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几乎都要落下泪来,她抬起手盖在脸上。
许久才轻轻放下。
“挺好的,人各有志。”
桂枝和白术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她们何时见过沈薇这般模样。
等到把王双喜带着东西离开后,虎子这才眉眼带笑的进来宴客厅汇报。
沈薇看着他“若是你愿意,日后商队交给你负责,每个月来找我汇报。”
虎子毫不推诿,当即应下。
沈薇让桂枝把存善院织出的布一部分拿过来在商队,由着商队的人带着去附近村里做宣传,进行售卖。
如此一来,她的棉花种植就完美的形成了产业链。
清水村中,因着沈薇今年承诺收棉花,村子里家家户户除了种一些自己吃的口粮外,地里都种了棉花。
棉花耐旱,产量又高,只要解决了销路,无疑是最好的经济作物。
村里人都念着沈家的好,时时刻刻的嘴边挂着沈二蛋。
沈二蛋回去主持了祭祀,带着众人把棉花种好,日日不得闲。
府学
沈栋每日里勤奋学习。
他本就年岁比较小,加上是府案首,在府学很是惹眼,只是他从来低调行事,只知道埋头苦学,起初还有人去招惹他,后来觉着无趣,他又是山长喜欢的学生,便不愿意再惹他。
沈栋也乐得清净,平日里除了和同寝的李安民来往比较多之外,便不怎么同其他人多来往。
李安民比他年长五岁,还未大婚,他家中已然有未婚妻,两年前本打算成亲,可未婚妻的爹因病去世了,她要守孝三年。
适逢他也醉心于学业,不愿那么早成亲,两家便决定再推迟一些。
沈栋刚入学时有些同窗排挤他,李安民从来不会跟着他们一起,二人每日里一起探讨学问,很是要好。
沈栋从家里拿来的吃食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他还打趣沈栋若沈栋有长姐,他定是要厚着脸皮求娶。
这日,李安民一上完课回来便回来找沈栋。
“栋子,今日放假同我去个好地方。”
沈栋不明所以,刚巧放了假他也要回家去看看家人,便下意识的准备拒绝他。
“我保准你没有去过,而且也在府州街上,不耽搁你夜里回家,你就和我去吧。”
沈栋想了想,收拾了一番便跟着李安民去了。
在府州这么久,他都没有好好在街上溜达溜达,如今得了空,只觉得什么都好奇
“快来,和我朝着这边走。”
李安民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七拐八拐的朝着一条巷子走去。
走到巷子中,远远的便听到有人吆喝着什么,似乎是许多人聚在一起。
等过了巷子,视线豁然开朗。
俨然是一个斗场。
有斗鸡、斗狗,甚至还有人斗蛐蛐,分了几块。
李安民像是给他卖弄一番“怎么样,你没开过来吧?”
沈栋着急的想离开。
“咱们怎么能玩这种东西,夫子说了,玩物丧志,我们正是该好好学习的年纪…”
“哪里来的小迂腐脑袋,不玩不要败兴啊”
沈栋话都没说完,一旁有一身着绸衣的少年欠欠的朝着他们说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朋友第一次来。”
李安民点头道着歉,沈栋却是丝毫不愿意低头。
李安民好说歹说才把他劝着和自己一同看看。
沈栋虽是不情不愿,却也不想拂了好友的面子。
他只好跟着李安民在这里看。
没一会儿,他便从最开始的觉得无趣到入了迷。
他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只斗鸡的不同,有些毛色漂亮,看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可真正战斗着的时候确实不太行。反而有些斗鸡看着蔫头巴脑,可上了战场,一喙便啄到对方的眼睛,一打一场胜仗。
李安明熟练的找到自己想压的斗鸡的号,迅速的交上银子,看着一旁呆站着的沈栋“你不来一点吗?很好玩的”
沈栋虽是对斗鸡动了心,可却怎么也不愿意下注。
若是跟着下了注和赌钱有什么区别?
沈薇成天的同他讲,赌是一点都不能沾,又给他讲了那么些家破人亡的事例,他哪里还敢赌。
“你玩,我看着便是。”沈栋表情中只有平淡没有刻意的隐忍,李安民看出来她是真的不想玩,便也在没有强求他。
周围的每个人都沉浸在斗鸡中,鸡在大笼子里斗得一身毛,外头下了注的人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沈栋觉得很是有意思默默的把眼前的见闻记在了心里。
“哈哈哈哈哈今日手气好,这才几把我就赢了这么些。”李安民挤到沈栋跟前,摊开手掌让沈栋看,里面赫然是五两散银子。
“这么快?”
李安民得意洋洋“那当然,我看准的鸡不会有错,什么常胜将军,在我的斗鸡跟前那就是手下败将”
说罢,将银子上下抛了抛,示意自己挣得多。
沈栋也觉得他今日的收入真是不错,他们那会在村里时全家人一年也挣不下这么多银子,只是赌博真要有那么好他大爹早就发家致富了,也不至于如今妾生女好得让大娘这个嫡母挣钱抚养。
“既然赚了银子那便走吧”沈栋也不想看了,伸手拽了拽李安民的衣裳。
“挣了银子就想走?谁说我的常胜将军不如你的?”一把折扇从不远处伸来,挡住了他们二人前行的路。
“这位…少爷,您是有什么事吗?”
沈栋看着眼前穿的像是花孔雀一样的男子。
“自然是有事,你们不能挣了银子就跑吧,还让其他人怎么玩。”
周围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看着这边。
有些人还指指点点“啊呀,他们两个怎么和这位遇上了。”
“是啊是啊,真是够倒霉的。”
沈栋一脸茫然,扭头看着一旁的李安民“这里的规矩就是赢了银子不准走非的要输完才行吗?”
李安民噗嗤笑出声来。
花孔雀有些恼羞成怒“小爷和你们说话听到没,不许说我的常胜将军不好。”
沈栋下意识的就张口“对对对是是是好好好。”
说完又觉得不甚合适,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平日里学着沈薇这般说话,果然会容易不经大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