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都跑了?”
民巷居所人去楼空, 奉令而来的卿玉惊疑不定,他再问其他手下,得到同样的答案。
那些手下一致认为, “兴许…她们只是出去了一趟。”
他们不上心,卿玉气不打一处来, 两个主子真是白养了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关乎主子的大业,要是寻不到人,此事你我都免不了责罚。”
卿玉指派其中两人去问邻里,打听有关巫医的行踪, 他则是带着其余人留在居所, 搜寻有用的线索。
冷风如只无形的大手, 轻推厢房的木门,‘吱呀’的开门声悠长, 一道黑影闪现两侧垂地的纱帘后。
卿玉行动滞然,他不动声色挑开纱帘,眼神命令手下们行动。
然而,纱帘后竟空无一人。
窗外传来几声细碎的脚步,卿玉等人迅速往外走,巫医背着行囊的背影从他们眼前一闪而过。
卿玉急声命令众人:“你们几个还不快追!”
天空中乍响刺人耳膜的哨声,卿玉大感不妙,紧接着,另外两名手下带回个坏消息。
“不好了!主子他们,他们……”
闻言,卿玉如遭五雷轰顶, 难以相信,“不可能!主子他们怎么会被关押圜宗司!!”
一众手下你看我我看你,立刻作鸟兽散, 仅剩下卿玉,错愕在原地。
忽而,想到不见的圣女,一道念头闪现他脑海。
一定是那贱人背叛了他们,恐怕他也难逃……!
若是通敌叛国、私养亲兵、谋逆数罪并罚,后果可想而知……
事发突然,他那两位主子,被‘请’到大宗正院路上,意识到不对,已然迟了。
卿玉颓废跪倒,以头抢地,“完了,这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干爹。”
那声音仿佛近在耳畔,令温瑜呼吸急促几分,他背对着阮欢棠,实在无法以这副容颜面对她。
阮欢棠轻手轻脚绕到温瑜身前,她舒眉展笑,“干爹,我听说你有办法治好皇后娘娘。”
温瑜一愣,飞快地转身,怕极了她见到他的脸。
那份粘稠的情愫挣扎着,跟浓黑的其他情绪做着斗争,他胸口异常的沉重。
不过……
温瑜偷偷瞥视阮欢棠,她笑靥如花,如初春绽开花瓣的山桃花,俏丽灵动。
他眸底晦暗难明,一时难以从阮欢棠笑颜上移开目光,悄然爬上鹤颈的花枝隐现,他脖颈遽然针扎般的刺痛。
温瑜抿了抿唇,强忍不适,仍在注视阮欢棠,他双目疑惑,无声的在心里暗想:
我什么时候,认了这么一个玉软花柔的女儿?
少顷,温瑜古怪地笑了笑,他问:“小棠儿是为了皇后娘娘来?”
阮欢棠微微赧然,她虽然确实为皇后而来,但是也有对温瑜的关心,看他那样行色匆匆出去……
如今一看,温瑜举止奇怪,不似寻常端正。
阮欢棠凑近几步,她迟疑地观望温瑜,“也不全是啦,干爹身子有哪里不舒服?我担心干爹。”
温瑜双目微睁,他莫名心慌往后退了退,唇边笑意诡谲,遂道:“忧心我吗……不必,一时半会,我死不了。”
充当背景的小鱼儿眼皮狂跳:“……”
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阮欢棠心下不安,温瑜何曾冷淡过她,思来想去,便可能是他依然在为出逃之事生气。
也对,她只不过说一两句保证的话,温瑜怎会轻易原谅。
扯了扯嘴角,阮欢棠露出不自然的笑,她伸手想要攥住温瑜衣袖,以表亲昵之举,后者却讶然地避开。
阮欢棠心里疑团愈浓,她垂下头,讪讪地小声道:“干爹,我真的不会想着离开你了。”
一直沉默的小鱼儿:“……”你们真当我不存在是吗。
她从一开始尽说些奇怪的话!
温瑜面上掠过惊讶之色,他目不转睛看着阮欢棠,试图在那张娇柔花容上,寻觅到一丝一毫的心虚。
可是都没有,她的脸白净细腻,没有一点泥垢,害羞的神情含了真挚。
“我们的关系……”他不禁怀疑了,她是他的干女儿,没错吧?
他待她的态度极其陌生,两人好似露水之缘,相逢一面。
阮欢棠念头一动,她装作泪目,用绢帕掩面,“我懂,既然干爹不想承认这段关系,那便断了吧。”
说罢,阮欢棠扔了帕子,她双手遮掩住偷笑的嘴脸,呜呜地跑远。
小鱼儿翻了个白眼。
一看这小娘子就是在做戏,装什么,切。
温瑜怔怔拾起地上的香帕,他望着那抹倩影消失的方向,玉容神色黯淡。
他眸中情绪复杂,捻着手里的帕子,上面残留的温度浸染了他凉意的指尖。
霎时,一股剧烈的痛楚从肩膀传来,他眼前蒙上白茫茫的大雾。
什么也看不清了,什么也感知不到了。
就连心痛,也如烟云消散。
“督…督主?!”
小鱼儿大惊,他健步如飞,冲过去扶住昏倒的温瑜。
她在装模做样,连他都看出来了,督主聪明绝顶,这会就看不明白了!
小鱼儿扶着不省人事的温瑜,他心焦如火,“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片刻,他这才想到趁着温瑜昏迷,正好送去胡太医那边诊治。
避着凤仪宫的宫人们,小鱼儿怒道:“都怪那小娘子,她也太胡来了。”
若不是她,督主也不会受重创晕倒。
越想越气,小鱼儿磨了磨牙,已经在盘算要给阮欢棠一个教训。
那方的阮欢棠打了个喷嚏,她轻揉发痒的鼻尖,猜到铁定是有人在骂她。
跟着一起来的小宫女关心道:“姑姑,你还好吧?”
“没事,只是一个小喷嚏。”
阮欢棠接着道:“还是去御花园摘些鲜花重要,我们编成花篮放到皇后娘娘床前,她醒来看见,心情一定很好。”
“嗯嗯,皇后娘娘要是知道是姑姑做的花篮,定然会开心。”
小宫女内心羡慕,她们都清楚,皇后娘娘极其喜欢眼前这位姑姑,那日被山匪挟持,都念着姑姑的安危。
两人的关系,好像胜过陛下呢。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走到了御花园。
临近冬日,开的花并不多,有部分被冻焉了,阮欢棠找着找着,不知不觉找到几座假山前。
阮欢棠踌躇不安,她之前为了拿风筝,在这里可是撞见不得了的事。
“还是绕道而行吧。”
阮欢棠心有余悸转身,跟着她的那名小宫女竟不见了。
却在此时,几声暧昧的呻吟传入她耳中。
作者有话说:[猫爪]按爪爪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