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图
?!!
阮欢棠险些被他的话呛到, 她涨红了脸,着急地小声解释:“我哪有,我只是…我只是……”
她‘只是’个半天, 没说出段完整的话语。
小鱼儿看乐了,他悠哉地倚靠在褪去色彩的宫墙, “也不是单你一个人有那种眼神。”
“啊……”阮欢棠瞬间焉了,一抹失落现出眼眸。
小鱼儿神色微变,他端正站姿,总觉得阮欢棠哪里不一样, 她好像比他遇到的人中, 更傻一点?
要不然听到他的话, 怎么会有失落?
又有谁会愿意跟太监沾边,会喜欢太监传出去都是荒唐的笑料。
她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太监?
夜色来临, 天地失去光亮,皇宫各殿点亮灯火,辉煌的光明亮如白昼,宫人们轮换的身影交替。
一道纤细身影晃过长街,惊扰路经此条道路的贤嫔轿子。
抬轿的两名太监最先发觉异常,他们忽地停下,引得贤嫔贴身宫女小翠不满。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耽误娘娘回宫!”
贤嫔一向温柔和顺,哪里会因这点小事训斥宫人,自然听不得小翠的话,她摸索出袖筒里一串佛珠, 出言阻止。
“小翠,休要如此,且问问他们出了何事。”
两名太监些许犹豫, 轿子后跟着的五六名宫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什么事。
小翠是个急性子,往前扫了一圈长街,便问:“什么也没有嘛,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娘娘每日礼佛回宫,必要梳洗沐浴净身三趟,以保持洁净之身,虔诚诵经,你们这样岂不是误了娘娘的时辰。”
话音刚刚落下,远处传来抽泣声。
众人心中犯怵,轿内贤嫔顿觉不对劲,只手挑起帷幕,举目向外望去。
忽然传来的脚步声急促,听那声,越来越近了。
小翠举起琉璃盏的手发抖。
“救、救命!”
一道身影突如其来,往轿子前扑,最前的两名太监吓了一大跳,杵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小翠壮着胆子,举灯照过去,她喝道:“是何许人也?!竟敢惊扰贤嫔娘娘!”
灯火映照出张少女楚楚可怜的花容,她粉腮垂挂泪珠,欲掉不掉,朦胧泪雾氤氲脸上。
待看清是名小宫女,众人纷纷长舒一口气。
小翠恼怒瞪了眼拦轿之人,都怪这人,害她在娘娘面前失了礼数。
小翠严肃地想要呵斥两句,头顶飘来贤嫔柔声话语。
“可怜见的,小翠,快问问她怎么回事。”
她家娘娘就是心善,从来见不得可怜人,上次有名掖庭宫女累倒在长街上,也是娘娘吩咐她将人送到太医院。
阮欢棠按照温瑜交代的话,一五一十说出实情,并添油加醋地道:“奴婢怎么也不会从命,那位公公见此,便威胁地用蜡烛烫伤奴婢。”
不等她们听全,阮欢棠口中说的恶人急匆匆赶来。
老太监听了温瑜他们的话,以为是小美人相约,巴巴地赶来,迎头却碰上贤嫔的轿子。
他脸色大变,自知中了这三人的算计,转身想走也迟了。
贤嫔叫住了他,“王公公慢着。”
王公公暗道不好,他在原地踌躇几下,换了个谄媚的神情,心惊地走上前。
“请贤嫔娘娘安。”王公公神色自若行礼。
这位贤嫔娘娘虽无圣宠,可初封嫔时,皇上便赐下‘贤’字封号,可想而知,皇上心里有贤嫔一份位置,不容小觑。
王公公心惊胆战保持行礼姿势半天,贤嫔高高在上的打量他,没有说一句话。
一颗颗豆大的冷汗冒出额角,王公公苦着脸,装起了糊涂,“贤嫔娘娘叫住奴婢,是想吩咐奴婢什么事?”
贤嫔仍旧没令王公公起身,她冷漠反问:“没什么事便不能叫王公公?”
“啊…这……”
王公公冷汗直冒,为了一个低等小宫女,不至于对他施压吧?
他到底是皇上身边的御前太监,孰轻孰重明眼人心知肚明。
贤嫔倏然一笑,不带任何情绪,“王公公勿怪,本宫是在同王公公说笑呢,小翠。”
王公公惶恐难安,“奴婢怎敢。”
小翠站着没动,厌嫌的瞅王公公一眼,一点也不想去扶起王公公。
贤嫔佯装生气,“小翠你……”
“不劳小翠姑娘,不劳小翠姑娘……”王公公说着,起身猛擦满头的冷汗。
躲在一旁的阮欢棠安了心,看主仆二人对王公公的态度,便知她的事情稳妥了。
“王公公慢走,有空本宫会向皇上多说公公的好话。”
往回走的王公公闻言,他脚下一个踉跄,当众摔了个狗吃屎。
“好了,本宫打发走了他。你且放心待在本宫这儿,晚些本宫让小翠送些伤药给你。”
贤嫔没有怀疑,带着阮欢棠回了兰梦宫。
小翠也真心怜悯阮欢棠,一路上还多关心了两句。
在她们所知里,太监都那德行,残缺阴毒,爱折磨人,想不通这世上会有做太监对食的人,多半是被逼的,都是些可怜人。
小翠将人安置在她房内,她是一等大宫女,有着属于自己的小屋,从不用跟其他宫女挤一块睡通铺。
“小翠姐姐,贤嫔娘娘真好,若不是娘娘收留我,我今晚恐怕……”
阮欢棠又想起伤心事,拽着小翠的衣角,小声地啜泣。
初入宫闱,她还什么都不懂,听着父母的话,领了每月银钱便要寄给父母。
别人都知道攒银钱,拿去给管事嬷嬷,好换到妃嫔宫里。
直到被王公公看上,她才从管事嬷嬷口中知道,如果早一点攒够银钱,也不会遇到这等棘手的问题。
小翠挺胸昂首,有点小骄傲,“没事了没事了,有我们娘娘在,定不会让王公公得逞!”
“我家娘娘与皇后娘娘情同姐妹,到时将此事说给皇后娘娘,相信陛下会知晓此事,王公公便再也不能动你了。”
“可我只是个卑贱的奴婢,真的会为了我惩罚王公公吗?”
小翠轻轻一拍阮欢棠肩膀,“你傻呀,宫规严禁宫女太监做对食,犯了宫规岂能不罚?这不是藐视皇权吗。”
“再者说了,你是宫女,到了一定年龄便能出宫。可太监就不一样了,不得势的会老死在宫里,没人要人人嫌,最低贱的是太监。”
阮欢棠心情复杂。
“而且啊……”小翠放低声量,凑向往阮欢棠耳边。
她半调笑半认真,“不止是出宫这一条路,你若是想,凭你的姿容,入后宫当妃嫔绰绰有余。”
阮欢棠连连摆手,小脸褪去血色,“不了不了。”
她可不要能当爹的老龙皇帝!
安然待在兰梦宫几日后。
王公公被驱逐出宫的事传到兰梦宫,小翠一抹鼻子,神采飞扬,“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今后你不用成天吊胆的了。”
阮欢棠喜上眉梢,她感激万分,向小翠道谢,“也多谢贤嫔娘娘,若没有娘娘,我不知何时能出这苦海。”
“小翠姐姐,烦请你将我的话说给贤嫔娘娘,棠儿在此谢过了。”
行了个大礼,阮欢棠雀跃地出了兰梦宫。
她还有个重要的人没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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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炎阳高照大地,吹来的风热乎乎,行走于长街的宫人们汗湿后背。
唯有路过大树树荫下,才有几分凉爽。
温瑜站在院子前一株大树底下,他眉头紧锁,正疑心事情已解决,为何梦境还不结束。
难道……
忽而后背被人一拍。
温瑜敛下思绪,原以为是小鱼儿,却见阮欢棠踮着脚尖,伸出的手僵住,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上下扫了阮欢棠浑身,她安然无恙,他因担忧而高悬的心却没完全落下。
温瑜展颜,他默默把愁绪压在心底,“棠儿,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难道不能来?”
阮欢棠眨眨眼,拉过温瑜的衣袖,后者一楞,随她去了,她走到之前说话的廊下。
“这件事多亏有你出主意,我最最最想谢的人是你啦!”
温瑜被她的语气逗笑,“好了,我哪里需要你道谢,只要你平安便好,我心足矣。”
“……”
阮欢棠登时红了脸,她目移至墙头的爬山虎。
温瑜微微侧目,静静地注视眼前的阮欢棠,目光定在她丰润的面颊,他双眸含着一丝困惑。
斑驳的灰绿色树影映在二人身上,树上的蝉叫个不停,明明是在暑热的青天白日里,少女的如花娇嫩的脸庞渐渐染上天边的霞色。
阮欢棠用余光偷偷瞧着温瑜,嘴角愈发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哼哼……”
小鱼儿哼着歌,拐过街角,不远处的一对男女令他止步。
二人相处的氛围意外和谐美好。
小鱼儿一惊,躲到角落里,悄咪咪观察两人,“这两人背着我在干什么,不会是……”
他越想越觉得不行。
她是个小姑娘,换以前喜欢他家少爷没错,可现下,怎么想不开误了自个。
不对…不太对……
这边的小鱼儿陷入两难,一是不能害了阮欢棠,二是不能让少爷难堪。
那一边。
温瑜褐色眸子轻微一转,他忽然地道:“我真想有个妹妹,眼下刚好……”
一道黑影从角落冲出,袭向廊下的二人。
作者有话说:[抱抱][烟花][烟花][烟花]更新了!!还有一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