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那会儿, 听荷与老板、老板娘相谈甚欢。
过去这么多年,几人再谈到往日的事情,记忆如洪水般接连不断地涌来。听荷说:“还是
得和你们说声谢谢,你们家的蟹黄面我过这么久还是很想念。当然, 不止谢谢你们给的美味还有……你们给的温暖。”
说到最后一句话, 听荷眼眶里突然涌出来。那一瞬是有些不可控制的, 一直看着她的逄优介瞳孔顿时一缩,朝听荷递纸巾,问她怎么了。
听荷接过纸巾擦了擦泪,摆手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突然就掉泪了,可能是回忆得太多。”
她笑, 她安慰其他人,不想别人为她担心。可心里面回忆还在泛滥,情绪迭起, 那种感觉只有她自己知道。
吃完饭时, 天色已经黑了,山里这边经常有猴鸣鸟叫, 有旺财在桌子底下啃着骨头声, 有晚风吹来树叶沙沙声。这儿比沪城市区的夜晚要冷得多,听荷穿得不是很多,逄优介特地给她披了件外套叫她穿上。
老板娘说:“天黑了,要不你们就先不走?我们这边刚好有空余的房间。”
听荷说:“这太麻烦您了阿姨, 我们……开车回去应该很快吧?”
“嗯……来的时候开了四个多小时。”逄优介说着,转了转脖子, “挺累。”
听荷看他一眼。
老板娘:“诶哟,那你们今晚可千万不要走了,就留下休息一晚, 赶明儿天亮了再回去也不迟。”
老板说:“是啊,这开车啊,最累了。好好休息一晚再回去。”
老板老板娘如此热情,听荷不好拒绝,“那我们明早再走?”
“好啊。”逄优介笑得开心。计划得逞,能跟宝宝多待一会儿,那心里的快活别人体会不到。
老板娘带着他俩去客卧。是在三楼,靠近阁楼的位置,房间不大,但功能齐全,有床有桌,还有阳台。这儿并没有单独的卫生间,听老板娘说上厕所得去院子里的厕所。
听荷这人不挑,“谢谢阿姨,但是……一间房?”
“嗯?怎么了?”老板娘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你们小夫妻俩住一块儿多好,放心,我和我老头不会来打扰你们。”
听荷看了眼逄优介,后者无所谓地耸肩,那副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不情愿,听荷不想老板娘麻烦,笑道:“好,那阿姨你们早点儿休息。”
等老板娘走后,听荷对逄优介说:“你睡沙发。”
逄优介背过手把门锁上,听到女孩的话后扬扬下巴,“这儿哪有沙发?”
听荷回过头确认,当真是没沙发,睡地上的话……木板子,睡得应该挺累。
“那、那得划分三八线。”听荷说着,拿枕头将床分成了两半,还特地比对了下。
男人瞧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没忍住笑,“林听荷,你幼不幼稚还三八线?”
以前上高中,听荷与逄优介做同桌那会儿,听荷就学着其他人划分三八线,但每次因为她的东西比较多,都会往逄优介那边靠,拿东西多占了点儿地方,悄摸摸看一眼男人表情,确认男人不在乎时,就把东西放下,久而久之,逄优介的书桌只剩下一本书的空间。
那会儿听荷还会想,逄优介可真大方。
那会儿逄优介满脑子想的却是:林听荷又靠近我了,她是不是喜欢我?
这会儿听荷觉得逄优介格外斤斤计较,“你管我呢,反正你只能睡这儿,我睡这边。”
破枕头放二人中间,就想把他俩的联系隔断?逄优介不屑,他要是想做点儿什么,那枕头还能帮他撑起女孩的腰呢。幼稚的林听荷,善良的林听荷,没心眼的林听荷,好想**她。
半夜,听荷突然想上厕所,但她一个人又不敢去,窗外月色倒是明亮,不过时不时的动物鸣叫,让她觉得这里空旷害怕。
“逄优介,你睡了吗?”
“没。”
“那你在想什么?怎么不睡?”
想C林听荷,林听荷还问他在想什么。好笨的林听荷。
见他不回答,听荷又问:“你想上厕所吗?”
“林听荷。”
他突然叫她名字,听荷脊背一僵,“嗯?”
“想让我陪你去就直说。”逄优介说,“还问我去不去,我要是不去你也不去了?”
说话真难听。听荷心里嘟囔着。
逄优介又调侃:“憋着尿睡……林听荷会不会尿床啊。”
不知道哪两个字戳中听荷了,她倏地坐起,“逄优介你别乱说!”
逄优介靠在床头,手臂折叠枕在后脑勺,见女孩急了的模样他笑得更欢,“哟,我想起来了,林听荷小时候是不是还尿过床啊?欸不对,那会儿已经十一岁了?不小了。”
听荷闻声眼眸倏地睁大,什么也顾不上,直接捂住男人的嘴,“逄优介你不许胡说!”
林听荷不让他说,他偏要说,拿开听荷的手继续道:“那会儿还是哥帮你洗的床单,你现在对我就这个态度?”
那次是在逄家。听荷尚不习惯在逄家的生活,那晚逄先生与夫人都回了家,听荷晚上紧张地睡着,她最害怕和长辈交流,生怕说错一个字会惹长辈不开心。也是那晚尿了床,干出这档子事,醒来的时候焦急得不行,怕被其他人知道,会嘲讽她,会觉得她有问题把她赶走。
那会儿是逄优介发现她的问题主动提出帮她洗,还帮她隐瞒,听荷现在都记得自己当时对逄优介有多感激,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哥哥。”
“你别说了!”听荷这会儿羞得厉害,“才没有,才没有。”
她现在是真求逄优介赶紧把这件事忘记,太羞愧了。
逄优介看到女孩脸红了,这才心满意足,“行了,不是让我陪你去上厕所?”
二楼老板与老板娘已经睡下,逄优介与听荷下楼的动静尽量得小。终于下完楼梯,悄悄打开门往院子里的厕所走。
听荷憋得厉害,跑过去,可没多会儿,还没睡觉的旺财不知道从哪溜了出来,绕过厕所外面的逄优介,直往厕所里面跑,随即逄优介就听到里面的听荷叫:
“旺财你快出去!你快出去!不要舔我……”
逄优介眉头一皱,这当狗的待遇还是好。不过这狗敢跟他抢人舔,那是真胆儿大,逄优介大步走过去,那会儿听荷刚站起来,见逄优介走来,唰一下提上裤子。
空气仿佛突然安静,旺财还在吐着舌头流哈喇子,左看看右看看。
听荷不确定逄优介看到没,反正她是昂起脑袋,先拿起架势,仿佛在说:我提裤子提这么快,你肯定没看到。
逄优介眉梢轻抬,眸里带着笑意。这林听荷害羞什么?他又不是没看过。不过实话说,这林听荷的肉多了点儿,人也是越长越白,衬得小嘴更红了。
“这……旺财突然跑进来。我才叫的。”听荷说,“你过来干什么?”
“当旺财来了。”
听荷:“……”
二人又悄悄回去,听荷躺床上没立刻睡下,男人知道她睡不着,随意问她:“刚刚吃饭的时候为什么哭?”
听荷这次倒也没有说憋着心里话,而是向逄优介吐露心声:“小时候没钱也不会挣钱,不想一直花你们的钱,所以我只能降低自己的开销。可学校食堂的饭很贵,整天在那里吃很浪费钱。我就到阿姨那边吃,她每次会给我加量,价格那么低了还要给我优惠,让我压力少了好多。”
林听荷会这样想,确实是在情理之中,她心思那么细腻。可逄优介突然意识到,自己貌似从未注意这个问题。
逄优介说:“你
现在会挣钱了,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嗯。”
二人也没再说话,听荷渐渐睡着,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传到逄优介耳中,身体变得燥热,同时脑海里一次次闪过刚刚的所见。
听荷今晚做了个梦。
梦里,貌似有人从她身后紧紧抱住她,温热的手掌拂过她的腰身,钻进……
男人抱得她很紧,她的呼吸变得紊乱,背过手抓住男人的胳膊,却听到了一声喘息。
她根本没用力抓他,只是想让他松开她,梦里的她好像转不过脑袋,不能看到他,同时也看不到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事。
次日一早,外面就传来鸡鸣狗叫,听荷被吵醒后没有立刻睁开眼,脸蛋有些痒,她挠了几下,半晌她意识到问题。
她貌似趴在了逄优介身上。
听荷倏地睁开眼,男人那张俊脸映入眼帘,眼睛闭上时,淡了他眉眼之间的锋利,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听荷懊恼自己睡姿怎么这么差,一只手甚至圈着男人脖子,她小心翼翼地拿开男人搭在她腰上的一只手臂,想趁他还在睡觉这会儿起床,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却不想此刻逄优介睁开有些惺忪的睡眼,“林听荷,舍得醒来了?”
他声音有些说不出的沙哑,刚睡醒的缘故?
听荷顿时不知所措,想起来,可男人圈在他腰间的手臂又把她搂了回来。
逄优介看着她,“林听荷,你昨晚和我说,你想要。”
实话。
听荷起初没理解,慢慢想到昨晚的梦,她才发现问题。倏的,脸蛋红得能滴血,她说没有的同时,挣扎着从男人的束缚中逃离。
可逄优介一个翻身直接压在她身上,同时在她要尖叫时捂住了她的嘴,语气轻佻玩味:
“嘘,小声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