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优介抬头, 心跳得很快,却还是屏住呼吸等待女孩的后话。
听荷酝酿了许久,薄唇刚启了一丝缝隙,突然一道电话铃声将安静氛围打断。
听荷迷迷糊糊地回过神, “哦我先接个电话。”
逄优介自然同意, 可当女孩接听电话, 听到女孩那一声“何征”时,男人眉头皱起。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嗯,你现在怎么样?”听荷担心地问道,“你先等一会儿,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 听荷抬头,逄优介不知何时站起身,此刻站在她前面, 在她头顶投下一道阴影, 二人距离极近,男人双手支撑在她身体两侧, 几乎是将她箍在他的怀里。
“何征的电话?”
“嗯。”听荷点头, “他那边出了点事,我要现在过去。”
逄优介抬了抬手腕,“晚上快十点,你还要往他那里跑?呵, 他出了什么事,就让你这么担心?”
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男人嘴角淡淡的笑,可他胸腔震动得厉害,撑在台上的手攥紧了拳, 青筋迸起的是他难以克制的怒气。
听荷说:“他是我男朋友,他出事我自然担心。而且,逄优介,医院那边你有派人一直在监视何征是吗?那为什么他动手术这件事我不知道?还要他醒来再告诉我。”
“他出事你担心……”逄优介重复着女孩的这句话,嘴角溢出一声极为不屑的笑,“那如果是我呢?如果我出事,你会像现在这样担心吗?林听荷,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给回答,你现在要因为他一个电话就赶过去,他在你心里的地位比我高是吗?”
“是。”听荷回答得毫不犹豫。
因为身高差,她不得不维持仰头的姿势去看逄优介,面对男人的质问,即便她知道逄优介这人阴晴不定,即便知道这样说还是会惹恼他,她还是这样做了。
就在刚刚,在男人问她愿不愿意和他和好时,她有过一瞬的心软,可是刚刚何征的电话让她清醒过来,让她想起这几年的痛,想起逄优介……这个人总是自负的,逄优介骗过她太多次,她无法做到将之前那些事轻轻揭过,无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和逄优介在一起。
逄优介怔了下。
女孩的回答他听得清清楚楚,“是”,原来在她心里,他的地位甚至不如一个何征。何征……呵,他应该在何征刚回国那会儿就杀了他的,他怎么能容忍得下这么一个男人陪在听荷身边。
听荷趁他走神之际将他推开,逄优介并没有去拦,而是由着她去。
听荷到医院时,何征正在病房小憩。
何征本就睡得不深,听到开门声睁开眼看去,“听荷?这么晚,你怎么还特地跑一趟?”
他刚刚给听荷打电话,只说了他突发紧急情况,被送进手术室,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并没有让女孩过来,但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听荷这个人的性子,知道男朋友出事,一定会义无反顾地过来。
“你现在怎么样了?”听荷走过去,眉头始终皱着,放不下,“怎么会突然出事?”
“我也不知道,”何征说,“刚打完吊水就有些不舒服,庆幸医生来得快,不然……哦不,听荷你不用担心我的,我现在的身体本就不好,有点突发情况很正常的。”
经他这么一说,听荷才觉得意外,明明上次过来看何征的时候,医生和她说过,等何征再休养两天,应该就能出院。如今遇突发情况,紧急到手术室做了那么久的手术。
听荷忧心忡忡的模样落在何征的眼里,何征抬手轻抚过女孩侧脸,“听荷不要再多想了,有什么事就全当没发生过好了。我现在也想通了,可能我真不是搞创业的那块料子,等我还完&H的债,我就陪你回英国,我们继续我们之前的生活好吗?”
“嗯。”
与此同时。
某包间内,某人看着监控中的景象,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我应该先把他的手砍掉。”逄优介紧紧盯着监控视频里,何征那只触碰了听荷的手。逄优介觉得自己现在的脾气实在是太好了,居然能容忍何征当着他的面一次又一次触碰听荷。
病房之前是没有监控的,这次何征遇突发情况给逄优介提了个醒,他特地派人在何征的病房装了监控,这事何征知道,甚至说,何征现在也清楚地知道,逄优介躲在阴暗处凝着监控,看他和听荷恩恩爱爱。
西门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听闻逄优介的话往他那边瞥了眼,许久叹口气。
“介,你应该清楚,何征现在就是故意在气你。包括他这次的突发状况,为什么来得这么巧?非要在你向听荷求和的这段时间?”
答案显而易见,不是逄优介动的手脚,那就是何征在贼喊捉贼,故意如此,让听荷误会。
“装货,贱人……”逄优介低声骂着,西门说的那些他心里清楚,若这件事与听荷无关,他绝对能冷静下来处理,分分钟把何征处理掉。可偏偏现在听荷误会了他,与他生了嫌隙,他现在动何征,无疑是把听荷往外推。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西门听到逄优介难得小孩子气去骂人,被逗笑,“好了介,别生气了,他何征能用苦肉计,你为什么不能?听你刚刚说,听荷原本心软,差点儿就同意你的求和?那你何不再用点儿劲?”
逄优介闻声,眼眸微眯。
———
天色明亮,听荷早早地买来早餐,待何征吃完睡下,她悄悄地出来病房。公司那边她不得已请了两天的假,留在这儿照顾何征,明明何征住院这事何家知道,何家却很少派人来看顾。
趁着闲暇时间,听荷与几个路过的护士简单聊了几句,确认自己心中的想法。
何征这次的情况确实有些奇怪,而且那些护士说这些天,有不少人轮流在何征病房外看守,那估计就是逄优介的人。
许是对逄优介的固有印象,许是太了解逄优介,听荷心中首先怀疑的对象就是逄优介。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去查清,一道电话打来,把她的思绪扰乱。
见是代闻打来的,听荷自然选择接听。
刚接听,那边便传来代闻的吼叫,听荷不由将手机拿远。
“嫂子!嫂子!不好了!不好啦!”代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吆喝,虽然他现在远在非洲,根本不知道国内发生了什么,但是演技绝对一流,
“啊……我听、我听西门说我表哥出事了?嫂子你知道吗?我问西门表哥的情况,他们都不告诉我,我好担心,啊啊啊,我心好痛啊,万一表哥出什么事,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活啊?”
听荷皱了皱眉头,待电话那头停止嚎叫,她才将电话拿近,“你表哥他出事了?”
“嗯,我听说、我听说你吵着要离开我表哥,我表哥太难过,就……”代闻沉沉地叹口气,“嫂子,你不知道,在国外那几年,我表哥一直在想你,好几次有轻生的念头,都是我努力拦下的,没想到这次……欸,算了,我不该给你打电话的,我表哥不让我来骚扰你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挂了吧。”
“嘟嘟——”电话里的忙音在耳边无休止地响。
听荷在原地愣了许久。代闻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怎么合在一块儿,她有些听不懂他话中之意了呢?
逄优介轻生?
因为她?
在国外的这些年,逄优介一直在想她?一直过得不好?
心脏在腔子里缩了一下又一下,听荷睫毛垂下,她最该心疼她自己,可是听到逄优介过得也不好,这心脏不听使唤地痛了起来。
她在原地犹豫许久,最后走出医院,拦了辆出租车。
她给自己找了理由,说只是到逄优介那里看看他的情况,确认他没有事,她自然会离开。只是一个人的善心、怜悯心催使而已,不是因为还对逄优介念念不忘,不是因为还想继续和逄优介在一起。
她答应了何征,等何征处理完国内的事情,他们要回英国继续以前的生活。
———
代闻这边挂了电话,长吁口气,一旁翁哥还在带人炼金。代闻给西门打过去电话。
“我给嫂子打过电话了,就我这演技你们信我,嫂子绝对信我。”代闻说,“不过……表哥真的出事了吗?”
西门那边久久没有回答。他想过逄优介疯,倒没想过他竟真的疯成这样。一听说苦肉计或许有用,拿过匕首毫不犹豫地割伤手腕,差点儿伤到动脉,若不是别墅那边备了私人医生,不知道后果会是如何。西门难得心紧了下,去担心旁人,逄优介却能笑着幻想:
宝宝马上就要过来了。
果然,中了爱情的毒的人,个个都是疯子,全都无药可救。
西门说:“这边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把你们自己手头上的事处理好就行。”
“知道。”代闻懒懒地应,“翁哥那个无情的家伙,听说表哥出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还在继续淘他的金,想着怎么赚钱呢。就这,表哥还夸他,不夸我……哼。”
“优介他不信兄弟情,只信利益关系。这事他心里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