孩身边,心脏缩了一下又一下。
他忍不住攥了攥拳,很想现在立刻马上进去把何征杀了。何征这个贱人,趁他不在偷他女人。
一门之隔,半明半暗,逄优介站在阴暗处凝视着里面。
病房内。
听荷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而有些愣神,在何征还要继续吻下去时,她将人推开,别开脸,代表拒绝。
何征默了默说道:“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
“是我抱歉。”听荷说,“可你既然知道真相,为什么还要如此?不打算与我分手吗?”
何征说:“我不知道你和逄优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想,你应该很想远离他、忘记他是吗?”
听荷没有否认。
何征说:“那为何不让我来帮你?我会带你走出阴影的,会做好你的男朋友,请你信我。”
他说话时眼神真挚温柔,窗外照进来的碎光落在他脸上,听荷看他许久。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因为自己被爱人当成别人的替身而难过,而何征并未生她的气,甚至说想带她走出过去的阴影,想做好她的男朋友。
或许,是她这个女朋友做得不够称职。
听荷点了点头,“你先休息吧。要好好养伤。”
他停了好久才嗯了声。
听荷待何征睡下,从病房出来,轻轻带上门,往外走。
医院门外的路边停了辆很低调的黑车,车牌却是张扬的连号,听荷远远地望了眼。
她看不到车内是何景象,也不知车内坐着何人,更不知那人在用何种眼神看她,看她时在想什么,只知道今日叫的网约车,车牌好厉害。
听荷在原地犹豫片刻,又看了眼手机确认是眼前这辆车,这才缓缓走过去。
她敲了几下窗玻璃,动作很轻,还礼貌地叫了声师傅。
玻璃在此时缓缓落下,露出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眸,对视上的一眼,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听荷心头一颤。
不知为何,此时看到逄优介居然会有些心虚。
而车内男人单手抚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漂亮,食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节奏。
男人忽然弯下眼眸,朝她笑了笑:“好巧,最近手头紧来做兼职,遇到的第一个客人,竟然是……你啊,”
听荷吸了口气,“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真的,你不要不信我好不好。”逄优介的语气竟然有些真诚,“这辆车还是我借别人的。我最近过得很不好。”
很想要宝宝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