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晞被他以这般强硬的姿态,彻底掐断了后面所有的未尽之语。
她从不知晓,原来谢呈衍也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
明知他们两个人如此只是互相折磨,却不肯听不愿信,每次都掩耳盗铃般地捂住她的唇,制止她说出半句他不喜欢的话。
沈晞看向他,眼神中怨恨难当,但眸底却不自觉浮起一层水雾。
痛苦,却隐隐夹杂着某种名为怜悯的情绪。
可惜谢呈衍没有发觉,他被那水光潋滟的一双眼晃了心神,敛眸,轻抚着她的颌骨。
指尖冰凉,一点不像是盛夏时的温度。
黑沉的瞳孔凝视她良久,将其中的不甘不愿尽收眼底,却始终没有开口说什么。
僵持不休,纠缠不止。
忘了多久,谢呈衍才撤开手,音色极低近乎喟叹:“当真是,野性难驯。”
沈晞没有听懂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却在他的反应中嗅出一丝不寻常——
一种近乎纵容的无可奈何。
可自那日之后,两人之间彻底陷入一个僵局。
沈晞对这不尴不尬的关系耿耿于怀,总是试图同他交涉出一个对彼此更为互利的结果。
可谢呈衍却对此闭口不谈。
每每有提及的苗头,他总会故技重施,以各种各样的法子打断,不容她再多说一个字。
仿佛如此就能当做一切都不曾发生,掩耳盗铃般地把日子继续过下去。
可沈晞知道,他分明也有了芥蒂,两人之间的关系重回冷淡,鲜有亲昵时刻,像是在提防她抱着离开的心思而接近。
除了床笫缠绵时。
谢呈衍比起往日更加凶狠,捂住她的眼,不断求索。
又变本加厉地逼着她,一遍遍唤他的名字。
但也只限于床榻上,情潮褪去,他又成了那个冷淡不过的谢呈衍。
如此,两个人困在这个怪圈之中,令人窒息,谁也不得解脱。
沈晞最厌恶这般,总会让她想起沈府,想起沈望尘。
僵持数日,交谈无果。
沈晞深知不可再坐以待毙下去,谢呈衍从前尚且吃软不吃硬,如今软硬不吃,她若想离开,只能再想旁的法子。
可单单靠她自己,又如何能在谢呈衍的眼皮子底下顺利逃离?
她需要一个人来帮她,沈晞思来想去,她想到了温庭茂。
这个念头从心中冒出来时,沈晞当即下定决心。
翌日。
天光初亮,谢呈衍睁眼,黑沉的双眸凝着沈晞睡颜,她正睡得安稳,面容舒展,比清醒时乖顺不少。
看了半晌,阳光自床幔斜入,他方才披衣而起。
动作极轻,唯恐惊扰了她。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他回头又看了沈晞一眼,见她依旧在睡梦之中,方才安心,如往常般出门离府。
可就在谢呈衍踏出房门的瞬间,方才还沉稳安眠的沈晞倏地睁开了眼,眸底一片清明。
沈晞起身,将从前备下的东西略一收拾,隐蔽地夹在几册医书之中,打包整理,准备给温庭茂送去。
今日,她需得先探探路,顺带摸清温庭茂的心思。
确定谢呈衍已离开后,沈晞也带着青楸一道出门。
可正要准备出府时,忽然有个护卫上前拦住了沈晞。
“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语气恭敬,但动作却不由分说地挡在她面前,说话间,还瞟了眼青楸手中的包裹。
清楚是谢呈衍授意,沈晞也不恼,招手,大方把那包裹给他看了眼,不动声色。
“有些东西,我想送去给温大夫瞧一瞧。”
“夫人不必麻烦跑这一趟,交给我们这些下人去做就好。”
说着,他便要接过青楸手中的东西。
沈晞却拦住了他的动作,看着他轻笑了下:“不用了,不止是这些东西,我还要亲自去见他。”
话到此处,那护卫也不能再说什么,收手,侧身让开路:“属下护送夫人前去。”
沈晞不动声色:“好啊,如此,便麻烦了。”
马车一路顺着长街缓行,起初,沈晞尚未察觉什么,还算镇定,但很快她不由眉心紧蹙。
透过偶尔被风掀起的车帘,沈晞发觉今日跟在周围的护卫竟比往日多了不少,将马车四周守得密不透风,无处可逃。
明面上的护卫都增加了这么多,隐在暗处的暗卫更不必说。
青楸也察觉了异样,压低声:“夫人,周围好像还有不少暗卫跟了上来,现在怎么办呀?”
沈晞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知晓谢呈衍警觉,但如何都没想到会这么大阵仗。
如此,跟看押犯人也没什么区别。
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稳住心神:“走一步看一步,不过,不能再去仁风堂了。”
她虽不清楚谢呈衍的暗卫具体有多少能耐,但监视监听的手段肯定不在话下。
如果今日真的冒然去了仁风堂,他们两人说的每一句话,这些人定然会悉数汇报给谢呈衍。
届时东窗事发,以谢呈衍的性子,势必会牵连到温庭茂。
与其不知后果地冒然而动,不如再重新筹谋,免得打草惊蛇。
想清楚这一点,沈晞对外扬声,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停车。”
护卫不知缘故,但还是顺从停下,侧首:“夫人,可是有什么事?”
沈晞给青楸递去一个眼神,随即掀起车帘下了马车:“我方才想起来,这次出来刚巧还要挑些胭脂水粉,你们先在此候着。”
说着,余光掠过身后那家胭脂铺子。
护卫顺着她的视线同样望去一眼,只见门前宝马香车,人来人往,并没什么异样。
这才避开些许,立在沈晞身后。
可当沈晞抬步向前走去时,那护卫却跟了上来。
沈晞顿住步子:“我去挑个胭脂,也要跟着吗?”
护卫却垂首:“夫人,将军吩咐,属下必须贴身保护您的安危。”
沈晞不以为意:“一家商铺而已,能有什么危险,你不放心就在门外候着,盯紧门口来来去去的人也算保护。”
“夫人,请别为难属下。”
眼见对方没有动摇,沈晞继续道:“我并非有意为难,胭脂铺子里面大都是女儿家,你一个男人进去,怕是不太妥当。”
“还是说,你们将军吩咐盯我这么紧,难不成,怕我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逃了吗?”
一句话,字字清晰,但由她轻声说出来,却莫名添了几分寒意。
护卫乍一抬眼,瞥见沈晞面上残存着些许笑容,但眼底却不见笑意,顿时察觉不对,赶紧低头认错。
“属下知罪。”
沈晞却笑了,像是没将他的冒犯放在心上:“这倒不必,你又能有什么罪?在这候着吧。”
一番交锋过后,谢呈衍的护卫不敢再跟着,唯恐惹恼了她,只好四散而开,顿时将她踏入的那家铺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晞踏进店铺,可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身后。
谢呈衍的人死死盯着她,所有的出路全被堵死。
果然,今日之事已不可为。
最后一丝侥幸湮灭,她索性开始细细挑起胭脂来,不打算再去仁风堂,只当今日出来,就是为了这几盒胭脂。
一炷香后,见她安然无恙地出来,守在店门口的护卫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沈晞看到他的反应,也只是佯装不察。
可在她准备上马车时,不想,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晞……嫂嫂?”
这嗓音实在熟悉,她立刻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
沈晞顿了下,诧异回眸看去。
只见谢闻朗正立在不远处,许久不曾见面,他似是变了又似是没变。
但没来得及探究,视线一扫,沈晞这才发觉,他身边还跟着微服出行的楚仪。
没想到,竟能在这遇上。
才一看见她,楚仪瞬间就变了面色。
谢闻朗看着她,目光复杂:“真巧,居然跟嫂嫂会在这里遇上。”
还不等两人寒暄一句,谢闻朗身边的楚仪早已凑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姿态亲昵。
她对着沈晞笑了笑,多少有些虚情假意的味道:“对啊,我们可真有缘分,上次离开都没能好好送你。”
楚仪口中的上次自然是宫中沈晞落水那次。
这桩事是谁做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碍于公主身份,才一直不曾挑破。
可楚仪一上来,便毫不避讳地在沈晞面前提及此事,言语近乎挑衅。
谢闻朗自然也察觉不对,蹙眉阻止:“别乱说。”
楚仪不买他的账,扬了扬下巴:“为什么不许说?”
神色分外倨傲,随即转眸看向沈晞:“那日没能送你离开,当真是可惜。”
沈晞笑了下:“对您来说,我没能永远留在那个地方,当然可惜。”
楚仪冷哼了声:“知道就好。”
见势不对,谢闻朗赶紧带着楚仪就要离开。
楚仪却丝毫没有这个打算,执拗地拉回他:“她不是你嫂嫂吗?躲什么,你难道心虚吗?”
谢闻朗眉头紧了紧:“你不是还想让我陪你挑胭脂吗,快走吧。”
“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说完,看了眼沈晞,“你应当也有空闲吧?”
沈晞从谢闻朗略难堪的面容上收回视线:“我还有事,不多留了。”
说罢,微一颔首,便要直接离开。
可楚仪心里憋闷的劲还没撒尽,哪里由得沈晞就这样离开。
上前一步,直接拦住她。
“沈晞,我许你走了吗?”
沈晞心里本就藏着事,一时不曾注意,竟被楚仪直拽得一个踉跄,身形险险不稳,就要向一旁倒去。
谢闻朗见状,大步近前,伸手扶稳她,回身便要拉开楚仪。
可楚仪闹了脾气,一把挥开谢闻朗的手,瞪着他:“你做什么!你为什么要碰她?”
谢闻朗拧眉:“别闹了,你明明看见了,她……”
楚仪怒目,仰头同他争辩:“她怎样管你什么事情,谢闻朗,你能不能记清楚你的身份,她现在是你的长嫂。”
无意卷进他们的争吵,沈晞堪堪向后退了两步,揉了揉额心。
她今天定是流年不利,不仅自己原先的计划被搅乱,还偏生遇上了他们两人。
一个谢闻朗,一个楚仪,都是自小娇宠到大高高在上的人,何时知道服软两字怎么写。
谁也不肯让谁,一点就炸。
那边越吵越乱,已有不少行人好奇地探头看来,沈晞有几分窘迫。
但不等她想着如何抽身,身后忽然被拥进一道熟悉的怀抱,沈晞瞬间身子一僵。
耳边落下一声低语:“晞儿,你出来就为看这种热闹?”
言语温和,可多少藏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沈晞猛地抬眼,谢呈衍那张清俊面容近在眼前,神色淡薄,也不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片刻,谢呈衍移开视线看向吵得正盛的两人,不辨喜怒。
沈晞心头咯噔了下,匆匆收回目光,只盼谢呈衍没有察觉什么异常。
那厢,直到谢闻朗的余光注意到他,这才停下,略尴尬地叫了声:“大哥。”
谢呈衍眸光漠然地扫过他,没有过多寒暄:“既然你还有旁的事,我带你大嫂先回去。”
话落,不待几人反应,谢呈衍已揽过沈晞,径直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将外间的嘈杂和那两人的争执一并隔绝在外。
沈晞默默挪到离他最远的角落,刻意拉开些距离,但马车内的气氛还是万分古怪。
她索性靠着车壁阖眸假寐,固执地不去看他。
谢呈衍坐在一旁凝视她片刻,淡淡开口:“今天怎么突然想出来了?”
沈晞没有睁眼:“府内待得闷了,出来散散心。”
谢呈衍却拆穿:“不是要去仁风堂,这便不去了?”
沈晞眼睫颤了颤,紧握的拳心却不自觉渗出一点汗意,强自镇定:“累了,不想去了。”
话音未落,身前忽然覆下一片阴影。
清冽的乌木气息裹绕着她,沈晞猛地睁眼,直直撞入他黑沉的双眸,目光闪烁,有几分心虚。
谢呈衍眼皮轻垂,低哂:“晞儿,你还是不会说谎。”
他的目光在她强自镇定的面容上停驻,手却绕过肩头,径直向她身后探去。
距离拉近,沈晞倏然一窒,赶忙抬手摁住他的小臂上:“夫君。”
可她的这点力气在谢呈衍面前皆是徒劳,他手腕一拧避开阻拦,自她身后拿出那个不起眼的包袱来,眸色沉沉。
他声线低了几分:“这是什么?”
沈晞余光微扫,心里越发紧张,不由自主地轻咽了下。
但还是稳住心神,镇定开口:“没什么,只是一些想给温大夫送去的旧物。”
说着,沈晞探身,想从他手中把东西抢回来。
可谢呈衍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仗着臂长优势略一抬手让她扑了个空。
正巧马车一个颠簸,沈晞一时没站稳,向前栽进他温热的怀中。
谢呈衍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人直直拽起来。
四目相对,沈晞终于看清那双眼中晦暗难明。
良久,谢呈衍落下一声低低的喟叹:“晞儿,你总是不乖。”
呼吸洒在脸侧,竟让沈晞觉得寒意森森。
她僵了一瞬,颤声问:“你说……什么?”
谢呈衍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但不像是抹笑。
下一瞬,指尖略一用力,包裹被他一把抖开,七零八碎的东西砰然坠地。
藏在医书中的东西在他这简单粗暴的方式下,赫然暴露。
沈晞面色瞬间一白。
谢呈衍目光淡淡扫过,音色沉冷:“银票,路引……准备得倒是周全。”
出府时,沈晞仗着护卫碍于身份不敢细细搜查,这才敢直接把这些东西夹带藏在医书之中。
可她无论如何都没料到,明明已经这么谨慎,却还是引来了谢呈衍的怀疑。
甚至在第一眼,他就发觉了包袱的不对劲。
车内瞬间一片死寂。
直到谢呈衍忽而轻笑了声,回眸看向她,眼底却是冷的,没有半分温度。
“怎么,温庭茂何时还需要这些东西了?”
“我……”
沈晞还试图掩饰几句,但谢呈衍却已倾身上来,没有任何预兆地以吻封缄,堵住了她所有尚未出口的谎言。
气息交错,这个吻带着不容置喙的侵略性,近乎撕咬。
沈晞不敢在他这种时候违抗,只能被迫仰首,承受着他给予的一切。
唇舌滚烫,纠缠难分,但心底却凉得透彻。
一个几乎没有任何亲昵爱意的吻,充满了惩罚意味。
终了,谢呈衍撤开些许,抵着她的额,音色中藏了无奈:“晞儿,你为何总想着逃呢?”
沈晞指尖颤抖,嘴硬:“我没有。”
谢呈衍不同她争这言语上的输赢,眼睑低垂,不再回应她。
气氛凝滞得宛如一潭死水。
恰在此时,马车停在了将军府门口。
谢呈衍先行迈下马车,随即回身,长臂一捞,不由分说地将人打横抱起,一路强硬地带回房中。
沈晞在他臂弯中侧眸看去,他唇线平直,面无表情,但细看之下能隐隐发觉几分压抑的火气。
她颤了下,知晓不大妙,往谢呈衍怀中缩了缩,圈住他的脖子示软,柔柔唤了一声。
“夫君。”
谢呈衍低应一声,却没有看她,显然经过这些日子的摸索,对她这种不合时宜的主动已经有了防备。
踏入内室,谢呈衍将她放到榻上,双手撑在她身侧,以一个包围的姿态将人圈在身前。
沈晞被他阴沉的面色吓得向后缩了缩。
但才有动作,就被他摁住制止:“躲什么?”
眸光落在她的眼中,锐利深幽,分明不见怒气,却还是让沈晞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
谢呈衍打断她,语气低沉:“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沈晞梗着脖子仰首,嘴硬不肯认下:“夫君,我没想跑。”
她又不傻,谢呈衍这种性子,若真承认了,少不得又有不少麻烦。
他能自欺欺人地不容许她多说半句他不喜欢的话。
那她也能有样学样,大家心照不宣,稀里糊涂地继续下去。
可不料,谢呈衍没有任何迟疑地拆穿了她的目的。
“你今日原是想走的,只是不巧,半路突然遇上了谢闻朗,对吗?”
沈晞没有想过能瞒住他,但还是下意识反驳:“和他没关系。”
一听到这句话,谢呈衍眉眼越发冷漠,掌心紧紧扣住她的腕骨:“晞儿,你口中的真话,越来越少了。”
属于谢呈衍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着她,让沈晞有片刻窒息,她抬手试图推开他,但谢呈衍纹丝不动。
嘴上仍旧坚持:“我没有。”
“好。”
出乎意料地,谢呈衍只应了这一个字。
但让沈晞瞬间打了个寒战,紧接着,耳畔落下一道声音:“既然没想跑,那留下来自然也心甘情愿。”
谢呈衍声线寒凉,分不清有多少怒意。
还不等沈晞琢磨明白他这句话的意味,只听他又低低落下一句。
“从今天起,你就乖乖待在府中,哪里也别去。”
谢呈衍的语气半点不容置喙,扣着她的力道收得越发紧,直令沈晞吃痛。
可她此时无暇顾及这点疼痛,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眸:“你要软禁我?”
“不是软禁。”谢呈衍冠冕堂皇,再次重复,“是你心甘情愿留下来。”
沈晞顿时气结,这句冠冕堂皇的话有谁会信!
“谢呈衍!”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再次被谢呈衍覆上的手堵了回去。
“别闹。”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俯身,在沈晞耳畔,只落下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声线冷漠平静,几乎没有起伏。
可只有谢呈衍自己知道,他此刻正心有余悸。
他一直都知道,沈晞从没有将他当作自己的归处,她宛若一根蒲草,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落天涯,没有定所。
今天,她真的动了要走的心思。
他难免后怕,唯恐再次重蹈上辈子只差一点的覆辙。
既如此,他也只能将她锁在身边,寸步不离。
沈晞终于发觉他不是在说笑作假,挣扎着踢打他,唇间忿忿地发出闷哼。
谢呈衍却罔顾她所有的反抗,单手便擒住她,将人扼在榻间。
力量悬殊,沈晞的挣扎不过蚍蜉撼树,她气不过,趁谢呈衍不注意,偏头,狠狠咬住他堵着自己嘴唇的虎口。
谢呈衍眸光一沉,定定看着她,竟没有撤开手。
沈晞心一横,加重力气,顷刻,齿间便尝到一丝腥甜。
可他仿若察觉不到痛,只低眸凝着她,任她发泄。
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滔天巨浪扑面而来,沈晞自己却只乘着一叶轻舟任其拍打,浪头不知何时席卷,她被溺入刺骨的水中。
谢呈衍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只等到沈晞折腾够了,他才缓缓抽身。
颀长的身姿立在榻前,投下一片阴冷的影子。
静默半晌,转身离开。
踏出房门时,他脚步微顿,余光轻轻向后一扫。
沉声开口:“沈晞,在你知错之前,这扇门永远开不了。”
房门在沈晞眼前合拢,房内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沈晞当即捞起手边瓷枕,用尽全身力气掷向紧闭的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可回应她的,只有房门嘎吱作响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