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半个小时前, 逄优介坐在车里,眸色冷冷地盯着那扇玻璃之内——林听荷与何征分开后,在说话。
手举着电话在耳旁,他的视线一瞬也不曾从女孩身上移开, 咬字清晰:“我要杀了何征, 现在, 立刻,马上。”
他想:如果他现在身边有枪,应该会直接一枪崩了何征。
那个白痴怎么敢的?
这么多年,他不止一次想到过和听荷接吻的感觉,包括听荷刚回国、二人重逢那会儿, 他好想把人紧紧拥在怀里吻她。
已经记不起上次亲吻在何时。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虎口处残留着淡淡的牙印,得益于上一次林听荷咬他的那一下, 女孩牙齿的厮磨, 唇瓣的湿润柔软……这些感觉如今尚能记起来。
只是久久尝不到那美味。
电话那头传来西门一声笑:“介,别生气, 过了今晚, 你将和听荷开始一个月的同居生活,为何要管一个以后不可能出现在你们面前的男人。”
虽然西门不知道逄优介这边发生了什么,但听逄优介的话与语气,他猜到了个大概, 估计是何征那愣头青做了不该做的事让逄优介撞到,比如碰了林听荷, 意外的是逄优介居然没有当场把何征弄死,而是打电话给他……西门笑了笑,这林听荷不简单。
西门边打电话, 边悠闲地算自己这次能拿到多少钱。生活就这般有乐趣。
攥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几乎要将手机捏碎,逄优介气得不行,不过西门的话倒是提醒他了。
同居生活,意味着他有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听荷,包括拥抱、接吻——林听荷当时说的可是不能强迫她睡觉。
男人唇角勾了勾。
———
车窗玻璃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街道边的路灯次第亮起,红色的刹车灯此起彼伏地亮,喇叭声接连不断。
车内略显安静,听荷偏头望着窗外,有些走神。
逄优介这人生在逄家长在逄家,过惯了奢靡的少爷生活,花钱从来大手大脚,可男人刚刚居然说他现在手头紧,沦落到要开网约车的地步?
车在此时停下,听荷回过神,见前面十字路口是红灯呼了口气。不知道听谁说的,在美国的留子总是玩得花,晚上经常组队出去赛车,也不管红绿灯,直接闯,好像有人因此丧命。
“怎么?”
“看到你能遵守交规挺意外。”听荷淡淡地回。
逄优介挑眉,“我很乖的,向来遵守交通规则。而且,我的客人你正坐在我的副驾,我怎么能让你处于危险之中呢。”
如果林听荷不在,或许是另一回事?
毕竟刚刚在看到何征亲了听荷之后,他到车库开车,有个人不识好歹地挡了他的道,他毫不犹豫地撞上去,什么也不顾,甚至不想要命。把那人撞伤了,甩了点钱这事就轻飘飘揭过。
包括在美国的几年,和西门几个出去赛车确为常有的事,玩赛车本就是玩得刺激,怎样刺激怎样来。有次是几个兄弟一块儿比赛,绕盘山公路行驶,遇到交警非但不配合,反而因此而疯狂。
在美国的几年,逄优介藐视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现在不可以,宝宝就这么一个。
听荷抽了抽嘴角:“你好好开车吧,不要说那些……肉麻的话。”
她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总觉得逄优介在与她说话时故意夹着嗓音。
“嗯哼。”
前面路口红灯跳绿,逄优介继续开车,一边往女孩那边瞥了眼:“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不信我?我说我真落魄了,你为何不信?我现在看起来很贵吗?”
以前就知道逄优介在外人面前冷漠在她面前话多,听荷以前还不理解为什么,现在看来,这逄优介纯是觉得逗她玩、听她回答有意思吧?
听荷心里不爽,但人与人之间的礼貌总是得有,不管对方是谁,问了她话她总要回答:“你看起来不像落魄的样子。”
“是在夸我气质好吗?”
听荷闻声看过去。
逄优介笑起来眉眼总是弯的,一双桃花眼温柔至极,知道的说他只是笑起来时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傻子在这里装傻充愣。
“没有。”听荷回过头。
“真的不是吗?”逄优介故意问道,“我记得你以前盯着我这张脸看,会脸红耳朵红。”
突然的安静,听荷说:“我没有。你可以好好开车吗?”
“嗯,当然。”逄优介说,“你的话我总是要听的。”
明明很简单一句,经他的嘴,那低沉悦耳的嗓音仿佛在说:宝宝的话我总是要听的。
听荷:“你不要这样说话好不好?”
“为什么?”
“我跟你不是很熟。”听荷说,“你这样说话会让别人误会。”
“我以为我们很熟。”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话音落下,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分别的五年经历过多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心情是好是坏也只有他们知道,这五年可曾有想过对方?有回忆过过去?可曾夜晚睡不着时,脑海里冒出他的模样?
答案明明就在嘴边,却无一个人说,好像都在刻意回避过去。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听荷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不是去往酒店的方向,特地拿手机导航看了眼。
逄优介:“明天就该我们一个月的同居生活,我想在这之前得先吃顿饭,要正式点,再签个合同,不正式的合作我不喜欢。”
听荷:“你不会一会儿就把我带到你家吧?”
“嗯……如果你想的话,我很愿意。”
听荷:“如果我不想呢?”
那他会拖到凌晨十二点整,要她不得不跟他回去。
现在是八点二十七分,距离看到听荷被别的男人亲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十二分钟,他真的快要压抑得受不了。
好想好想,把宝宝抱在怀里亲个够。
哦对了,还要拍个视频给何征看。
让何征知道不该碰的人不能碰,宝宝只要他。
逄优介笑了笑:“如果你不愿意,我自然是送你回去。我这人从来不做强人所难的事。”
“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
在高级餐厅,八点多到的,已经吃到十一点多了,菜是一道一道上的,明明是高级餐厅,上餐却格外慢,如此听荷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她刚说一句吃饱了要离开,逄优介就会堵住她。
男人将合同推了过来。修长的五指,迸起浅浅的青筋,几年过去,这手竟生得越发好看。
听荷从他指下抽出合同,翻开简单看了几眼。无非是说一些没用的屁话,说这三个月间她要陪他在哪里生活,说一些注意事项,违约的内容倒是很多很详细,听荷简单看了些许。
听荷:“我要约法三章。”
那一次她和逄优介约定好的,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说逄优介不能强迫她与他睡,现在又要约法三章?
逄优介却不生气,笑道:“你提。”
今日宝宝向他提要求了,哦不对,是约法三章,这个常用在夫妻之间的词吧?
用来约束他。
他很喜欢。
只有爱他的人才会想着看管他。
那也就是说林听荷爱他。
好了,今晚倒也没那么生气,非要今天要了何征的命,来日方长,他要好好享受和宝宝的一月之期,至于那个在医院下不来床的家伙?就让他一直在医院待着吧。
免得他的宝宝看到,忍不住生怜悯之心。
他知道听荷心软,对谁都心软,毕竟他的宝宝这么好这么善良,可是总有些不好的人想借此机会靠近她,宝宝年纪小、心太善,分辨不清好人与坏人,他可是有“火眼金睛”的,都说本领越大责任越大,既然如此,一切妄想靠近听荷的坏蛋他都会帮她清理掉。
听荷:“第一,就我上次说的,你不能睡我。”
“可以。”逄优介回答得比上次爽快,“不过我有个问题。”
为什么会觉得他离了那事就活不了?在她眼里,他是什么禽兽吗?他当然想要时时刻刻粘着宝宝,如果可以,他想把自己和宝宝关在一间房子里做上个七天七夜。亲吻女孩的眉眼,舔舐她的皮肤,从她的脚开始往上吻,钻进她的裙摆吻在她腿根……
而听荷的话给他的感觉,好像是没了生理上的喜欢,他会抛弃她似的。
怎么可能?
听荷打断他:“第二,你不能以任何理由打扰我工作。”
逄优介看着她。
听荷:“我们公司知道我回了沪城,要我在这里的一个分公司先兼任经理,我刚来这里有很多事不了解,要花很多时间在工作上面。我不希望你打扰我。”
“你以前上学学习,我可曾打扰过你?”
逄优介问她,听荷一时回答不出,事实上逄优介非但没有打扰她,甚至还会为她提供帮助,遇到不会的题是男人教她,有事不懂也是逄优介诱导她。
过去,逄优介确实骗她很多,但不置可否的是,他确确实实教了她很多,他们在一块生活了那么多年,关系早已渗透到对方生活的日常。
听荷:“第三,一个月后,你要如约放我离开。不能耍赖。”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赖皮?耍赖?”逄优介低笑一声,“上次真不是我耍赖,那马儿突然受惊,我派人去查了。”
听荷:“是有人做手脚吗?”
“想知道?”
“嗯。”
在女孩全神贯注地等待答案时,逄优介一笑,“不告诉你。你说完了你的要求,那我就再重复一遍我的要求,在这一个月期间,你要答应我的一切要求,否则就算违约。”
听荷:“你当时不是这样说的。”
逄优介问服务员要了支笔把合同上的内容简单改了,女孩说话他听到了却装作听不到:“嗯?什么?要签吗?等会儿,我还没改好。”
“……”
总觉得又被这个男人骗了。
听荷拿到合同后签好名字,收起笔,“希望你说到做到。”
逄优介回答得驴头不对马嘴:“还剩二十七分钟。”
话音噙着,近乎疯狂、将要克制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