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晞瞬间瞪了大眼:“你……”
他怎会知道?!
夜风自身后的门缝中泄入,裹挟着几点冷雨,让她瞬间遍体生寒。
沈晞无论如何都没想过,谢呈衍居然会知道这件事。
心底最难堪的那点绮思被当事人一语道破,沈晞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只知道顷刻间全身血液仿佛被冻住,僵硬到动弹不得。
“难道不是吗?”
谢呈衍凉薄的眉眼不由分说压了下来,近在眼前,幽瞳深深。
他将她惊慌的神色纳入眼底,手上加重几分力道,轻哂了声:“看来没猜错,晞儿,你可真能瞒得住。”
“你口口声声指责我,怎么没想过曾经的自己,梦到和我床笫缠绵时,对谢闻朗又能好到哪里去?”
随着话音落下,他牢牢制住她的手腕,举起,扣在头顶,随即覆身上来,气息交缠。
可就在两人的唇只剩一丁点距离时,沈晞忽然偏头,避开了那个即将落下的吻。
谢呈衍瞳色倏地凛冽,捏着她的下颌掰正:“之前为了引诱我不是有很多招数吗,怎么,现在才知道害怕?”
不等沈晞回答,他已宣判般低低落下两个字来。
“晚了。”
沈晞却挣扎起来,奋力拧动手腕:“你放开我!”
“晞儿,这是你自找的。这般拿自己的身子做筹码,到底是在作践谁?”
他埋首在沈晞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沈晞身子缩了下,但背后就是墙,避无可避。
谢呈衍深吸一口气,又抬眼看向她,指尖滑过她的面颊。
声音虽然轻缓,但终究透出几分瘆人的意味,像是一声喟叹:“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沈晞眸光恨恨,冷戾地瞪着他,唇瓣抿得几近发白,听他此言正要开口。
倏然,却被一只温热的掌心掩住唇,谢呈衍抵额低语:“乖,噤声。现在,你只会说那些惹我生气的话。”
狗屁逻辑!
一边逼着她开口,一边又不让她说,真是个反复无常的疯子。
说完这句话,谢呈衍不等沈晞再有任何反抗,已一把扯开她的腰带,几下动作间,堵着她的唇舌绕去脑后,又顺手将她的双手反剪,借着腰带捆缚在身后。
他的动作强硬,不容置喙,已经完全无所顾忌,随即强势地将她打横抱起,扔进床榻。
沈晞瞪大了双眸,衣衫凌乱,挣扎着坐起身,口中被腰带捆缚,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谢呈衍却半点不顾她的抗拒,长身玉立,凝着她,慢条斯理地褪去外袍,眸色阴沉。
沈晞终于觉察出不善的意味,整个人手脚并用向床榻里面躲去。
可谢呈衍微微探身,一把拽住她的脚踝,将人从床角拽到眼前。
倾身压上来,遮住了烛火明灭的光线,将沈晞整个人笼在他的阴影之下,语气森寒。
“晞儿,既然想让我腻了你,从前那点可远远不够。”
“从今天开始,我来亲自教你,把从前缺下的,一点点补上。”
衣衫尽褪,细汗交织,沈晞几乎被他这夜凶猛的攻势钉死在榻间,一次又一次的灭顶袭来。
她浑身颤抖,谢呈衍下了狠心,几乎没有给她喘息之机。
最后,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谢呈衍才放过她,当即便筋疲力竭地昏睡过去,连一根手指都再没有力气动弹。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一只宽大的手顺着她的脊骨缓缓抚上,将她揉进怀中。
耳边隐约落下一声喟叹:“你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肯听话。”
但她没能听得真切,瞬息之间就已堕入梦乡。
*
沈晞再次睁眼时,身边已经不见了谢呈衍的身影,光线映入房内扫去晦暗,在眼前投下一片亮闪闪的光斑。
经昨夜一夜疾风骤雨,第二日又是个好天气。
望着窗格外隐隐透进来的阳光,沈晞混沌的思绪渐渐复苏,身下那处的肿痛也后知后觉地袭来。
她试图撑身坐起,但才稍有动作,就被酸痛的后腰彻底打了回去,一头栽倒在榻上。
谢呈衍……可真不是人!
昨夜一点都不知收敛。
只是,她断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本以为谢呈衍与寻常男人无异,时间长了次数多了,自然便玩腻了,届时巴不得不再见她。
有了那两房侍妾,他大可以与新欢寻欢作乐,忘掉她这个因权宜之计娶来的旧妻。
如此,她才能寻机离开。
可最后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如今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她预估的发展,谢呈衍根本就不是她料想中那样的人。
沈晞揉了揉额心,定下心神。
看来,只能再想别的法子。
稍微收拾了下,掩住身上暧昧的痕迹,沈晞这才敢叫青楸入了内室。
“昨天晚上,都发生什么了?”
沈晞声音有些哑。
昨夜谢呈衍一身怒气地来她这闹了一番,紧接着两人就滚进了床榻间,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还是一概不知。
青楸不知想到什么,面色白了一下,片刻后,才支支吾吾地回道。
“昨晚将军回府后,一听说那两个侍妾的事,便带着人去了西院。先是在那里等了一个多时辰,后来不知为何,突然一怒之下竟杀了那二人,再然后,就冒雨来您这儿了。”
沈晞呼吸一滞:“那两个侍妾,他杀了?”
难怪昨夜他过来时,身上那么浓的一股血腥气。
青楸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是……”
这番话听得沈晞遍体生寒,那两个人何其无辜,若说被牵连也是她的罪过,可谢呈衍手起刀落说杀就杀,没有丝毫顾虑。
他实在太过危险,今日是那两个侍妾,那明日呢,后日呢。
她若惹他不快,早晚有一日,那把刀也会落在她头上。
更何况,现在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他清楚了她的心思,往后又怎么可能还会顺着她?
沈晞心头不禁涌起一阵恶寒,阖眸,暗下决心。
将军府,不能久留了。
这日她因昨夜疲累,没能多动弹,在屋内歇了一整日。
傍晚时分,谢呈衍归府。
饭桌之上,沈晞分外沉默,她唇线紧抿,只闷头吃着碗中饭菜。
谢呈衍没怎么动筷,眸光黑沉,静静凝着她。
只一日,他已细心收敛了昨夜不受控制的怒气,面色冷静,仿若一切都不曾发生。
没有所谓的侍妾,更没有那场狼狈至极的争吵。
凝眸看了半晌,他探身将一盘糕点推到她面前:“重新给你买了城东那家的糕点,昨日那份隔了夜,口感许是不大好。”
话语如常,音色却清冷,大有几分沈晞初识他时,那股浅淡的疏离意味。
只是其中多了些许藏也藏不住的偏执阴翳,如影随形地缠在她的身边。
沈晞却置若罔闻,昨夜两人都已经撕破脸面,他现在还在这里装模作样有什么意思。
沉默地低头用饭,半分余光都没有分给谢呈衍。
不见她反应,谢呈衍也不恼,纵容着她以这样无声的方式尽情宣泄自己的小脾气。
视线在她身上停驻,脖颈间未被衣物遮掩的地方,依稀有几点红痕,是他昨夜留下的迹象。
他更清楚,她的衣衫之下,这般痕迹只多不少,只深不浅。
二人沉默良久,他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在身上上下逡巡,终于让沈晞下定决心打破僵局。
她实在讨厌这样不清不楚没有结果的现状。
于是开口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透亮的瞳孔直直望去:“谢呈衍。”
谢呈衍喉间滚了下,接住她的视线,却没有应声。
那双幽邃黑沉的眸子实在有太多蛊惑的意味。
沈晞酝酿片刻,才柔柔启声:“要怎样你才肯放我走?”
话音才落,谢呈衍狭长的眸轻眯了下,扯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冷笑。
“晞儿,你现在是我的妻。”
他没有明说,但一句话彻底钉死了她。
她是他的妻,这辈子只都与他荣辱与共纠缠不休。
沈晞不甘心,发自肺腑地问:“这婚事本就你不情我不愿,现在,谢闻朗和公主一切顺利,你也借我报复了他。如此,还不够吗?”
谢呈衍默然片刻,这才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不够。”
短短两个字,彻底打破了沈晞所有的幻想。
她已经失去了跟他大闹的心情,沮丧垂眸,轻声问。
“谢呈衍,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如果想报复谢闻朗,以你的本事,定然还有千种百种的法子,何必非要折磨我一个人?”
折磨。
原来她将他们之间视作折磨。
谢呈衍眼睑一低,掩去些许波动,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近乎自嘲的笑。
半晌,他抬眼,盯着心情低落的人,踱步走到她身边,将人按进怀中。
近乎轻柔的、缱绻的一个怀抱。
可怀中的人却在颤抖,手下瘦削的脊骨起伏。
谢呈衍指尖顿了下,却不曾放开,眸色微暗:“晞儿,你只能是我的妻。”
这番低语清晰落入沈晞耳中,裹挟着深重的执念。
她紧紧咬牙,音色颤抖,乞求道:“谢呈衍,你放过我吧。”
下一瞬,谢呈衍放开她,俯下身子,同她对视,字句笃定不容置喙:“你刚刚说的话,和昨天的事情,我就当作不曾发生,晞儿,不许再提。”
“谢……!”
才吐出一个字,谢呈衍掌心已掩住她的唇,眸色暗得照不进一丝亮光。
“乖,别惹我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