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飒飒, 幽冷的山风吹乱片片衣帛,微弱的呜咽声被风声盖住。
失重的恐慌感袭来,阮欢棠小脸惨白, 她睁大杏目,右腿传来一阵撕裂的火辣痛楚。
双双往下滚落, 温瑜脊背重重地撞到不平的土墙,一声砰然的落地声回响地洞。
温瑜后背阵痛,他猛受重创,须弥涣散意识, 人事不省。
他怀里的阮欢棠惊吓过度, 杏目一闭, 倒头昏迷不醒。
不知过去多久。
空灵的水滴声滴滴答答,微薄的光亮洒落温瑜玉容, 他眉头微蹙睁开双眼。
温瑜第一时间查看阮欢棠。
平日那一双灵动的杏目此刻紧闭,阮欢棠蜷在温瑜怀里,她气若游丝,像只虚弱的小兽。
她衣衫下摆破了几个大口,沾染灰扑扑的泥土,其中竟有未干的血迹。
温瑜慌了神,抱着阮欢棠坐起身,他担忧的目光下移。
衣袍下摆破烂,可见她并拢的一双腿,鲜血蜿蜒流下右腿,小腿上大片的擦伤怵目惊心。
温瑜本是带她躲避刺客, 没成想横生意外。
他举目匆匆环视潮湿的地洞,附近一块石板紧挨土墙,对面有条清浅的小溪, 水流的方向直通不明之处。
温瑜确认此处暂无危险,放阮欢棠出怀抱。
阮欢棠转醒,她眨巴迷蒙的双眸,腿上的刺痛一时刺激她神智。
“嘶……”
阮欢棠疼得直抽冷气,手下意识往衣裙摸索。
一只掌心潮热的玉手按住她,所熟悉的暖香沁入心脾。
“别动,让我看看你伤得严不严重。”
玉手握住她脚踝,往上轻抬,一道关切的视线落下,在白皙的腿上来回扫视。
温瑜掀起破烂的衣摆,仔细检查阮欢棠腿上擦伤。
因他的动作,扯动粘在伤口处的袍角。
阮欢棠眸中漾出泪光,她忍不住痛,小声喃喃:“疼……”
呢喃话音落下,她感受到温瑜放轻了动作,轻触小腿的手就像是微风拂过。
温瑜没了最初的紧张,他似乎松出口气,“只是皮外伤,我先给你包扎止血。”
“棠儿忍忍疼。”
明明是正经的话语,阮欢棠莫名觉得暧昧,心里一酥。
阮欢棠微启柔唇,水汪汪的杏眸映现一抹血红,她吃惊地道:“干爹,你受伤了!”
后背针扎般细密的疼痛传来,温瑜这才感知到自己受伤。
温瑜薄唇一抿,忍着痛楚语气含笑,“我不要紧,棠儿不是很痛?我先给你包扎。”
阮欢棠犹疑的眸光微闪,她双手撑地,支起上半身,大片的血色浸透温瑜背部。
可想而知,他的伤势比她严峻。
“干爹…干爹又骗人……”
泪水瞬间盈眶,阮欢棠强忍眼泪摇摇头,坚决不肯让温瑜为她包扎。
温瑜一倾身靠近,阮欢棠轻推开他。
一来二去,阮欢棠累到了,小口喘着气,无法再拒绝温瑜。
“真的不要紧,不信…棠儿自己摸摸?”
温瑜稍稍弯眸,他语气轻松,牵过阮欢棠的手,搭上自己的肩头。
而他则从身上撕下几块布条,趁阮欢棠摸上后颈,三两下麻利地包扎好她右腿。
温热的血水顺着指尖淌下,阮欢棠收回手,纤纤素手已满是鲜血,她花容失色,惊得说不出话来。
温瑜无奈苦笑,温声安抚她,“无妨,出去寻些草药敷上,便会没事了。”
他戏谑道:“棠儿莫要哭鼻子,干爹怎么可能轻易出事?哭肿了眼睛,棠儿就看不到我了。”
阮欢棠忧心忡忡,不语盯着温瑜肩头。
她很想为他做点什么,可她什么都不会做…还是不要帮倒忙了。
温瑜耳廓泛红,他眼神愈发温柔。
她能为他着想,他便知足。
倏然,温瑜肩头缓缓升起一条细长黑影,阮欢棠惊讶的眨眼,以为是她看花了眼。
蛇鳞泛出幽冷银白微光,一条银白色小蛇爬上温瑜肩头,阴冷的蛇瞳紧盯阮欢棠。
阮欢棠悚然,抬起颤抖的手一指。
二人眼前闪过银白的虚影,阮欢棠脖颈瞬时刺痛,她双耳轰鸣,眼前冒出好几道人影。
温瑜眉眼漂浮忧虑,他心急半抱住阮欢棠,关切询问声时有时无。
在温瑜的注视下,阮欢棠皱起眉头,唇畔溢出似若痛苦的呻吟,两行浓稠血水流出脖子上的孔洞。
银白小蛇吐着鲜红信子,二人无暇留意它,它悄无声息地逃离。
“棠儿…棠儿……”
声声担忧萦绕耳畔,阮欢棠眼睫轻颤,她努力平复紊乱的思绪。
莫名的燥意生出,阮欢棠心烦意乱,只觉关心她的温瑜变得聒噪。
伸手捂住那张吐出字音的薄唇,她手心受热息吹扫,微妙的痒意一阵又一阵。
阮欢棠想了再想,不等温瑜作出对应,她撤下手,以另一种方式代替手,堵住对方的嘴唇。
她亲上温瑜唇下一颗痣,接着吻住他的薄唇。
温瑜微睁双目,讶异的眸光流转,他心头狠狠震颤,一声喘息溢出唇畔。
他思绪凌乱,始料未及阮欢棠的举动,登时双耳通红,愣了良久。
双方呼吸亲昵的交融,相贴的唇清楚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双双一瞬间静止。
阮欢棠没了下一步进展,她睁着蒙上雾气的眸子,没有任何动作。
温瑜强忍久不平复的心绪,钳住阮欢棠的双臂,轻推开她。
“棠儿,你这是在作甚?”
他的问话隐含一丝期待,没有责怪的意思。
阮欢棠轻轻挣扎,她气呼呼鼓腮,用着撒娇的腔调道:“你好吵哎,我只是想安静点!”
温瑜:“……”
沉默足足片刻,温瑜低首,本想看看阮欢棠伤到哪,却见她不满的撅嘴,小脸不正常的潮红。
她这是…真生气了?
等了一会儿,温瑜迟迟不见阮欢棠消下脸上的热气。
温瑜: “棠儿,你怎样了?”
阮欢棠只觉自己身处蒸笼里,她都要热晕了,哪里听清温瑜的话语。
她烦躁的心想:他好烦呀!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一身热汗浸透大半上身短袄,阮欢棠扯开衣襟,试图消去热气。
可她的衣襟却被只玉手强行紧拢上。
阮欢棠使劲掰着温瑜的手腕,像是要急哭了,她哭腔道:“你干什么,我要热死了!”
“热?棠儿很热?”
“嗯……”
发现拼不过温瑜的力气,阮欢棠小脸氤氲委屈的泪雾,她的气势渐弱。
“就是很热,你不觉得吗?”
温瑜微讶收回手。
紧拢衣襟的玉手一松开,阮欢棠想也不想,当着温瑜的面,她脱得只剩下内搭。
阮欢棠随心所欲赤裸嫩白的双臂,蹬掉一双靴子,赤足踩在地上,换来一丝凉意。
温瑜再想阻止,但见阮欢棠瘪嘴,可怜地在抽泣,立马心疼的为她扇风。
想到她脖子上渗血的伤口,结合种种反应,他只能想到在道观时……
温瑜心绪难言,如果真是这样,现如今回不去,唯有一法能解。
果不其然,阮欢棠呼出几口热气,杏眸一抬,她立刻扑进温瑜怀中,汲取他的气息,才有效缓解体内燥热。
她双臂缠上他鹤颈,哭得梨花带雨,难受莺啼。
“又热又难受,怎么办,你帮我好不好……”
一番话让阮欢棠说得乱七八糟,她意识清明,苦苦受着莫名燥热折磨。
温瑜按捺住情愫,他拢住一怀旖旎香玉,问道:“棠儿可知我是谁?”
阮欢棠神色呆滞,随即她羞赧红脸,唤出了温瑜的姓氏,“你是…你是温瑜……”
“若是其他人,棠儿也要求他们相帮?”
他话里藏着醋意,可惜阮欢棠懵懵懂懂,她听不出来,只在心里暗想:呜…好奇怪,温瑜为什么问我这种问题?
阮欢棠微曲纤柔的脖颈,她小脑袋低垂,轻靠温瑜肩头。
她嗓音软绵,一味撒着娇:“我只想你帮我,好不好嘛……”
“好啊,这可是棠儿要求,棠儿可不要后悔。”
温瑜眉目浮现柔情绰态,他双眸凝出笑意,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
手上戴的白玉手记摘下,滚落阮欢棠衬裤一边,温瑜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薄唇碾过她的唇。
修长的五指轻抚她雪白的颈窝。
再之后,阮欢棠意识飘散至雾里。
在石板上,阮欢棠数不清自己被折腾多少次,恍恍惚惚有意识,又崩溃到泪如雨下。
醒来,睡下。
如此反复,阮欢棠泪水涟涟,累到连抬起根手指都困难,在崩溃的边缘,她再次哑声哀求温瑜停下。
不知何时结束,阮欢棠总算能睡个好觉。
可是在梦里,阮欢棠也不好受,梦到自己被只大野猪追干,她无计可施,爬上了大树。
等大野猪离开,天已经黑了。
树底下围着一群豺狼,眼冒绿光口齿流淌涎水,恶狠狠地紧盯树上少女。
豺狼们等待少女落入口中,不想,来了一只巨蟒,它们只能悻悻作罢。
阮欢棠跟那只大蟒蛇对视,她眼前一黑,抽泣着醒了过来。
天呐,她怎么能这么倒霉!!
“棠儿,你又做梦魇了?”
温柔关切声响起,温瑜轻拢住阮欢棠,抬手擦拭她眼角溢出的泪水,“做了什么梦?可以和我说说吗?”
作者有话说:[抱抱]今日份更新![化了]快要热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