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皇帝紧紧蹙眉, 一想到要用此物作药引,他莫名膈应得慌。
温瑜趁热打铁,“只需在汤药里加入一滴即可, 皇后娘娘便能苏醒。”
“……”
犹豫再三,皇帝颔首, 他拉开龙案抽屉,拿出一把镂空龙纹金钥匙,吩咐下去:
“你拿着钥匙,随厂臣去一趟藏宝阁。”
钥匙轻轻放入阮欢棠手中, 她局促不安捧着钥匙, 内心不解此事为何又带上她?
悄悄地抬眸, 阮欢棠偷瞥温瑜,后者冲她淡淡一笑。
阮欢棠怔住, 后知后觉自己偷看被抓包,她双耳滚烫至通红。
而后,皇帝神色倦怠,暗自估算了一下时辰,又吩咐另一名大宫女,“请首辅离宫回府罢,就说朕无心会面议事。”
阮欢棠稀里糊涂奉命前往藏宝阁。
一楼是兵器库,阮欢棠登上二楼,对看守的人说明来意。
他们狐疑地看了看她。
阮欢棠刚上任御前宫女不久,看守的人各个不识。
在看到她双手捧着钥匙,看守的侍卫挂上笑脸, 给他们放行。
“两位这边走。”
引路的侍卫作了个请的手势。
阮欢棠顶着几道视线,她如芒刺背,莫名感到些许压力。
偷偷往后看了一眼, 阮欢棠恰好撞上温瑜的目光。
有那么一瞬,他的眼神充满可怖的戾气,具有十足的压迫,阮欢棠不禁骨寒毛竖。
温瑜莞尔笑笑,他看似担心道:“你…这是怎么了?”
“……”阮欢棠摇头如拨浪鼓。
自打回宫以来,阮欢棠总觉得温瑜哪里奇怪,可她也说不上来。
一道道门后,侍卫在门外站住,“那件灵族的圣物就放在多宝柜。”
阮欢棠点头,同温瑜步入密室,她手上的钥匙打开了一格格抽屉。
却久不见他们口中所说的外形像金蝉的圣物。
温瑜沉默地立在她身后。
凝在她背上的视线如同热火,燃起的火舌舔舐她一寸寸肌肤。
阮欢棠心下犯怵,她不由加快手上动作,在翻找最后一格抽屉,终于找到金蝉状的物什。
此物小巧,通体半透的琉璃色,可见里面流淌的鎏金液体。
阮欢棠正欲有所动作。
一股幽冷的气息措不及防喷洒她后颈,极似条阴冷的蛇,悄无声息盘绕她脖颈。
阮欢棠吓得手脚发颤,伸向圣物的手不慎撞上抽屉边角。
她的手顿时麻住,刺痛感从手背处蔓延至浑身。
“嘶、啊…疼!”
阮欢棠压抑地痛呼,她抽出那只伤到的手,鲜红刺目的血液渗出她手背。
几行不规则的血液曲折划下她手腕,如游蛇钻入窄袖。
“别动。”
一只大手忽地从背后伸向她,紧紧攥住受伤的手,接着,拽往他的方向。
阮欢棠僵硬地扭头。
略显急促的呼吸扫着她的手背。
她惊愕地跌落他双眸里的深潭,思绪仿佛因此沉溺,禁锢了她思考的能力。
那双无
光的眸子浮出一丝贪欲,似黑夜里唯一的星光,诡秘的闪烁着。
温瑜眯着双眸,只手紧按住阮欢棠,一点点地舔干净她手上的鲜血。
他吃得很急,沿着血痕,贪婪舔舐她残留在手腕的血液,却举止从容端雅,像是在品尝什么不得了的佳肴。
“……”
阮欢棠瞪大杏目,她神色逐渐转变为惊恐,低低惊喘着,整个人呆在原地。
直到手上传来针扎的尖锐刺痛,她才恢复神智。
温瑜猛地被推开,他微微歪头,不解的看着连连后退的阮欢棠。
不行,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实在是太奇怪了!
思及此,阮欢棠转身便想跑,可临近门口,两侧的侍卫竟躺倒在地,不省人事。
一只手忽然拍上她肩头。
阮欢棠脸色瞬息间煞白。
“原来你长这样啊,看起来好小哦,我真的好不忍心呢。”
一道声音近在耳畔,阮欢棠额角冒出冷汗,她眼角余光处出现织染的裙角。
那人笑嘻嘻道:“要是不想被当作食物吃掉,跑吧。”
“跑吧…快跑吧……”
她含笑的语气充满戏谑的意味。
阮欢棠忽然想到:圣物!那是可以救皇后娘娘的圣物!
她脑中仅存这条念头,其他全然不顾,鼓起勇气回过身。
眼前虚晃过一道黑影,阮欢棠意乱间,温瑜放下一物,关上了抽屉。
“你…你刚才是在……”
是在掉包吧!
阮欢棠揉了揉眼睛,她一鼓作气回去,拉开温瑜的琵琶袖,果然在他袖筒里看到了通体剔透的圣物!
“你……”
阮欢棠简直不敢相信,她咬唇犹豫一刻,便指向门口,“你看外边,好像…好像是有鬼。”
说罢,阮欢棠的手迅速地往温瑜袖筒里掏,她扭身躲到他背后。
她低眸委屈状,嘤嘤哭腔:“人家害怕,你去看看好不好?”
温瑜垂首盯着抬袖掩面的阮欢棠,他状若思考,点了下头。
阮欢棠放下双手,神色担忧偷瞥温瑜一眼,她心中暗想:
现在,处于此地的我最为危险,还是先去皇帝那边,再想想办法吧。
可惜,事与愿违。
方才那道声音继而出现,“我都告诉你要跑了,怎么不乖呢?”
身着异服的女子堵在门口,她眼中兴味的眸光流转,手中转动骨笛。
“你是何人?”
阮欢棠强作镇定,她心下无比惊惶。
能够放倒门口两个侍卫,无声无息来到藏宝阁,非是普通人能办到。
除非……
阮欢棠凝目,她看向默然定住不动的温瑜,唇瓣翕动。
“哈哈哈,是不是想叫你的相好说句话?”
女子骨笛一转,她摇摇头,遗憾地道:“他啊,早就是我的蛊奴了,要是不想被吃掉,那就跑吧。”
她又说了句相同的话。
阮欢棠小脸涨红,恼道:“我跟他才不是你说的相好!”
稍微冷静,她抓住其中重要的两字,“蛊奴?”
难道说……温瑜中了蛊,他已不是个正常人?那他还是他吗。
他…要不要紧?
圣女一看阮欢棠的小表情,便知她猜到了,于是解释道:“不错,此蛊结合另一种蛊。”
“其效果你也见识到了,他的行为是不是跟平时相差无几?”
“你…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所言蛊术相关,阮欢棠一个外门的人,自然听不懂,她一边警惕圣女,一边藏了心思,小碎步往出口靠。
“傻姑娘,我是在好心提醒你哦。”
圣女神神秘秘笑道:“你可曾听说过螳螂新娘的故事,据说成婚当夜,新郎被怪物吃掉了。”
“本该是喜庆美满的新婚夜,新郎却尸骨无存,新娘悲痛欲绝呢。”
阮欢棠毛骨悚然。
怪不得那时他的舌头好似有倒刺,要剜开她一层层皮肉……
阮欢棠回忆温瑜舔她手时,他仿若要将她拆吃入腹。
温瑜似有所感,直勾勾盯着阮欢棠,他舒眉展颜笑了笑。
他笑意温柔,唇边余留的血丝显得异常刺眼。
…
……
他会吃了我。
他一定会吃了我。
恐惧感打乱阮欢棠思绪,她明明可以趁这时,冲出外头呼救。
她的一腔胆气散了,两腿发抖,连迈出半步都做不到。
圣女哼笑两声,她把玩骨笛,缓步下了楼梯。
阮欢棠不安地跟在温瑜后头,她无意间举目,却见楼下的兵器库多出一队锦衣卫。
为首的小鱼儿挡住圣女的前路,他寒声道:“现下反悔不迟。”
“怎么?”圣女嗤笑。
“你觉得仅靠这些人,就能拦得住我?未免太天真了。”
阮欢棠踮起脚尖,从温瑜身后探出头,偷偷打量眼下的情景。
若是开打起来,此处的动静想必会引来其他禁卫军。
到时她亦可以趁乱逃跑。
阮欢棠目光放回温瑜脸上,她紧皱秀气眉间,心忧走后,他会如何?
从前她只是怕他终有一日杀了她。
但其实相处以来,她还挺喜欢他的……
圣女料定取回圣物必会受阻,她丝毫不惧,悠闲倚栏,“我早知你不安分。”
闻言,小鱼儿一怔,“难怪你亲自来藏宝阁,就是为了避免有差池。”
后面的阮欢棠摩拳擦掌。
小鱼儿摸不准圣女的实力,他本要探探虚实,不想惊动其他禁卫军,奈何对方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实在是嚣张至极!
小鱼儿心中忿忿,向周围他的人招手。
数十名锦衣卫团团围上去,圣女不慌不忙把骨笛横在唇边,笑眯眯吹奏。
“正好可以试试我的蛊奴有多少威力。”
不成调的曲子刺着在场众人耳膜。
圣女目光一转,厉声喝令:“蛊奴,撕碎他们!”
随着圣女话音落下,温瑜猛然抬首,艳丽的缠枝蛊纹显现在他鹤颈上。
阮欢棠本能害怕地后退半步,瞥见温瑜脖子上的花纹,她心里突突地狂跳。
脑海里浮现一幕幕亲密画面,不时隐现的合欢蛊纹,她这才明白,很早之前,温瑜便中了蛊毒。
等阮欢棠回过神,附近的禁卫军听到异响,纷纷赶至藏宝阁。
如圣女所言,小鱼儿那些人根本拦不了她。
经受不住蛊奴的蛊爪,一个个倒在血泊,四肢残破不堪,不成人样。
四周墙面染上喷溅的鲜血,浓烈的血腥味侵占每个人的鼻息,叫人作呕。
“哈哈哈做得不错。”圣女肆意地大笑。
阮欢棠脚下一软,她跌坐在地,她双手虚掩呆张的嘴巴,惊恐万分,吐不出一个字音。
在场所有人脸色难看,血淋淋的尸首冲击着他们的感官,俱都惊骇眼前一幕。
立在一滩血水里的蛊奴面无表情,双手满是浓浓腥味的鲜血。
血水穿过他手指缝隙,形成一串饱满的血珠,滴落脚下的血泊。
一圈圈血色的波纹模糊他的相貌。
皇帝急忙来到藏宝阁,目光一落在里头,他当场直接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猫爪]当当当更新了!
距离完结又近了一步[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