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漾你咋在这坐着?”程新兰和周燕两个人老远看到徐漾漾坐在这里, 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咋了,跟你家贺际洲吵架了?一个人在这里出神儿。”程新兰跟徐漾漾关系好,故意调侃道, “不是, 就你家贺际洲那闷葫芦样, 你们俩应该吵不起来, 你跟他怄气了?他欺负你了?”
“你想什么呢,我就是在这边躲太阳, 等我家团子过来而已。”徐漾漾觉得她再不出声, 程新兰就要猜她跟贺际洲是不是干架了。
“那就好, 看到你在这里呆坐着, 以为你发生了啥事来着。”
程新兰笑笑,这大热天, 在外面碰到徐漾漾的机会就跟出门捡到钱的几率差不多,而且还是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这里, 安安静静的看着远处, 看起来好像很忧郁的样子, 不能怪她多想。
见徐漾漾没事儿, 两人也不耽误时间, 简单聊了两句匆匆离开了。
贺父贺母看望老朋友回来, 刚好在岗亭那与程新兰她俩擦肩而过, 对徐漾漾又是一ʟᴇxɪ阵关心, 搞得徐漾漾很无奈,她真的就是在这里等团子,贺际洲也不会舍得跟她吵吵,她单方面生他气还差不多。
虽然徐漾漾表面看上去没什么事,二老却已经打算好晚上好好敲打他们家老幺一番。
贺母身上装着钱, 却也不打算提前过去买,跟徐漾漾一起坐着等团子过来,不然团子跑这一趟就没意思了。
“妈妈。”
团子和小博一人握着一边的车把,剩下几个七手八脚的推着一辆三轮车出现在路上,徐漾漾的包被团子斜挎在身上,最底部几乎在地上拖着,团子走一步,脚尖踢一脚,再擦过地面……
徐漾漾:她好像没让他们把车推出来吧?
贺母赶紧上前接她的小孙子,一群小孩也不嫌热,不停催促着他们快点买西瓜,外面车上的西瓜就在他们回家拿钱的这一下下,少了好多。
徐漾漾让他们跟贺母出去挑,她头有点沉沉的,不太想出去晒。
一群小崽子身高都够不着车后的拖斗一点,一个两个都踮着脚努力扒在车上,七嘴八舌地指挥卖西瓜的大伯帮忙搬西瓜。
贺父贺母在一旁笑呵呵的,让小哥听他们的,给孩子们挑,等会儿她付钱就行。他们看过了,这些西瓜都是熟透了的,挑哪个都好。
“你是贺团长的娘吧,跟你家儿媳妇一样,爱惯着这些孩子。”一位也在挑西瓜的老大娘见状,嘴巴闲不住,边敲着西瓜听响儿,边跟贺母唠嗑,“我跟你说,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老话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贺母不乐意听那一套理论,笑眯眯打断道:“没事,孩子们也是热心,我看他们挑挺好的,挑的个头都比您的大个,我得过去给孩子们帮忙,不耽搁您了。”
贺母不接话,反倒走远了些,老大娘没了趣,自个儿小声念念叨叨不知在说着什么。
一群小孩帮着挑了十来个西瓜上称,贺母慷慨地送了一个大西瓜给他们拿去分。
“哇,团子奶你真好!”
“谢谢团子奶奶……”
团子奶奶和团子妈妈一样好!
这帮小孩高兴过后也没忘记正事,跟来时一样围住三轮车,想帮着一起把装满西瓜的车车推回家,懂事的模样看得人心软。
“这个车太重了给团子爷爷骑走,你们也跟团子回家吧,贺奶奶给你们拿冰棍吃。”贺母推了贺父一下,让他骑车回家,自己领着孩子们走在后面。
徐漾漾怕热,也喜欢吃雪糕,路过供销社门口放冰棍的箱子,总是买上一袋子回去。在外面吃到了喜欢的口味,也不忘往家里带,只差去雪糕厂批发了,家里的冰箱缺啥就是不会缺冰棍雪糕。
徐漾漾一直在树荫下等着,这会儿也跟着慢慢的走。
“漾漾,哪不舒服?”贺母刚刚只以为她是生理期到了,就没多注意。
徐漾漾笑了笑,语速放的比较慢:“妈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沉,不确实是中暑还是感冒。”
贺母抬手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冰凉冰凉的,手心也满是汗。
好在就是简单的伤风感冒,身体抵抗力弱,又中了点暑气,没多大的问题,就是难受,于是让徐漾漾先回家,她去医务室开药。
“大崽儿,你过来妈妈跟你商量件事好不好?”平时团子也会带他的小伙伴来家里玩游戏,徐漾漾都还好,有时还会凑上前围观,但今天她身体不舒服,家里吵吵闹闹的,有点难以忍受。
团子一听徐漾漾在叫他,立马跑过来扑进徐漾漾的怀里,奶声奶气的问:“妈妈你有啥事呀?”
一回到家他们就被贺父带去洗了脸,看着至少不埋汰了,徐漾漾缓声道:“崽儿,你们可以换个小声点的游戏吗?妈妈身体难受,你们有点吵到妈妈了。”
“妈妈你哪难受?”团子一脸紧张的问徐漾漾,小肉手还学着摸她的额头。
“没事,妈妈只有一点点头痛。”
“我给妈妈呼呼,把痛痛吹走……”团子真的对着她呼呼的吹了两口气。
然后跑到他小伙伴那里说了什么,一群小孩转头看看徐漾漾,又回头对团子叽叽喳喳,说了什么徐漾漾没听得太清楚,只看着这群小孩不是拍拍自己的胸口保证,就是一口一个他妈说的,他爸爸说的,她家小崽儿和小博就在那一个劲儿的点头。
“团子妈妈我们回家了,明天再来找团子玩,你快点好起来哦。”黑蛋在那边大声对徐漾漾喊完,就要带他剩下的小伙伴们离开。
徐漾漾也回道:“好,借你吉言啦!你们记把西瓜拿去分了吧……”
“不可以,西瓜我们要留到明天才行。”团子的小伙伴之一小石头的声音跟他的名字一样,坚定得像一块小石头,嘎嘎硬。
“贺爷爷刚才给我们切了西瓜,还拿了冰棍,贺奶奶给的西瓜我们要留到明天吃。我奶说了,这叫细、细水一直流,一直吃一直有。”
徐漾漾:“……”
行吧!还挺能说的。
把小伙伴们送走,团子和小博都不着急回到徐漾漾身边对她嘘寒问暖,两个人找到家里的红糖,一人揪了一小搓细碎的糖块放到茶缸,然后从两个热水壶中挑了一个里面的水更烫的,一个人抱着热水壶倒水,一个人拿着筷子不停在茶缸搅和。
随后,两个人好像觉得一个茶缸分配不均还是咋的,又翻出了一个大茶缸……
孩子的奶奶忙着洗澡冲凉,他爷爷现在的真爱是厨房外面那块菜地,生怕大太阳把他的草莓秧子晒化了。
一时间,三个大人还真没发现这两个小崽子的幺蛾子。
“妈,中午团子的大伯他们打电话来了,好像有事找你们,你们忙完了记得给他们回个电话,我刚记起来怕晚上忘记了。”贺母一出房间,徐漾漾想起来这事赶紧说道。
“诶,好。”贺母随意点点头。
这时,两个小崽子一人用抹布托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茶缸,小心翼翼地从贺母身前穿过。
“哎哟……”贺母下意识后退一步,“我的天!你们这是要闹啥?”
两个小子也没敢分神,一步一步的,茶缸的热水一晃一晃的,看得贺母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担心把他们两个吓着了烫到手,贺母愣是没敢放开声骂人。
直到茶缸被安全放到茶几上,贺母提起两个小崽子后领,对着他们的屁股一人给了一巴掌。
“给你们厉害的,老娘刚烧开的水也敢乱动,手不想要了?”她要被这两个小坏蛋吓死了。
“啊~哇奶奶坏蛋……”
“哇呜呜呜……”
小孩哇哇的哭,贺母也心疼,但还是冷着脸又给两人来了一巴掌:“知道疼了吧,被烧开的水烫到了比这还疼呢,到时候你们连哭都是痛的,旁边那壶水不能喝是吧?非得动老娘刚烧好的热水。”
“妈妈。”团子趴到徐漾漾腿上,哭哭唧唧的,看起来伤心极了。
小博嚎过了那一阵,跟没事人儿一样自己擦干眼泪,爬上沙发坐到徐漾漾另一边,还能安慰团子两句,两个小孩差别还挺明显的,感觉就像是——小博对挨打这项业务很熟练。
看得出方大婶对小博的爱也挺多的。
“漾漾。”贺母一出声,团子哭声一顿,发现不是叫他,继续伤心的哭唧唧。
“家里没啥菜了,我和你爸去趟农贸市场。”贺母看了眼还在伤心的小孙子,打算把两人提走,“小博和团子也一起去,让你们妈在家里好好休息。”
“窝不去。”团子小脑袋往徐漾漾怀里拱了拱,跟贺母闹小脾气,他平常最喜欢跟大人出去了。
不过贺母在这边住久了,已经不是团子原先那个亲切和蔼又温柔可亲的奶奶了,当即沉声道:“赶紧的,别等我再抽你两巴掌,把你屁股打成四瓣儿,你妈妈身体难受,你在家里她还要分神看你们,会更不舒服。”
听到这,团子微微偏过脑袋,悄悄看过去。
瞥见他的小动作,贺母继续道:“你们跟奶奶去市场给你们妈妈挑一只老母鸡给她炖鸡汤喝……”
团子毫不意外被说动了,犹豫了一下,跟她确认道:“鸡汤比甜甜的热水还好吗?”
贺母点头:“当然了。”
又问他:“谁跟你说生病要喝甜甜的热水?”
团子立马闭上小嘴巴,他还没有原谅她,才不会回答呢!
见他这模样,徐漾漾好笑的揉揉他的小脑袋,问道:“是黑蛋他们说的对吗?”
徐漾漾一问,团子就藏不住了,小嘴立马叭叭个不停,旁边还有个小博不停的补充,把他们小伙伴的方法ʟᴇxɪ都说了个遍,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三个方法:喝糖水,吃鸡蛋,喝糖水鸡蛋。
两个小崽子不敢碰火,煮不了鸡蛋,就给她准备了两大杯红糖水,结果贺母啥也不问直接给了他们的小屁股两巴掌,可把他们伤心坏了。
徐漾漾赶紧摸摸他们两个的小屁股,又亲亲他们的脸蛋,温柔的安慰这两颗受伤的小心灵。
“谢谢我的两个崽崽,你们真的好棒,妈妈好高兴呀!”两个小孩的脸色随着徐漾漾的话变得越发得意,使劲抿着小嘴也藏不住上扬的弧度。
徐漾漾话头一转,继续道:“可是你们两个还是幼儿园小班的学生,力气比不上大孩子,碰刚烧开的热水很危险的,奶奶特别担心你们被烫到。烫到手比妈妈生病还要痛痛,还有上医院打针,吃好多苦苦的药药……”
“妈妈我错了。”团子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小屁股,好像不怎么疼了。
徐漾漾应了一声,轻轻拍了拍他们后背,让他们去跟贺母道歉。
“妈妈我害怕,奶奶好凶。”
团子捂住一边眼睛,用一边眼睛悄悄偷看他奶奶,想看她还凶不凶。
徐漾漾好想笑,忍着笑哄他:“奶奶只是担心你们。乖了,爸爸教过的,做错了事要道歉是不是呀?”
“嗯,我知道。”
两个小孩磨磨蹭蹭的,最终还是走到了贺母面前跟她说了对不起,还主动亲她的脸,贺母紧绷的脸色没能坚持多久,很快搂着两个小孩一脸慈爱的笑着。
小崽子这种生物,跟他们真的生不了多久的气,特别是好看的,只要他们软乎乎的道声歉,感觉什么脾气的都没了。
“妈妈!”“干妈!”
“怎么了?”徐漾漾问。
“干妈,干妈干奶奶不让我们用自己的钱给你买大公鸡,我和团子有好多钱,我们都没有用过……”
“妈妈,我要给你买大公鸡炖汤喝,奶奶不让花我们的钱钱,钱钱要放发霉了啦妈妈……”
两个小崽子在那扯着嗓子喊,徐漾漾感觉脑袋更疼了,平时没看出她家团子嗓门这么大呀!
“好了,你们两个一人去拿五块钱,赶紧去吧。”她现在就想安静地躺会儿。
“五块钱够不?”团子跑了两步,停下来问她。
“够的。”徐漾漾忍着不耐烦,给他解释,“你和小博一人五块,就是十块钱了,你们在讲讲价,差不多能买两只了。”
这他们就放心了,但再着急,他们的小短腿不给力,也只能手脚并用爬上楼梯。
终于要出门了,俩小孩还不忘跑回来叫徐漾漾把他们泡的红糖水喝完,等他们回来了要检查的。
然后再给她泡新的。
“妈妈你要喝光光哦。”团子都走到门口了,又回头说了一次。
徐漾漾无奈点头,奈何小崽子看不见她的动作,大声叫她:“妈妈你听到了不?你要把水喝光光,病病才会好。”
“听到了,小管家公!”徐漾漾抬高手臂晃了晃,让他们赶紧出门。
那两茶缸的红糖水,一看就知道齁甜齁甜的,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家里的红糖全放里面了。