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疼疼我嘛。”
声音消散在耳边, 余响却一直在脑中回荡。
关南星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心中还有很多怒火没有发作,他想推开她,问清楚她和程晏的事情, 要她发血誓断了和程晏的联系, 再拿捏她一番, 然后才给她一点甜头尝尝。
但当两只手臂亲昵地揽住他,淡淡的清香萦绕在身边时,关南星便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脑袋晕乎乎,所有的情绪就跟着姬九斤的手指而起伏,她重一点, 他便意识空白,仿佛升到云端,她轻一点, 他便缓一口气, 重新落在地上。
是不是太过火了?关南星恍惚间想。
他不知道答案。
除了姬九斤,他从未和任何人有过亲密接触, 对这方面的了解是一片纯粹的空白。
更可恶的是, 合欢宗秘籍他只来得及看前半传,对后半传一无所知,这也直接导致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手足无措,没有一丝技巧, 只能全凭本能去大力代挞。
早知道就不忙着追查魔修踪迹了,关南星难得有些懊悔。
等等, 他为什么要追查魔修踪迹来着?
一个时辰后,稍稍缓解情欲,脑子清明过来的关南星终于回想起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那魔修说程晏炼出的丹药含有使人动情的成分。
那魔修说姬九斤和程晏一同被传送离开了。
结合他找到他们二人的时间, 关南星简直是怒火中烧。
他本以为自己才是姬九斤认定的伴侣,怎料她暗中竟与程晏交好,在他还沾沾自喜隔开姬九斤和程晏的时候时,他们早已做过了更亲密的事情,而他毫无察觉……像是背后中了一刀,关南星直感觉胸腔中一股愤懑翻涌。
他猛然攫住眼前白皙的下巴,俯身,以近乎惩罚的力道咬了下去。
“嘶!你是狗吗,怎么乱咬人?”姬九斤吃痛道。
她捂着嘴巴瞪向他,眼睛含着泪珠,水盈盈映着他的倒影,脸色潮红,眼尾则一抹淡淡的红晕……这种种变化都是因为他。
关南星冷哼了一声没回答,心中却莫名其妙开心了一些。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都怪程晏诡计多端。
她那么弱小,又这么善良,不小心被装出来的可怜模样所欺骗也是情有可原的。
关南星心想。
他抵住姬九斤躲闪的肩头,俯身逼近,唇齿交缠在一起,水液声放大,舌尖卷走一丝腥甜,想要将那点疼痛也一同卷走。
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很生气。
关南星说不出抱歉的情话,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歉意。
吻越来越深入,姬九斤眼底的红也越来艳丽,她眼睛半睁半闭,似乎失神又似乎专注地注视着他,身体轻颤着,却没有躲闪。
肌肤之亲,鱼水得和谐。
关南星不自觉从姬九
斤的动作和语言中找寻喜欢的痕迹,对,她是喜欢他的,这并不是她的错,都怪程晏刻意勾引她,她是喜欢他的。
她是喜欢他的。
她只能喜欢他。
————
“啊好热啊。”
姬九斤一整只趴在矮案上,发出一道长长的喟叹,侧着脑袋看着窗外旺盛的绿色,聒噪的蝉鸣声起伏,明明才刚刚初夏,天气却热得仿佛盛夏一样。
她掐了几个决,却烦躁地意识到没有用。
因为真正躁热的,不是天气,而是她的心。
关南星的出现就像一团闪电一样,把她原本的计划都打断。
什么与程晏商讨弟子大比注意事项、什么找寻白发妖兽的踪迹、什么回复刘璃消息……在他出现后,姬九斤就只剩下一个选项——
和他待在一起。
对此,姬九斤倒是也没什么问题。
关南星确实让她很舒服;明亮耀眼、意气风发的俊美少年,经常让她看出神;他们待在一起,不管是骑马御剑,还是偷偷溜去凡间吃小吃、主持正义都很有趣。
但是!关南星实在太粘人了,几乎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二十四个小时都要和她待在一起。
只有他偶尔才会有什么紧要事、神色匆匆的离开时,姬九斤得到片刻的独处空间。
就像现在这样。
姬九斤有些苦恼地闭上眼睛,她感觉自己现在真的成一个受虐狂了,明明修炼又累又枯燥、却一直没有成效的时候,她恨不得天天出去玩、忘掉什么劳什子的征服修仙界的任务,但真正让她天天耽于玩乐又忍不住开始焦心起来未来。
在这样的忧心忡忡,花一样的男人都入不了姬九斤的法眼。
说花,花就到。
背后有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姬九斤没有回头,精准一把挥开了身后的手。“热,不要碰我。”
关南星怒气冲冲:“你竟然敢拒绝我。”
拒绝你咋了?不是司空见怪的常事吗,天天关着人,还不许人不高兴了,姬九斤手动闭麦,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烦,爽完就不想谈恋爱了,想搞事业早日征服修仙界。
她再次苦恼起来。
怎么样才能跳过缓慢的修炼,直接一步金丹两步元婴三步化神,不劳而获,走上人生巅峰,征服修仙界呢。
炙热的视线打断了她的思路,姬九斤无声叹了一口气,能感觉到背后的关南星一直盯着她看。
她等待着他发脾气离开,但他不知道怎么冷静下来了,低声说道:“有这么热吗?你这几天都没精神。”
姬九斤声音闷闷的声音的:“没有。”
“那要不要去御兽峰,峰内新收了一双朱婴凰,浑身皮毛如火,还会发出婴儿一般的哭声。”关南星兴冲冲说道。
这个她真有点动心,姬九斤动了动,但还是坚持闭着嘴巴。
空气中陷入一片凝滞的沉默,仿佛暴雨将临前的平静。
快发脾气快走吧,让她清净一会,姬九斤在心里祈祷。
但关南星又看了她一会,却没有对她说话,而是转身对外冷声呵道:“来人。”
关南星你真的变了,这个时候不该是发脾气、甩袖子走人、大声吵闹三件套吗?姬九斤急了,一个弹跳起步,迅速捂住了关南星的嘴,阻止他继续说:“有事说事,你喊什么人呀!”
但显然她的话迟了一步,帘外窸窣声起,顷刻间便见绿衫侍女们鱼贯而入。
这些不过总角年纪的小丫头们怀抱冰鉴玉匣,行动间裙裾翻飞,动作有序,将盛着冰晶灵玉的器皿依次摆满室内各角。
随着灵石的投入,形似冰鉴的法器开始运转,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凉意。
初夏的微微炎热瞬间被镇压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清幽凉爽。
“这会该舒坦了吧。”关南星扬起下巴
姬九斤胡乱敷衍,放弃挣扎,她坐回原位,举脸托腮、百无聊赖地注视着侍女们的一举一动。
她们的动作熟练,礼数周全,像是凡间经过训练多年的侍女一样,但是有一点,哪怕这些天姬九斤已经见过很多次,仍然忍不住为之动容——
这些侍女分明是有修为的,虽然只有炼气三层左右的样子,但通通也都是身具灵根的修士啊。
不知道为何她们没有去打坐苦修,而是在这里当起了侍女。
“前辈,请用些灵果解解暑吧。”其中一个领头的侍女对着姬九斤巧笑嫣然说道。
她手中托着一个碧绿的玉盘,玉盘上俨然盛满了红果。
那红果不过一指大小,却看上去很是喜人,水润多汁,散发着幽幽的水果香。
“多谢你,玉英。”姬九斤接过灵果道。
“前辈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名为玉英的侍女惊喜道。
废话,她在关南星洞府呆了待这么多天,搁几日便要见她们一次,当然记得她们的名字。
姬九斤心里有气,却分得清对象,并没有胡乱发作,而是露出一点清浅的笑容,柔声说道:“你貌美动人,我当然记得你。”
“前辈……”玉英白皙的脸庞染上了一些红晕。
“出去吧。”关南星皱了皱眉头,声音还是冷冷的:“她这就要走了,不需要你们陪,都各自回去吧。”
“是,关师叔。”玉英低下头恭敬地退了出去,身后的侍女也跟着她一样的动作,脚下没有一点声响,如鱼贯出般退了出去。
同为修士竟然还有奴仆,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姬九斤压下心中疑问,转头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终于能离开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你不能离开了?”关南星瞪圆眼睛,满脸惊愕,全然的无辜模样。
“是是是,没说,只不过今天不宜出门、明日飞剑休息,各种理由拖了七日罢了。”姬九斤在心里吐槽。
一开始荒靡无度,姬九斤并无心思计算时间,但等姬九斤开心够了,想回去时,关南星却怎么也不肯让她走,她谎称着无聊,便带着她到处游玩,她说想要为伴,便不知从哪叫来了一帮侍女,足足拖了她七日。
就这,罪魁祸首还敢一脸无辜。
姬九斤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没有敢表露出来。
她能够看出来,关南星用各种理由留下她,只不过是因为潜意识里的霸占欲作祟,并非有意识地要搞什么强制小黑屋。
多说多错,她可不想因为多说话,意外揭露出关南星行为背后的思维逻辑,让他恍然大悟,得到启发,进而打出一个“金屋藏娇”的BE结局。
走出紫阳峰的路上,姬九斤脚下轻飘飘的,心情格外美丽,感觉天格外蓝、云格外白,就连远处看腻了的一群绿衫侍女都格外亮眼。
平常只因为对方的服侍而尴尬,这会要走,意识到再也见不到那一道漂亮的风景线,姬九斤还真有些舍不得。
她追着看了几眼,直到耳边响起关南星阴恻恻,强压着怒火的声音:“你和我没什么好说的,和那些人倒是话多得很!这会又看得移不开眼!”
冤枉啊,姬九斤解释道:“当时不是你叫人进来的吗?我只说了这两句,也没多说话呀。”
“你还想再说什么?”关南星声音更高了。
像是开水壶一样气鼓鼓的,姬九斤被逗笑,她压住嘴边的笑意,故作严肃道:“那可多了,比如说她们今年有多大年龄?腰肢为何如此细?她们喜不喜欢我?”
“姬九斤!”开水壶这下彻底开了。
姬九斤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声飘向天空上,在云朵间轻飘飘的荡来荡去。
关南星大手一把握住她,无所顾忌,张扬笑着说道:
“和我去见师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