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 听荷感觉车停了。一个姿势睡久了,腿有些麻,她皱着眉头,轻轻捶了几下腿, 某个正准备偷亲她的男人动作止住, 呼吸一屏, 这微小的动静被听荷听了去,她下意识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记忆里男人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出现在视野里,听荷有一瞬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林听荷,睡这么香,真不怕我把你拐跑?”
他开口了, 他说话了。幻想的梦境啪地一下碎裂, 听荷闭了闭眼,在睁开眼时猛地将男人往后一推, 说:“明明就是你趁我睡觉想、想偷亲我, 偷鸡不成蚀把米,真坏你。”
逄优介闻声突然就笑了,笑了出声。
鬼知道他在笑什么?反正听荷不知道,她气急道:“你别笑了。到了吗?”
“到了, 下车吧。”
听荷直接解开安全带,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逄优介把她拐到哪里了, 不同沪城那边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这边虽然也修着柏油路,但路上没什么车, 路两旁也没有高楼、房子,只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庄稼地,几个小山坡一个接着一个连绵起伏。
“逄优介,这是山上吗?”
“嗯。里面车进不去,可能得走一段路,你能行吗?”
“我又不是瘸腿了,怎么不能行。”
听荷当真觉得逄优介这人说的话很不好听,她打开车门下车,等逄优介绕过车头走到这边时,她指了指刚刚看到过的一条小路,“从这儿走吗?”
“嗯。”
这条小路崎岖不平,窄窄的泥地,时不时冒出一个坑,听荷走一步踉跄一步,男人走在她后面,貌似听到了他一声笑,听荷又气又羞。
终于忍不住,她转过身,“你别笑了!我又没摔倒!”
“我没笑啊。你看到我笑了?”男人耸了耸肩,好一副无辜的模样,“而且宝宝摔倒了,我肯定不会笑,我会很心疼的。”
又乱说话。不过这次听荷算是看清楚了,逄优介这人贼精,走在路边的坎儿上,走得很稳,怪不得他笑,又是在笑她蠢。
听荷一下子想到很多不好的回忆,羞得脸红,没忍住又推了男人一把。这次推得厉害,推得棒,也不知怎的一下,逄优介直接摔倒在一旁的庄稼地,这会儿也不笑了,一声哀嚎跟狼似的。
听荷起初愣了下,反应过来自己把逄优介推倒那会儿,没有往日的愧疚,而是满心欢喜,再也忍不住笑了出声。
“活该你,要你笑话我。”
“呃,好疼啊,把我推倒都不来扶一下吗。”
“你求我啊,你求我啊。”
听荷这会儿把心
里的不爽都发泄了出来,想到以前逄优介也是这副贱兮兮的模样,听荷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要怪得怪逄优介先来招惹她。
“求求了,求求你了,可以拉我一下了吗?”
这副扮乖装弱的模样,当真让人看了心欢喜,难怪逄优介以前总喜欢逗她,纯是看她热闹?
听荷这才傲娇地伸过去手,“我这么好心,那就勉强拉你一把。”
男人拉着女孩的手,其实本可以自己起来,他非要借女孩的力,待女孩身体重心不稳差点儿要跌倒时,他又直接把人抱怀里。
听荷一怔。
“好心人,我身体好不舒服啊,借我抱一下好不好?”
“骗子!”
听荷推开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后面男人饶有兴致地看,这林听荷生气不说话、哼哧哼哧往前走的模样是真可爱,不用逗就那么可爱了。
听荷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了,居然还没到,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又回头望了眼,此时已经看不到停车的那条大路。
等逄优介走到她身边问她怎么了时。
听荷说:“你、你这是把我带到哪里了?我们还能回去吗?”
逄优介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回不去了。”逄优介说,“林听荷,你反应怎么这么慢呢,这会儿才发现不对?放心,你回不去了,咱就再往前再走几步,到了我的地儿,咱俩以后就在这儿生活了怎么样?”
“你……”听荷顿时心慌得厉害,“你说真的?”
“当然啊,在这儿……宝宝就跑不掉了。”他说着,笑着,双手插兜继续往前走,姿态好不懒散。
听荷不敢往前走了。她分不清逄优介的话,究竟是真的还是逗她玩?
现在往回走……能走得出去吗?刚刚路过好几个分岔口。可是不往回走,继续跟着逄优介走,该不会真到了他的地儿,不能离开吧?
听荷小跑着跟上逄优介,“天快要黑了啊,我们还要往前走吗?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回去?回哪啊,前面就是我们以后的家了。”
听荷一听心脏砰砰乱跳,“你没有骗我?”
逄优介:“宝宝这么可爱,我怎么忍心骗你呢。”
听荷从兜里掏手机,想给卡姐打电话,这会儿才发现这边的信号极差。
听荷:“你要是不带我回去,我就报警了。”
逄优介回头看她,“报警啊?”
视线里女孩特地打开电话页面,输入了“110”,一副要跟他鱼死网破的模样。
“我肯定会报警——”
听荷话没说完,手机被男人抢了去。胳膊长还有这好处?
“你给我!”
逄优介:“这儿三无地带,警察不会来管的,放心吧宝宝,乖乖跟着。累的话要我抱你也成。”
听荷不说话。
但是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后,总算看到烟火气,听荷远远望着那一片村落,对逄优介指了指。
“是这儿吗?”
“对,用来关宝宝的好地方。”
“逄优介你别骗我了。”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话?”逄优介说,“找这么个鬼地方,可花费我不少时间。”
“你别骗我。”听荷是真怕逄优介做什么过分之事,万一他说的是真的,真打算把她关这儿,她根本跑不掉。
听荷停止脚步,站在原地不肯动。
“不走了?”逄优介说,“还是说累了,想等我抱你走啊?那也成。”
他当即要弯腰把人抱起。
听荷推开他的手,“我不去!你凭什么把我带到这儿?凭什么你要我跟你在一起我就得答应你?逄优介你凭什么?!我不喜欢,我不想待在这,我也不想和你在一起!”
逄优介嘴角笑容淡淡,好像敛了下,他没说话。
就在听荷要急哭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欸娃子们,这儿,这里!”
中年女人的声音洪亮,笑容淳朴。
听荷看过去时,心脏缩了下,这老板娘她一直记得。
以前在城中上学那会儿,经常跑他们家吃蟹黄面,有时候没带钱,老板娘也会笑着送她一碗,很照顾他们那些学生的感受。
听荷:“阿姨……”
“欸,这是听荷吧?”老板娘说,“我这年纪大了,很多人很多事记不住,你别介意啊。你来之前优介这孩子找过我们一次,还特地跟我们提起了你,你俩是在一起了吗?这会儿结婚了吗?”
听荷看了眼旁边的逄优介,真是个骗子。听荷说:“我跟他……”
“嗯,结婚了阿姨。”逄优介打断了听荷的话,“我媳妇念着您家的蟹黄面,我这不特意找过来,想给她个惊喜。”
谁是他媳妇!叫得那么顺干什么!听荷想反驳,逄优介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揽住她腰拥入怀,逄优介说:“那麻烦阿姨您再带一次路了。”
“好啊。你们来之前我和我老头就在准备了。”老板娘边说边走在前带路,“我们这地方偏,河里面的蟹蟹黄少,我就让我老头到城里的菜市场买了些。他这人年纪大了,挺爱乱跑的,今儿回来又钓了两条鱼,阿姨做了一道糖醋鱼,还有一条煲汤喝了,你们一会儿尝尝阿姨的手艺。”
“阿姨,谢谢您。”听荷心中欢喜,“不过这也太麻烦您了。”
“怎么会麻烦?”老板娘说,“我和我老头从沪城离开到这几年,还能被人挂念着,心里开心着呢。你们吃了姨做的菜,喜欢了,开心了,阿姨心里比你们还开心呢。”
听荷这才放下心。扫了眼旁边的逄优介,小声道:“你又骗我!”
逄优介却笑,“林听荷,逗你玩真挺有意思。”
“你别说了!”
前面阿姨当然能听到他二人的话,想着年轻的小情侣就是恩爱,吵吵架也这般有趣。
三个人迎着夕阳走,街道里鸡鸣狗吠此起彼伏,几条小狗在街上蹿,看到新的来客,围在听荷小腿周围仰着脑袋看她。
听荷有些受宠若惊,心情越发舒畅。
到了老板娘的家里,还有一只名叫旺财的中华田园犬跑了过来,见到客人,它摇着尾巴朝人看。
老板娘说:“今儿咱们就在院子里吃,我们这边差不多快做好了,你俩先在那边玩会儿吧。”
“嗯。阿姨,用不用我帮你啊?像是洗菜、端盘子这种我都可以。”听荷问。
“不用,你们来之前我们就准备得差不多了。”老板娘说,“亭子那边有象棋,你俩没事的话可以先玩一会儿。”
听荷待老板娘进屋后往院子里凉亭走,果真看到老板娘说的象棋。估计是老板闲来无事和老朋友们坐这儿下象棋。
“逄优介,你会下象棋吗?”
“会。”逄优介说,“怎么,你想玩?”
“我……”听荷不会,但她不想被逄优介嘲讽,干脆说:“我不玩,我要陪旺财玩。”
听荷又跑到旺财那边,蹲下来,起初她是不敢摸旺财的,但这小旺财格外通人性,知道听荷或许害怕,它坐在地上,收起耳朵,伸着脑袋朝听荷靠近。
听荷有些吃惊地睁大眼,小心翼翼地揉了揉旺财的脑袋。那感觉当真稀奇,她开心不已,逄优介走过来时,她也能笑着和人说:“逄优介你摸摸它,它好乖啊。”
“嗯。”逄优介插在兜里的一只手拿出,揉了揉听荷的脑袋,“嗯,是挺乖。”
听荷抬头,不解地看他,反应过来眯着眼瞪他。
“不行不行,又不乖了。”
听荷:“我又不是狗!”
“你比它乖。”逄优介说,“别生气别生气,喏,我给你摸,想怎么撸就怎么撸。”
这话说得又不对劲了。
听荷忙别开脸,尽量忽视那句话。
而逄优介就静静地看她。鬼知道刚才在车上那会儿,他有多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